第72章
護國公府, 地下密室。
馮氏緩緩走了進來, 她聞到一股血腥味,木架上有一個人被捆綁着, 耷拉着腦袋奄奄一息,全身上下血跡斑斑, 衣服都破成了碎片,像是死了。
馮氏心中隐隐有些不祥的預感,這個人像是……在看清這個人的臉時, 馮氏知道大勢已去, 心情倒是分外的平靜。
“你還有什麽話可說?”角落裏, 傳來一聲低沉的男音,是秋君霖。
馮氏朝他微微一笑, “夫君喚妾身來,不知有何事?”
“你還不肯承認嗎?”秋君霖将一沓證據丢到她腳下。
馮氏彎腰拾起,仔細翻閱着, 手指微微顫抖,面容仍是鎮定,不時輕笑幾聲,看完後,她笑問,“夫君覺得這些事情真是我做的?”
秋君霖不想與她争辯,或者說是不想再跟她多說一句話, 将一紙書丢到她跟前, “這是和離書。我給你一日時間, 明日和我去官府和離,不然,我會直接休妻。”說罷,擡腳便走。
馮氏忙拉住他,秋君霖甩袖,馮氏跌倒在地,忽然猛地爬起,拉住他的衣擺慘叫了起來,“你不能休我!”她聲音凄厲,急急地喘着氣,喃喃道,“你不能休我……你不能休我……”馮氏話未說完,已淚流滿面。
“我沒有休你,我要同你和離。”
“不!我不會和離的!”馮氏歇斯底裏叫道。
“如果你不同意,明日這些證據我都會直接交到官府手上。你們太師府要面子,我們護國公府不需要。”說罷便要離開。
“不不!我為這個家付出了這麽多,我孝順婆婆,照顧小姑,養育南兒,操持家務,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馮氏緊緊抱住他大腿,不肯他離開。
“我正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看在南兒的面上,我才會同你和離,不然你以為我護國公府會要這個臉面?”秋君霖掙脫開來,“你是個聰明人,無須我提點。”擡腳便走,留下尖叫個不停的馮氏。
馮氏,定會同意和離的。
這兩件事涉及的太多,一旦交到官府手上,就算官府壓下此事,也會讓不少人知曉,林晚容的事牽扯到尚書府,尚書府不會善罷甘休;鴛鴦蠱還會牽扯到皇後,皇後與大皇子一脈相連,這代價太大,他們太師府承受不起。
就算馮氏不為他們太師府着想,也會為秋正南着想,母親如此德行被休棄,秋正南是無法入仕的。
次日,護國公與護國公夫人和離一事,震驚定安。
朝臣紛紛猜測,這護國公與馮氏和離,那便與太師府再無瓜葛,也等于同皇後這一系撇清了關系,他莫非是想站二皇子這一支?不過,這可能性比較小,護國公府當是中立,只聽令于聖上,這才是明智之舉啊!莫非這護國公是為了明哲保身才會同馮氏和離的?
朝臣們只往着政事上想,那些夫人們卻不是了,各種五花八門的消息都傳了出來,初時只是私下議論紛紛,可是說的人多了,說得越來越離奇,聽的人心都跟貓爪兒撓似的,大家夥也都不再藏着掩着了,幹脆都放到了明面上來,讨論得個熱火朝天!
要知道,這護國公和馮氏這些年看起來都挺恩愛的,怎麽說和離就和離了。護國公英明神武、文韬武略,久居高位卻一直潔身自好,成親二十年,身邊別說妾侍了,連個丫環都沒有,是打着燈籠都找不到的好男人!這樣的男人,馮氏幹嘛同他和離呢?有說護國公變了心的,可是變心?變什麽心?他看上哪個女人,直接納入府中不就得了?也有說是護國公在戰場上受了傷,傷了那個不能行房事,可是……也不至于吧,就那樣的身軀和容貌,就算不能行房事,似乎也不是多大的問題,都不是什麽剛成婚的新婦了,閨房中的樂趣多着呢。
那就是馮氏的問題了,可是不應該呀,這麽好的男人上哪找啊,馮氏不可能會變心吧,可是轉念一想,這護國公離開定安,在外征戰五年,馮氏一直獨守空房,該不會是馮氏這邊難耐寂寞……于是傳來傳去,最後傳出了馮氏偷人的說法來,還是可信度比較高的。
馮氏被休回娘家後就病了,護國公府這和離的風波也影響到了夏府,打聽的夫人太多,秋氏招架不過來,只能稱病不見客,等着這風波過去。
大哥和大嫂和離,這消息對她來說也極其突然,秋君霖也很直接,同她和母親說了當年林晚容一事,還說這只是其中一件,另外有些事,比起此事有過之而無不及,只是怕污了她們的耳朵,便不提了,讓她們日後務必遠離馮氏,不要再與太師府往來。她和母親都極其難以置信,可是大哥說得信誓旦旦,有理有據,她們不信也不行,母親因這事都病了,連着半個多月都卧病在床。
後面,女兒幹脆請了先前在藥鋪裏行過醫的唐大夫去照顧母親,在唐大夫細心的照料下,母親終于漸漸康複了起來,這場風波也差不多過去了。
誰知道,此事一了,新的事又來了,她大哥正值壯年,英俊不凡又身居高位,和離不到一個月,上他們夏府和護國公府說親打探消息的人幾乎都踏破了門檻。
秋氏頭疼,這這來問她大哥的比問桐桐的還多呢,桐桐就快及笄了,來說親的也有一些,但卻不是很多。秋色覺得,女兒的姿容是沒得挑的,就是行為有些跳脫了些,許是常騎着馬在外面跑,吓到了那些夫人,秋氏這半年已經不許她在城中騎馬“招搖過市”了。
秋氏感慨道:“你說桐桐将來,不會嫁個武将吧?”
夏知秋笑,“操心什麽呢?桐桐還小,不急。”
“怎麽能不急?桐桐都快及笄了,你這個當爹的也不見幫她物色一下。這樣,明年殿試後,有入你們翰林院的,若有合适的你都給留心看看。”
“是是。”夏知秋連忙應答。
“其實我覺得南兒倒不錯,才識佳,模樣好,就是桐桐似乎一直不喜歡他……”她先前還打算跟她大嫂商量一下,畢竟桐桐嫁入秋家,有母親和大嫂照顧着,誰知道大嫂卻……将來也不知大哥會娶個什麽樣的繼室,她不太放心了。
“南兒品性倒是可以,”夏知秋道,“只是,我怕他治不住桐桐,你瞧瞧咱們女兒那個性子,我估計,還真得來個武将治一治她。”
秋氏搖了搖頭,“南兒還是算了吧。”
夏知秋頓了頓,“你覺得一諾如何?”
“一諾?”秋氏微訝,“他跟桐桐?”秋氏稍一尋思,一諾跟桐桐二人打小關系就好,但她之前都覺得二人是兄妹之間的友愛,可是一諾這次回來後,她隐隐覺得一諾對桐桐有些不一般,像是超出了兄妹之間的關愛。
“那小子,當年出征前一日來找我,說是要娶桐桐為妻。”
“什麽?”秋氏吃了一驚,“當年?”當年一諾才多大呀?桐桐也才多大?
“當年我覺得他年紀小胡說八道,他卻給我下了跪,說此生非桐桐不娶,又起誓一定會趕在桐桐及笄前平安歸來,讓我在桐桐及笄之前不要給她訂下親事,等他。”
秋氏不免驚奇,“一諾他、那他現在怎麽說?”
“這小子回來到現在,還沒找我說,也不知在想什麽。是反悔了,還是忘了,也不說。但我看他這陣時日,跟桐桐關系還有些親密。”
“那他現在是個什麽意思?”
“不知道,”夏知秋有些不快,“你就繼續幫桐桐說親,不管他了。”
秋氏聽得直擰眉,這桐桐跟一諾?
夏疏桐這邊,不知道爹娘在操心她的親事,這會兒正在自己院子裏拿着繡花針射樹上的葉子,現如何她基本上都能百發百中,只是還差些力道,不能将所有的葉子都打下來,射了一撥後,茯苓和木棉一個在樹上,一個在樹下,拿着磁鐵吸回繡花針。
夏疏桐此次練了五十支,茯苓和木棉二人只找回四十九支來,茯苓笑道:“又少了一支!小姐,我說這樹可是個陷阱,哪天誰藏在樹上或掉了下來,指不準被紮成了刺猬!”她覺得她有機會,應該把秋墨騙到這裏來待一待。
夏疏桐笑,現在她練手用的是鐵針,真正出手的話得用腰間的這套雪銀針,因為鐵針會受周圍磁器的影響,而雪銀針不會,只是,她一直沒有真正出手的機會。
“小姐,你最近練得挺勤快的呀!”茯苓調侃道,“你可是有什麽陰謀?”
“我肯定要學會自保啊!”夏疏桐不以為然。
茯苓眼珠子轉了轉,“小姐,你不會是害怕二小姐回來吧?”
夏疏桐擰了擰眉,“總之,你要小心她。”
“哈,”茯苓一聽就笑了,“就二小姐那點三腳貓功夫,我一根手指就能放倒她!”
“你別輕敵,”夏疏桐道,“你沒看那上面寫的,她可是将她那大舅母和一群表姐們治得服服帖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