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7 章

郁父以為自己這一暈,郁江不管心裏怎麽想,行動上肯定要上前關心一下的,這樣一家人一起上車,不管事實糾結如何,至少外人看來他們是一起的。

然而他忽略了一個事,就是這年頭碰瓷的人實在是太多了,而郁江因為厭惡郁父,所以從他出現到現在都隔着一段距離,他這莫名其妙一暈,反而會讓大家覺得他是在碰瓷,尤其是他為了面子,特意在來之前讓溫悅榕給他捯饬了一下,他看着很精神,要是他是剛出獄的那個狀态過來,說不定還能讓郁江或者讓看見的人覺得他這是身體不好暈倒了,可他這紅光滿面的一暈,任誰也沒辦法覺得他這是身體不好暈倒的,就算不被認為是碰瓷,那也會被別人看做是被郁江氣暈的。

父親被兒子氣暈了,這怎麽看也不像是父子關系好的樣子,尤其是周見琛還全程站在郁江那邊。

他們過來是試圖營造出一種一家親的氛圍的,郁父這完全是腦子不夠用下了一步臭棋。

郁溪臉上帶着溫和笑意的表情已經徹底維持不住了,他在郁父倒下前及時把人扶住了,然後用一種不響亮但能确保離得近的人都能聽清的聲音向郁江解釋道,“父親這段時間受了點苦,身體壞的厲害,今天到現在也沒吃什麽東西,估計是低血糖暈倒了。”

他解釋完又接着問道,“你要是不放心的話我們一起去醫院看看?”

郁溪說完,視線又在四周轉了一圈說道,“這裏這麽多人看着,這場面對你不太好,容易讓人誤會,你和我們一起去一趟,要是你真不願意,待個兩分鐘就走也行。”

郁溪一副為郁江着想的樣子,說完這句,又往周見琛那邊看了一眼,誘哄似的說,“你要是不放心的話,可以讓周先生一起去,有周先生陪着你,也不用擔心我們會做什麽。”

郁溪這話說得讓郁江覺得自己只需要上個車跟着他們轉悠一圈,完全是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郁江看着郁溪一臉真誠的表情終于明白自己這麽些年在郁家是個小透明,而郁溪卻像個團寵,不完全是因為兩人的媽不一樣,看看郁溪這說話的藝術,真的是一個不注意就被他忽悠瘸了。

想想他這些年對自己的維護,其實也都是建立在成功對他只有好處,不成功也對他沒有壞處的基礎上,他真的深谙這其中的界限,所以現在也試圖用這個忽悠自己。

郁江卻不接他的招,他連多看郁父一眼都沒有,只說道,“我要是不去對我也沒什麽影響吧,對我的誤會多了,我也不介意多兩個,何況我不覺得這是誤會,我倒是建議你們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不然我不介意再氣暈幾個。”

郁江這麽一副主動把鍋往自己身上背的态度一下子讓郁溪失了言語,甚至連裝暈的郁父都被氣得要站起來罵人,卻被察覺到他動作的郁溪死死按住了。

郁溪只能轉向周見琛說道,“我知道大哥對我們有些誤會,他生氣也是應該的,只是我們知道這是一時氣話,但要是被人傳出去了,我們小門小戶的倒是不重要,但是大哥現在身份不一樣了,他的形象受損多少會有些不好的影響,我不希望大哥以後會後悔。”

郁江看着郁溪對着周見琛茶言茶語,一瞬間不知道為什麽有種氣炸了的感覺,他頭腦一熱就擋在了周見琛的身前,對着郁溪說道,“你有話不能和我本人說嗎,對着周見琛陰陽怪氣什麽?”

郁溪一臉被誤會了的樣子,“我不是,我只是怕你現在情緒上頭,以後想明白了會後悔,才想着讓周先生勸一勸你。”

他說完又一臉小心翼翼的樣子看向周見琛。

周見琛從成年起,身邊就不知道出現過多少別人試圖塞給他的人,那些人的種類和手段多到哪怕周見琛是個完全不通風月的機器人也學會了識破各種踩人捧人乃至于勾引人的語言藝術,所以就郁溪這些表現,在周見琛眼裏可以算是無所遁形。

只是他沒想到郁江的反應會這麽大,想到某些可能性,他眼裏不自覺帶上了幾分笑意。

郁溪看到周見琛舒緩的表情卻誤會了這是對他的寬容,他立即又說道,“我們今天過來真的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父親想過來和大哥道個歉,大哥就算不接受我們也能理解,我也只是不希望大哥做會後悔的事。”

周見琛沒想到自己只是因為郁江的維護一時間沒有回應,倒是讓郁溪還敢開口,他輕輕抓住了郁江的手,安撫住好像氣得要炸毛的人,然後擡眸,似笑非笑的看向郁溪,“我不知道你用這種似是而非的手段欺負過郁江多少,但他做的決定不需要你替他說話,不管他将來會不會後悔,我可以保證你以後再對郁江用這種手段你肯定會後悔。”

周見琛說完又看向裝暈的郁父,以及一直在一旁觀察風向的溫悅榕,“我們之所以過來見你們是不希望你們頂着郁江家人的名義丢臉丢到學校來,要是以後再發生這種事,我不介意提前和學校打好招呼。”

郁江在學校本來就屬于重點關注對象,學校只要知道了郁父曾對他做過的事,郁父再想像今天一樣靠家人的身份把郁江找出來,那就除非是辦喪事這種出于人道主義不好拒絕的事了。

而且能讓周見琛親自打招呼,這不僅意味着郁家和郁江的關系會被學校知道,也意味着但凡有點渠道的人都能知道這件事。

郁溪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了,他知道他們這次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但是他不明白為什麽周見琛看起來會這麽信任郁江,明明郁江并不是個多麽會讨人喜歡的人,他以前的名聲也不怎麽好,除了一張臉,郁溪覺得郁江沒有比自己強的地方,而且他後來也小心調查求證過,兩人認識的時間并沒有多長,這種短暫的相處,郁溪一直覺得自己可以輕易的做些什麽。

他并不是自信于自己能讓周見琛怎麽樣,他只是相信這麽短暫時間閃婚的人,只要稍稍給他們一點暗示,就很容易讓他們的信任産生問題,讓他們的感情産生裂痕。

但是不管是郁江還是周見琛,兩人的表現都不在自己的預料之內。

郁溪眼中産生了一絲茫然,随之而來的事深深的後怕。

他知道郁家想要更進一步,靠自己的努力是幾乎不可能的,所以當初郁父才會對周繼宗那麽在意,可現在郁江确實是嫁入周家了,卻是在和周家鬧掰的情況下,而且似乎連帶着也讓周見琛對他們十分有意見。

郁溪只能強裝作聽不懂的樣子說道,“我們真的只是來看看郁江,想和他道歉的,可能是選的時間不對,讓你們産生了誤會,如果對你們造成了困擾我們現在就可以走,下次我們可以再單獨約個時間約個地點談,都是一家人,我們只是不希望因為一些誤會真的不相往來而已。”

郁江說着為了表達自己的誠意,叫了自己母親一副立刻就扶着郁父離開的樣子。

只是溫悅榕不甘心就這麽離開,她想了想,在走出了幾步後,一副剛想起來的樣子對郁江說道,“對了,你已經成家了,你媽媽當年留給你的東西也應該給你了,當年你爸就和我說過,說怕你年紀小不懂事,拿着這些容易被人騙,現在你找到周先生這麽好的人,你爸的擔心也不存在了,他在車上的時候還跟我說起這事呢,剛才被他這一暈,一時着急忘了說這事了。”

溫悅榕比起郁溪這個從小在蜜罐裏長大的人要懂現實的多,既然靠感情打不動郁江,那就只有靠利益。

當年郁江母親死的時候抑郁症很嚴重了,她對財産的處置也不周全,雖然把大部分都留給了郁江,卻被郁父把持了,這麽些年被郁父搞投資也敗掉了不少,而且郁江外祖那邊雖然出于利益不太管郁江,但他們要真的把郁江的財産全吞了,那邊也不可能毫無動靜,所以不如趁着這機會把這些還給郁江,表達誠意。

而且這裏面還有一部分郁氏的股份,當郁江拿了郁氏的股份之後,她就不信郁江還能眼睜睜看着郁氏敗落。

郁江倒是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聽到母親的嫁妝被歸還給自己,他看看笑得一臉和善的後媽,再看了一眼明顯是被郁溪和後媽壓制着的郁父,忽然,他笑了一下,說道,“好啊,我改天就讓周見琛派人上門核算。”

能把自己媽的嫁妝拿回來當然是再好不過了,但誰說這個要親自去拿呢?

他根本不清楚自己母親到底留了多少東西給自己,也不知道這裏面會不會被做手腳,這種專業的事當然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去做,他相信周見琛手底下這種人才不少。

溫悅榕笑容僵了一下,“這,你媽媽的東西當然還是你親自過來和你父親對接比較好。”

東西都縮水了,怎麽經得起周見琛派人過來核查,她還想着和郁江交接,到時候只要大差不差,再借機拉攏拉攏關系就好了。

郁江看到自己後媽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有貓膩,他更不願意親自去了,但是這時候周見琛卻握了握他的手,替他開口道,“我到時候會帶着人陪他一起去的。”

這是專業人士加周見琛一起出動的意思了,知道是去拿遺産,不知道的以為是搞公司收購呢,溫悅榕表情徹底僵住了,她只能幹巴巴的應道,“好,到時候我們提前約一下時間,我和他爸把東西先給你們整理好。”

這話說完,幾人是徹底留不住了,只想着趕緊上車,商量怎麽把郁江母親的嫁妝補回來,以及怎麽讓這件事達到利益最大化。

郁江看着自己這一家子仿佛落荒而逃般的背影,唇角抿了抿,雖然看着他們這狼狽的樣子,他心裏情不自禁的升起幾分開心,但他還是有點不能理解為什麽周見琛要答應陪他一起去郁家。

周見琛看見郁江眼神裏的困惑,摸了摸他的頭,對他解釋道,“你媽媽的嫁妝被他們拿到手裏十幾年了,據我所知,郁氏在你父親手裏并沒有增值,我陪你一起過去,不管你媽媽的嫁妝都有些什麽,到時候都讓他們一分不少的補給你。”

郁江聽明白了,他眼睛亮了亮,嘀咕,“原來是為我去撐腰的。”

莫名的,郁江覺得心裏好像有點甜味,他手指忍不住在周見琛手心扣了扣,然後在周見琛忍不住松手的時候又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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