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晚宴(10)

晚宴(10)

相較于上次,這次桑淼的吻仔細了許多。

她呼吸的氣息溫熱,低頭含着他的唇瓣一下一下地親,蹂.躏夠了她才用力地往裏探,勾着他的舌尖親吮,熱烈得仿佛要将人拆吃入腹。

謝異閉上眼,鴉羽般的睫毛在顫抖。

又開始喘不過氣了。

桑淼耐性十足,舌尖舔過他上颚的敏.感神經,舔過他右側的那顆尖牙,混着兩人信息素的唾液全部被他吞了下去。

香草琥珀的味道幹淨溫暖,謝異的腦袋像一塊燒壞的零件——被對方極具吸引力的信息素引燃的。

他被親得眼皮發抖,眼梢濕潤。

桑淼終于稍稍擡起頭來,兩人的唇角撞得發紅。

她提醒:“呼吸。”

謝異跟着她的話做,喘息聲在通道裏清晰可見。

他舔了舔唇角的濕潤,以為這個吻就此結束了,一時分不清是失落還是從窒息中解脫。

誰知桑淼并沒有打算輕易放過他,她猛地收緊了他的腰,手指微動,隔着衣料碰到他單薄的脊椎骨,滾燙的唇同時沿着他的臉側向後,在他後頸的信息素腺體處吮了吮。

謝異神經發麻,過電般的感覺毫無征兆地湧上來,他的身體哆嗦了下,嘴裏發出一聲控制不住的輕吟。

桑淼被他的反應弄得忍不住地悶笑。

“有這麽舒服?”她拖腔帶調道,“教官,你怎麽這麽敏.感啊?”

謝異呆呆睜着眼,摸了摸自己發麻的嘴唇,被她奪走的五感終于回來了。

他後知後覺地發現,對方只是用信息素朝他勾了勾指頭,自己全程就都被她拿捏着了。

即使被吻到窒息也從沒試圖反抗。

他知道其實很多Omega在情愛裏都會有和他大差不差的反應,畢竟惡劣的Alpha們總喜歡拿信息素壓人,本能會讓Omega無條件向将他标記的Alpha臣服。

但他覺得,自己的反應又有點不一樣,因為他在桑淼的信息素裏沒有感覺到壓制,只感覺到了……勾引。

她用信息素勾得他心甘情願地順從,嘴上卻一句實話都沒有。

還反過來問他怎麽這麽敏感。

謝異對她這獨一份兒的理直氣壯感到拜服。

靜了靜,謝異清淩淩地笑了聲,而後仰起頭,在她微微驚訝的目光裏,有點兇又有點遲疑地咬了一下桑淼的嘴唇,嘗到血味後,他才松開。

這個傷口桑淼倒是不覺得多痛,擡手揉了揉嘴角,有點好笑地說:“什麽意思?還沒親夠?”

謝異動了動被吻得紅腫的唇,面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蓋章。”

直到從安全通道出來,看到不遠處等待的邊野,桑淼才明白謝異蓋這個“章”的用意。

邊野冷冷的目光落在她被咬破的嘴角處,五官有一絲罕見的扭曲。

如謝異所預料的那般,邊野嫉妒得快發狂。

尤其當他聽見陷入幻境後的桑淼,夢呓着謝異的名字。

他連和桑淼幻境相連的資格都沒有。

謝異卻輕而易舉就進去了,被桑淼緊緊拉住了手。

操,謝異又被選擇了。

怎麽都選擇謝異?

“你認真的?”邊野一把拉住和她擦肩而過的桑淼。

桑淼沉默了幾秒,沒說話也沒動,只是看了謝異一眼。

謝異瞥過邊野抓着她手腕的手,皺了下眉,有點不開心,但桑淼顯然是有事要和邊野說,于是他只得點頭:“我去門口等你。”

謝異的身影消失在轉角後,桑淼低頭,發現邊野的手竟然有點抖。

她抿了抿唇,沒再像之前那樣對他惡語相向,只是一言不發地慢慢掰開他的手,低聲問:“何必裝模作樣露出剛才那樣的表情?”

“?”邊野撥高聲音,“我裝模作樣?”

桑淼盯着他,平靜道:“紅酒是你故意弄灑的吧?”

邊野臉上一僵。

許久,他閉了閉眼,艱澀道:“但我沒有裝模作樣。”

像聽到什麽笑話,桑淼哂笑:“就是承認灑紅酒是故意的了,既然如此,你的那些嫉妒不是裝模作樣,那又是什麽?”

“我……”

邊野被問住,一時竟回答不上來。

是什麽呢?

他也在心裏問自己。

起初,他的的确确覺得把桑淼養在流放區跟養寵物沒什麽區別,時不時叫過去逗一逗,看她糾結着自己那點微末的信息素,露出各種各樣的反應,可以讓他在流放區枯燥的工作日變得有趣起來。

後來桑淼不告而別,他在生氣的同時,發現自她離開以後,原本能忍受的無聊日子變得不能忍受了。

他嘗到過甜味,又怎麽還能咽得下去苦呢?

明明最開始她也會對他笑,哪怕和他針鋒相對也不曾帶着真正的厭惡。

等他重新找回她後,一切都變了。

她和很多Omega糾纏不清,就連謝異這種人,也甘願被她标記。

他可以忍受桑淼和其他人上床,但他無法忍受桑淼對其他任何一個人認真。

讓寶藏見了光,變得不再是他獨有。

這是邊野做過最挫敗的事。

桑淼問他為什麽要嫉妒,答案不是顯而易見嗎?

他又沒真正養過寵物。邊野自嘲地想。

“最後一次了,”桑淼眼神冷下去,“我對你的那丁點源自信息素交易的信任已經被你消磨光了。不論你和5066是否共同謀劃今晚的事,也不論我和你之前發生過什麽,從今天起,就都一筆勾銷。”

邊野咬牙:“你說一筆勾銷就一筆勾銷?憑什麽?”

“要我說得更清楚?”桑淼忽然道,“邊野?”

邊野眼皮一跳。

桑淼挑了挑唇,很慢地說:“或許該喊你002號?”

邊野猛地擡眼,眼裏全是不可置信。

“我在幻刺蝶為我編織的幻境裏看到了,”桑淼眼睑垂下去,“當年研究所活下來的3個實驗品,001號謝異,009號,以及002號邊野。”

“所以我才說,我們之前可以一筆勾銷。”

邊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手背上青筋暴起,冷笑着問:“你這是在可憐我?”

桑淼坦然承認:“可以這麽認為。”

剩餘的三人被改造的方向各有不同,謝異是蟲族融合,009號是機械融合,而邊野未知,即便未知,想來所需經歷的痛苦,也大差不差。

邊野因此有任何立場,她表示都可以理解,只是她無法認同而已。

邊野後槽牙都快咬得崩碎,眼底蘊着狂風暴雨,暗藏着極致危險壓抑的戾氣。

“被你知道也沒關系,不過我事先聲明,這不是我的本意,”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裏壓着無法平複的顫抖,“因為我不會像謝異一樣将自己的遍體鱗傷暴露在你面前。”

桑淼冷冷看着他。

“紅酒的事,不是我做,也會是別人去做。”邊野說,“至少我來做,你被搶走的只有Amber手環——這本來也是你從我那裏拿走的不是嗎?”

邊野點燃一根薄荷煙,急促地抽了一口,煙霧中,他深邃的眼睛模糊不清。

“桑淼,我不會讓我們之間一筆勾銷的,你也休想。”

別墅門口,一列列軍人有條不紊地為宴會廳裏的每個人做檢測,就怕狡猾的蟲族在他們身上寄生帶去不可估量的後續影響。

待确認身體無異常後,再安排飛行器将他們送離。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謝異回過頭,看着桑淼往這邊走來,他下意識又往她身後看了眼,沒看到別的人。

“邊野呢?”他問。

桑淼頭疼地抓了下頭發:“走了。”

這家夥說句來去無蹤也不過分,說走就走,時間管理玩得溜啊。

桑淼問:“是不是應該攔着他?”

謝異搖搖頭,道:“今晚幻刺蝶的事情驚動太大,潘妮和軍部申請了一支保衛軍的支援。外面全是軍部的人,邊野如果能走,那只能說明軍部願意讓他走,跟我們攔不攔關系不大。”

桑淼啧了聲:“邊野手裏的資源這麽搶手?”

“你以前在黑市,聽過HT強化劑嗎?”謝異解釋道,“這種藥品只要不過量服用,就能在短時間內增強人的身體力量。”

“過量服用會發生什麽?”

“暫時還未知,那邊還沒有投過底,”謝異道,“這種藥品的渠道控制非常嚴格,據說副作用也是所有興.奮劑類型的藥品裏最小的,政府非常重視。”

桑淼不解道:“既然這玩意兒這麽厲害,利特星那邊怎麽不自己藏着掖着,跑來和被聯盟掌控的軍工集團合作?”

這話問完,她就想到什麽似的,猛地看向謝異:“……是因為你之前在黑市收集到的證據?”

謝異莞爾:“你很敏銳。”

聯盟政府比他想象中還要精打細算,不榨幹利特星地下組織最後一點價值,政府是不會輕易對他們出手的。

邊野也很聰明,他很清楚交出HT強化劑是形勢所趨,那選誰合作就變得有意思了,不如先讓這些集團自己搶個頭破血流再說。

桑淼:“……”

社會複雜,讓人害怕。

“對了,我剛路過宴會廳,發現裏面有覺醒者控制着一只巨化血目蜂,”桑淼問,“那不是之前從黑市弄出來的血目蜂嗎,怎麽還活着?”

“多好的研究機會,怎麽能讓它死得太早?”謝異道,“不過還好沒死,血目蜂是幻刺蝶的天敵,那些粉色熒光都被這只巨化血目蜂一點點吞噬了,不然今天這幻刺蝶搞出來的事想要收場還挺麻煩。可惜幻刺蝶的本體沒被找到。”

兩人說話間,前方的檢測隊伍裏忽然響起一陣騷動。

“你們有誰看到我孩子了嗎?”女人帶着哭腔,一個一個對着人哀求地問,“他叫蔚開宇,是個可愛的小男生,穿着一條牛仔藍的背帶褲,個頭大概到我這裏……”

“沒有。”

“能不能請您再好好想想?剛才那些粉色熒光出現之前他就忽然跑不見了……”

“蔚太太,我們真沒看到。”

“會不會被那個蟲族吃掉了?”

“不可能!”蔚太太聲音一下變得尖銳,“我們沒有一個人受傷,怎麽蟲族偏偏就要把他吃掉?他一定只是貪玩,跑不見而已……”

似乎看到了這邊的動靜,潘妮給自己副官使了個眼色,讓他去将蔚家的秘書領進來。

不多時,原本只有竊竊私語的檢測處爆發出了一陣肝腸寸斷的哭聲。

“為什麽這樣對我?我們家到底做錯了什麽要遭受這樣接連的厄運啊?”蔚太太全然沒了貴婦的儀态,她雙眼一黑,幾欲暈倒,被自己的伴侶扶着,淚如雨下,“那麽多人,蟲族怎麽就偏偏選中了小宇……選我也行啊,為什麽又要去害我兒子……”

好幾個Omega都別開了眼,喪子之痛讓人不忍心看。

“蔚家這也太倒黴了,大兒子剛出意外不久,小兒子也跟着夭折了。”

“可不是,換做我,都不知道下半輩子該怎麽活……”

聽到這話,謝異臉上閃過些不自然。

桑淼察覺到他的情緒,剛想開口問,終端忽然響起。

她打開一看,發現又是謝回。

【XH:我聽說潘妮那晚宴遭到蟲族襲擊了?】

【3s:嗯。】

【XH:有沒有傷亡?傷亡的都有誰?】

【3s:這種事你不去問你哥或陳韞,來問我幹嘛?】

【XH:是兄弟,你就告訴我!】

【3s:不是兄弟,問別人去。】

謝回那邊好像急了,連發了好幾串感嘆號過來,其中摻雜了一個示弱的表情,不注意還真看不見。

【3s:?】

【XH:你就告訴我吧,這件事對我真的很重要啊!】

桑淼沒有立刻回複,轉頭問謝異:“這裏的情況能告訴謝回嗎?他在問。”

謝異沉默片刻:“告訴他吧,直接說蔚開宇死了。”

桑淼把這句話發給了謝回。

然後那邊就沒再回複了。

“你怎麽知道謝回想問我什麽?”桑淼道,“剛才聽到關于蔚家的議論,你臉色也有點不太好看。”

謝異遲疑了下,才沉重地嘆了口氣:“小回今晚不來赴宴,是有原因的。他原本禮服都換好了,和我一起來的路上,潘妮提前和我通了信,他才知道蔚家也要去赴宴,我還沒來得及跟他說蔚開宇的事,他自己先逃避跑了,說是不想和蔚太太打照面。”

“為什麽要跑?”

見她問,謝異看了她一眼,神色複雜地說:“他曾經引起過一場性質惡劣的公共事件,也因此被判了終身流放。”

“公共事件?”

“對,”謝異道,“小回的天賦是【攻擊之力-毀滅】,他覺醒的那天,正好在一家平價餐廳吃飯,去這吃飯是因為蔚開宇的哥哥,也就是他的好朋友,喜歡上了一個家境并不賦予的Beta姑娘,那個姑娘在這裏打工。”

“一般來說,覺醒的症狀會持續幾天時間,有足夠的時間去做自我隔離的準備,可小回的不是,他只是短暫地感覺到了自己不對勁,就徹底暈倒在餐廳了。在他昏迷的時間裏,他的信息素能量發生了爆炸,無差別的攻擊導致周圍的十幾個人瞬間被摧毀了腦域,橫死當場。”

“這十幾個人裏,包括蔚開宇的哥哥,包括這個孩子喜歡的姑娘,包括非常恩愛的平價餐廳老板夫妻,包括在餐廳裏吃飯的幾名顧客和周圍路過的行人。”

再次回想這件事,謝異還是感覺憤怒和無奈。

聯盟政府為了将他召回費頓,無所不用其極,盡管他一直以來割舍和謝回的親情關系,也依然沒能真正保護到他。

謝回對那件事無法接受,尤其在知道他覺醒期的異常是政府搞鬼,目的則是為了用他牽制自己身為上将的哥哥之後。

他拒絕了謝異提出的妥協幫助,甘願認罪。

謝異拜托禾羽甄去做了受害者家屬的補償工作。

大部分人都接受了補償。

只有蔚家沒接受。

為了讓謝回無罪釋放,聯盟出示了這場公共事件并非謝回主觀制造,且謝回也是受害者的證據,實施了改判。

在謝回釋放當天,蔚太太還親自找了這件事的負責人鬧了一場,還是政府向她施壓,告訴她多不如多想想自己的小兒子,她才從此安分下來。

每次謝異想帶着謝回登門去拜訪,都吃了閉門羹。

即使在這種避無可避的晚宴上見到,蔚太太也都是将謝家兄弟當成空氣。

結果現在,疼愛的小兒子也沒了。

桑淼聽完,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最終還是沒忍住,沉重地嘆出一聲:“難怪之前在科技園,謝回死都不願意再使用自己的天賦。”

“幻刺蝶找上蔚家,我更傾向于不是偶然。”謝異說。

仿佛說什麽來什麽,話音剛落,正處于悲痛之中的蔚太太突然直起身來,指着前方某一處,驚喜得哭出了聲:“小宇!小宇沒死!是小宇回來了!”

衆人循聲看去,只見渾身是血的蔚開宇從黑暗中走出,望着蔚太太的方向,朝她伸開雙手,張了張幹涸的唇。

“媽媽,救我。”

蔚開宇的出現,讓保衛軍幾乎瞬間舉槍進入了警惕。

他們确認過,真的蔚開宇已經死亡。

然而蔚太太跑出去的速度更快,她抱住和蔚開宇一模一樣的小男孩,攔在所有人面前,嘶吼道:“不準你們傷害我兒子!”

晚上0點後應該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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