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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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正是鬼差大人所囑托的時間,安排好人埋伏在屋外,又讓小冉和小碧在我的卧房裏藏好,我躺在床上,靜靜等着所謂的冤家。
三更時分,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悶響,像是重物落地的聲音,我心中一陣振奮,有些請君入甕,甕中捉鼈的激動,握緊了拳頭,卻仍舊躺着沒動,只是透過窗戶向外看,廊子上挂着的角燈散發出朦胧而柔和的光,幾個高大的人影投在院牆上,其中四個手拿武器,飛檐走壁,是安府家丁,為首的是前幾天駕車的安福來,與他們對峙的人,身材格外高大魁梧,他手無寸鐵,行動有些遲鈍,安福來等人卻無法靠近他身。
“小姐,這人會妖術。”隐藏在黑暗中的小冉也看到了外面的情況,驚恐地對我說。
小碧則說:“少奶奶,來叔他們好像拿他無法,要不要去找更多的人來?”
“不用!你們記住我的話,除非我有生命危險,否則決不可暴露自己,知道嗎?”我不動聲色地瞧着外面的對決,見安福來等人招式機巧,出神入化,力道想必也很強大,可那人總能無聲無息地化解,一丁點兒噪音都沒有,心中漸漸明白為何鬼差不讓我反抗,只怕此人來歷有異!
忽然小碧和小冉齊齊倒吸一口涼氣,我定睛一看,那人不知何時躍至高處,如捕食的雄鷹一般俯沖而下,手腳如利爪,一手抓一個,一腳踹一個,轉瞬間,四個人就被他打趴下,昏倒在地,一動不動。
我猛地坐起來,暗自驚心。那個人張牙舞爪的影子映照在院牆上,格外猙獰,格外詭異。
正在此時,屋門忽然被踹開,一個滿身血污、頭發淩亂的男子披着一身燈光,站在門口,如同剛剛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魔,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喧,擋我者死!
屋內沒有燈,我看不清他的面目,他三步兩步走過來,一把将我從床上抓起來,我這時深刻的意識到淩若初的身子又多麽較小,整個人挂在他的手上,簡直就像一只毫無反抗之力的兔子!
肩膀和腰間的傷口掙得生疼,我忍不住嘶嘶地抽冷氣,抓着他的胳膊,寒聲命令:“曲伯雅,你放開我!”
我看到了那對朱瞳!
紅眸潋滟,邪魅狂狷,在狂放散亂的發絲中,若隐若現,更顯得神秘,那嗜血的光芒,讓人心底生寒。
這就是曲伯雅,這才是曲伯雅,褪去了當初故意勾引我而釋放的魅惑,褪去了與我品茗賞荷時故作溫柔的體貼,褪去了商談合約時的精明算計,現在一只利爪桎梏着我的脖頸的他,就是一個純粹的魔鬼!
為什麽會是他呢?
他有什麽理由對我不利呢?
他不理會我的要求,掐着我的脖子,一步一步朝卧室裏的小書房走去,不,确切的說,是在朝小書房的布簾子走去,小碧就躲在那裏。
他莫不是要趕盡殺絕?
他屏氣凝神,傾聽着屋內的動靜,我知道他在聽什麽,小碧和小冉的呼吸因為緊張而粗重,在這靜谧的房間裏,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一清二楚,何況是粗重的呼吸!
難道小碧和小冉要命喪此處嗎?
因為靈魂出竅的時候,鬼差告訴我今夜會有‘冤家’上門,并且反複強調不讓我反抗,我既擔心自己的安危,又不想把這件未蔔先知的事情搞大,免得以琛反應過度,導致事情發生變故,所以只讓自己身邊的幾個人做了簡單的埋伏和準備,沒有驚動安達和以琛,做好萬全的防範。
但我沒料到這個‘冤家’這麽厲害,還這麽危險,輕而易舉就發現了院子裏和房裏的埋伏,要一一鏟除,外面的四個人生死未蔔,小冉和小碧萬一再命喪他手,我于心何忍?!
趁着他專心聽聲辯位的機會,我用盡全身力氣,猛然發難,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啪’的一聲好像是閃電雷鳴,天崩地裂一般驟然響起,他的腳步豁然頓住,我的心卻輕輕一顫。
有些害怕。
我面對的不是槍口和酷刑,而是未知的神秘力量,這讓人從心底覺得不踏實,偏偏曲伯雅不緊不慢地轉頭,冷悌着我,瞳眸裏紅雲騰騰,一場毀天滅地的龍卷風就要爆發……
此時身負重傷的我,是沒有反抗能力的。這種等待審判的感覺就像用鈍刀子切肉,把人折磨得生不如死。
橫豎不過一死,雖則此時我嘴裏并沒有裝着氰化物的膠囊,可以讓我速死,好在曾經無數次和死亡擦身而過的經歷讓我慢慢恢複了冷靜。
“你……”
就在我要用語言安撫這個暴徒,問明他夜闖閨房的原因的時候,他裂開嘴角笑了笑,依舊是熟悉的左邊比較翹一些的冠希式壞笑,然後閃電般掄起巴掌,準确無誤地打在我左邊臉頰。
耳朵嗡鳴,突然聽不見,嘴裏則湧出淡淡血腥,無數只鳥兒盤旋在腦袋上,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這一巴掌打得着實用力!
“淩若初,識時務者為俊傑,你莫要看不清當前的形勢!”他陰寒狠厲的聲音繞道跑進右耳朵裏,我舔了舔嘴角的血,擡起頭來,恨恨看着他,他指了指自己的臉頰,上面隐隐突起五個指印,“本王這張臉,自出現在這世上,就沒享受過這樣的待遇,你憑什麽做了第一個?!”
“混蛋!快放開少奶奶!!”小碧終究沉不住氣,從簾子後面跳了出來,铿地一聲拔劍出鞘,杏眼瞪圓,聲音悲憤地顫抖:“蠻夷野人,我們少奶奶多麽金貴的人,豈容你胡作非為,快把你肮髒的爪子拿開!”
“小碧,誰叫你違抗我的命令的,快滾出去!”我怒而大吼。
“作威作福。”曲伯雅冷笑一聲,舉起胸前挂着的五芒星木牌,對着小碧魅惑一笑,無聲地念誦着什麽,我看得見他的口型,卻聽不見他的聲音,還以為是耳朵的問題,小碧忽然向後一倒,撲通一聲倒在地上,所幸地毯較厚,不至于摔壞。
“小碧,小碧!”我喊了她幾句,她卻毫無反應,僵硬地躺在地上,慘白的月光透過書房的窗子斜射進來,照在她美麗的面龐上,死氣沉沉。
“她死了,別喊了!”曲伯雅不耐煩地拎着我轉了個身,往衣櫥前那排三頁的屏風走去。
“你說什麽?”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小碧的身子,盯了半晌,也不見胸口起伏,的的确确是沒有呼吸了。心頓時涼了,脊背一陣陣發涼。
難道真叫小冉說對了,這人有妖術?沒有任何肢體接觸,怎麽就能隔空殺人呢?
“你不用懷疑,這樣死的人,你見了也不少了!”曲伯雅陰涼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永福香鋪全家,太子男寵的護衛,還有來因河那個蠢材,都是我殺的。”
他一手擡起我的下巴,緊緊盯着我的眼睛:“如果害怕,就收起你的小聰明,一路上,不要給我找麻煩!”
我凜然聳動,原來欽差一案的兇手真的是他,那麽安家酒樓裏那個畫了張五芒星圖案給我的涼音,确是他的同夥兒!繼而可以推測,兩年前被藩國院抓獲的細作,以及整個細作組織和他都有莫大的關聯!
這個組織的力量滲透于京都神良和遺仙,或許有着龐大的關系網,兩年前,他們挑起了清流名臣薛東風和皇上親弟端義王之間的矛盾,導致薛家家破人亡,清流之臣少了肱骨力量,奸餒猖獗,以致朝綱生變,天災連連。
現在來因河秘密南下,為的可能就是要揪出這個組織在遺仙的根,因為遺仙以商為名,到處都是富豪,其中可能就有支持細作活動的。
細作組織無法單獨存在,必有贊助者,如果切斷了它的經濟支持,這個組織必然無法生存。
來因河一定是掌握了一些消息,證明曲伯雅的身份有問題,于是他以富商的身份參加了曲伯雅舉辦的商會,沒想到出師未捷身先死。
可,來因河是怎麽暴露的呢?
曲伯雅又是怎麽引起他的懷疑的呢?
連安家的情報系統都沒有查出他的可疑之處。
記得當初我們合作之前,我曾派人調查過他的身世,他雖然是皇族分支,但是身家清白,沒有不明不白的賬目,更沒有不合律法的生意行為。
我不合時宜地陷入了沉思,眉頭輕輕擰着,眼睛微微眯着。曲伯雅在屏風前站立了,扭頭看了看我,忽收緊五指,警覺地低吼道:“你又在算計什麽?”
脖子被他粗糙的大手卡得生疼,氣流也不通,我仰着脖子治咳嗽,斷斷續續地說:“我在想,當初我真是高看了你了,以為你是個目光長遠,值得合作的精明之人,沒想到卻是個只顧眼前利益,沖動不顧後果的白癡!”
“哼,你這激将法使得不錯,可惜本王不是那些被你玩弄的小醜!”他冷笑道,松了松手,轉過頭去,對屏風後的小冉說道:“你若不想立時死在這裏,就立刻滾出來,收拾兩件樸素的衣裳,跟你家小姐一起走。”
小冉慢慢從屏風後走出來,遲疑地說:“小姐……”
我對曲伯雅說:“你要帶我去哪裏?”
曲伯雅冷冷說:“高昌。”
忽而想起,今晚他一直自稱本王,我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你是高昌王子?”
曲伯雅彎了彎嘴角,諷刺道:“安家也不過如此嘛!我還以為你早就知道了!”
如果你是個不被承認的王子,我們再厲害不也查不出來麽!!我暗自唏噓。
“以你的身份,親入他國做諜報工作,未免太過冒險了,其實你在高昌并不得寵吧?甚至,我相信高昌皇族族譜上沒有你的名字,否則,安家斷不至于查不出來。呵呵,如此說來,你還真可憐。”我猜測着,刺激他的神經。作為諜報人員,最痛恨的事情莫過于本國不承認自己的身份,萬一被敵國捉住了,唯有死路一條,而無論做得多麽優秀,也不可能轉正,成為政府的公職人員,而他作為一個王子,不在本國拉攏勢力,以圖皇位,反倒在中原做着永無出頭之日的細作,心中的怨憤,常人只怕難以想象。
他定力還好,沒有暴跳如雷,也沒有發狂失态,只是揪着我的脖子将我拉近,用那惡魔一般的雙眸絞着我:“該去收拾包袱的人,再不動手,我就讓你永遠失去動手的權利。”
他的聲音如同撒旦一般,冰冷苛刻,然而又充滿了魅惑的力量,朱瞳裏紅光泠泠,仿佛鋪滿了彼岸河邊的曼珠沙華。
小冉跌跌撞撞地跑去收拾衣服。
“你說的對,我很可憐,所以你不能怪我可恨,是吧?”他的氣息噴在我的脖頸,大拇指輕輕摩挲着那裏,“所以我需要你。既然我殺不了你,無法獲得安家龐大的財富,那我只好借你之手來用它,用它奪回屬于我的國家。”
他的吻輕柔如羽毛般落在我的脖頸,然而擡起頭來,無比深情地對我說:“從現在開始,你要站在我的身邊,直到我抛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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