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狗血的人生

第一章 狗血的人生

蔣小初的人生實在狗血,狗血到她如今坐在往生殿的長凳上,回憶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

人的一輩子,怎麽能過得那麽豐富多彩?

蔣小初出生在富貴之家,只可惜是個遺腹子,出生那天父親飛機失事,她被家族視為克親的不祥之人,受到刺激而一夜瘋癫的母親更做實了她的罪名,于是親戚們将她給偏遠農村一個光棍漢收養,霸占了她的財産。

五歲,克死養父,被隔壁馬大嬸收留,和馬大嬸的兒子馬東東耳鬓厮磨,兩小無猜。

八歲,寒冬,在村東頭的大河面上滑冰,逞能滑到中央,捅破了冰窟窿,掉下去,被馬東東所救,可馬東東自己卻成了村西頭墳場裏一座小小的墳頭。蔣小初被喪子悲痛的馬大嬸趕出家門,又被村裏人趕出了村子。

九歲,她一路要飯晃悠到了縣城,遇上了人販子黃姨,黃姨将她賣去陝北一個窮山溝溝,成了一個三十多歲瘸腿光棍的小媳婦,臨走給她買了一只娃娃頭冰棍。

十歲,丈夫還好,老實巴交,為人憨厚,對她不像媳婦,像親閨女。村長的兒子放狗咬蔣小初,狗被丈夫亂棍打死,丈夫因此被村長打斷了一條胳膊。

十一歲,村裏來了算命瞎子,給丈夫算命,說你小媳婦是妖怪下凡,要克死你。丈夫很迷信,相信了瞎子的話,将蔣小初綁在村頭的電線杆上要放火燒了她,可打火機換了五六個,怎麽都點不着,用瞎子所謂的‘三昧真火’點着了,卻下起了暴雨。瞎子大叫着妖孽,落荒而逃。從此,蔣小初在村裏有了別樣的地位。

十二歲,秋收之前的一個電閃雷鳴的晚上,蔣小初月經初潮,肚子疼得要死要活,丈夫去鎮上請醫生,掉進溝裏,摔斷了脖子,蔣小初成了寡婦。

十三歲,老天終于眷顧了她一次,隔壁搬進一個考古學家,帶着他十五歲的兒子,周一祥。周一祥斯斯文文,不僅有學問,還善良溫柔,教會了蔣小初讀書寫字,甚至帶她去縣城看電影,騎單車,蔣小初一顆芳心淪陷在他的溫柔鄉裏,他也把蔣小初的身影寫進自己的日記裏。

那段日子,是蔣小初短短一生,最美好的時光。

十五歲,周一祥跟着父親回京城,蔣小初賣了糧食和房子,買了一張車票偷偷跟着,幾十個小時的火車之後,她第一次到了繁華的京都,立在人仰馬翻的火車站,傻了眼。

周一祥就這麽跟丢了。

蔣小初在好心人的幫助下找到了電臺,在門口巧遇電臺臺長,在他驚疑不定的眼神中,幸運地獲得了免費刊登尋人啓事gg的機會,于是那張飽經風霜卻依舊清純靈動,美麗嬌媚的臉出現在京城人民視線中,各大廣場的大屏電視上都在播放着她,周一祥,如果你看到我,請到電臺來找我,我會等你三天。

周一祥當晚就去了電臺找她,激動地抱着她跳起來。

那一刻蔣小初幸福地願意立刻死掉。

可死去的卻不是她。周一祥将她安排在旅館,前前後後為她置辦生活用品,那天,她在陽臺上看見他抱着一大堆東西回來,高興地朝他招了招手,他擡頭朝她一笑,那一剎那卻不知從哪竄出一輛大卡車,将他和那笑容一起碾碎。

蔣小初看着車水馬龍,就要往車底鑽,卻被電臺臺長拉住,他說,蔣小初你不能死,否則你父親就白死了。

十六歲,蔣小初弄清了豪門望族的恩怨和父親死亡的真正原因——當年遠在紐約談生意的父親被堂兄弟欺騙說妻子難産,于是匆匆搭了私人飛機回國,可那飛行員卻是被人在體內種了炸彈的,于是半空中,那架豪華的私人飛機爆炸,作為家族最合理繼承人的父親就這麽被處理掉了。母親也被從此被精神類藥物所束縛,成了別人眼中的瘋子。

電臺臺長是自己的舅舅。

十七歲,蔣小初奇跡般通過了托福考試,赴美留學。舅舅以為她學的是商,她卻秘密加入一個叫‘吉拉’的特工組織,用了兩年時間成了專業殺手,積攢了足夠的財富和經驗。當然還有滿身的傷痕。

二十歲,回國,親近每一個傷害過雙親的人,如願以償地克死了他們,繼承了家族事業。

二十一歲,接回母親,卻在緊接着第二天将母親送往瑞士,至死沒有再見。

二十二歲,散盡家財,背起行囊,行走世界各地,撰寫旅行日志養活自己。

二十三歲,被‘吉拉’特工追殺,殺掉昔日夥伴,摧毀本部的三顆衛星,潛逃回國。

二十四歲,回到陝西農村,和周一祥相識的地方,因為煤氣中毒,悄然死去。

回憶至此,蔣小初嘆了口氣,“閻王說的沒錯,司命大神待我真不錯,短短二十四年的生命,竟然費盡心思安排了這麽多際遇,讓他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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