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孕吐

孕吐

第五十七章。

至此,葉惜薔如死灰的臉上才有了一絲表情變化,她眼中透着毫不掩飾的恨意,直勾勾與厲洵對視,甚至發出一聲冷笑。

“既然藏不住,那便不藏了。”

“厲洵,我從未愛過你!就算你是皇帝又如何,還不是愛而不得?”

“我只恨仇人就在眼前,卻從不知曉。”葉惜薔轉身看向華凜,冷哼一聲道,“真沒想到,你就是孟家那個沒被燒死的後人。”

華凜怒道:“我就是向你複仇的鬼!你為了一己私欲,為了權勢,尊榮,為了你們葉氏,為了在宮中站穩腳跟,你的手中沾滿無辜熱的鮮血。”

“是你活活燒死我的所有親人,還不曾有過半分忏悔!”

“你該下地獄去贖罪,和陸思山一起下地獄!”

厲洵道:“來人,将厲元武幽禁在安樂宮,将整個安樂宮封死!塵兒,你們先退下吧,朕有話,想單獨和葉妃說。”

所有人離開,殿門再次關上,空蕩蕩的朝堂只剩他們這對相視兩恨的人。

葉惜薔環視朝堂,默默說道:“能在朝堂之上被陛下親自審問,想必也是前無古人了,你我今日站在這裏,說明早已無路可退,陛下何不直接殺了我?”

厲洵道:“你當真恨朕恨到連孩子也不願留下?”

“那是你我唯一的兒子,可你卻狠心将他打掉,只為扳倒皇後。自你父親将你送入後宮,朕待你十年如一日的好,更是将葉氏擡為第三世家大族,增添無限榮耀,可你卻那麽執着于皇後之位。”

“哪怕你有那麽一絲心軟,亦或被朕感動,也不會是今日局面。”

“你和元武,都深深刺痛朕的心,如一把利刃,刺穿心髒。”

“那陛下會殺了元武嗎?”葉惜薔滿臉淚痕,抽泣不斷,“倘若陛下真的要殺,那臣妾最後懇求陛下善待元瑤。”

“元瑤雖任性,但頂多是被臣妾慣壞了,嬌蠻了些,種種錯事,都與她無關。”

厲洵絕望的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向龍椅,沉默許久,緩緩開口道:“朕可以對元武和元瑤網開一面,但你……應該知道怎麽做。”

“回安樂宮去吧。”

當夜,皇上便病了,宮裏的禦醫紛紛圍在寝宮外等候。

華凜帶着馮伯,和厲塵修回到東宮,葉氏晚上被抄家清算,消息很快就傳回宮內,包括葉氏門客,來往親密的朝臣,紛紛被處置,罷官的罷官罷,定罪的定罪。

葉氏,三族以內斬首,其餘流放。

厲元武被貶為罪人,和葉氏一同流放蠻地,永不回京。

馮伯手中捧着一盞熱茶,聲音沙啞道:“公子……小凜,恩怨已了,我想我也該離開了,宮中并非我一個草民可以久留的地方,我還是喜歡宮外多一些。”

華凜道:“我明白,馮伯,可你還有去處嗎?如果沒有的話,我可以求殿下讓你留在東宮,我們可以一起生活,我可以照顧你。”

馮伯道:“哪敢勞煩你和殿下啊,我鄉下還有妻兒,多年未見,也不知他們如何了。我心有愧疚,藏匿多年,也不曾向他們報個平安。”

“對不起馮伯,這些年,也是苦了你。”

“別這麽說,我也算是半個孟家人,沒少受老爺他們照拂,都是我心甘情願的。”

華凜心中莫名有些不舍,但馮伯是有家室的人,他也不好挽留,只能将自己所有攢下的家當拿出,遞在他懷裏:“這些是我在東宮當差攢的俸祿,沒多少,你不嫌棄就收下吧。”

“不不不,我不能要。”馮伯拒絕,堅持要還給他。

華凜道:“你不收下,是覺得太少了嗎?”

馮伯道:“怎麽會呢,你這一路也不容易,我哪能再要你的東西。若你在宮中需要打點,手頭沒點銀錢怎麽成。”

厲塵修不知何時回來了,站在門口聽了許久,忍不住開口道:“馮伯你就收下吧,不然他晚上睡不着覺的,況且他是孤身邊的人,哪用得着打點。”

“孤不會讓他缺錢的,放心吧。”

馮伯道:“多謝殿下對小凜的照拂,草民無以回報。”

厲塵修道:“別這麽說,孤也離不開……華凜。”

“那個,我,我去倒杯茶給殿下。”華凜連忙躲開,他有些緊張,水都溢出來了也沒察覺,手忙腳亂的擦拭,将茶盞放在盤子是,走過去聽他們說完沒。

誰料他眼前一黑,渾身脫力,盤子和茶盞碎在地面,水濺的四處都是。

‘嘔……’華凜胃裏難受,蹲在地上幹嘔出聲,眼前還是發暈。

“華凜?!”厲塵修眼疾手快,聞聲趕來身前,将人從地上扶起,“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趕緊歇着。”

華凜搖頭,深吸一口氣道:“屬下笨到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打碎了殿下平日喝茶的杯子,從我下月的俸祿裏扣吧。”

厲塵修道:“一個茶杯,不足挂齒。”

馮伯道:“小凜,你要是不舒服就早點歇下,這幾日你也累壞了。”

厲塵修道:“難不成受傷了?你把衣服脫了,讓孤瞧瞧傷到哪了,摔着還是碰着,萬一留下什麽毛病,孤可得後悔。”

“不行不行,還是得請個禦醫來。”

“小福子,去請禦醫。”

“不,別去!”華凜将人攔住,宮裏方才出了這麽大動靜,何必為他一個小小影衛驚擾禦醫,實在不妥,“殿下,我只是累到了。”

馮伯道:“折騰一天一夜了,是該好好睡一覺。”

厲塵修道:“小福子,你帶馮伯去休息,好生照顧。”

殿中恢複安靜,燭火也暗下來。

一切都恢複如常,他躺在柔軟的床榻,累到眼皮都擡不動,他徹底給孟宣,和孟宣的所有親人讨回公道,這個名字,他也可以安心還給孟宣了。

他甚至動過一個念頭,就是和馮伯一起離開皇宮,去過尋常百姓家的生活。這麽一想,好像也沒有必須留在宮裏的理由了。

原本他就打算離開皇宮,兜兜轉轉将恩怨全部了結後,又莫名多了幾分不舍。

為什麽會如此糾結,難道只因自己跟厲塵修多了些親密關系?不,這并不代表什麽,他們是不可能的,不過一夜露水情緣罷了,能代表什麽……

或許,應該找個合适的時間,向厲塵修說清楚。

翌日,天子未曾臨朝。

厲塵修親自到東宮侍疾,然而父皇情緒跌宕過甚,誰也不肯見,除了禦醫,沒人能靠近病榻,至此,他才明白,葉惜薔對父皇的傷害很深。

甚至比他想象中還要多,他見過葉惜薔受寵時的無限風光,十幾年的相伴,到頭來都是假的,都是欺騙,連愛屋及烏的兒子也非自己所出。

或許他這麽做很殘忍,可父皇到頭來終于清醒一次,看清楚這世間最大的謊言。

哪怕日後父皇對他此舉有些許不滿,也無所謂,他要做的就是順從本心。

駱雙雙從東宮趕來,傳話道:“殿下,殿下!好消息啊,皇後娘娘去東宮看您了!”

“母後!”厲塵修激動不已,匆匆趕回東宮。

“塵兒!”慕容少紫眼眶濕潤,上前一把将人抱住。

厲塵修道:“母後苦盡甘來,再也不必守着昭陽宮度日了,咱們母子日日都能相見,不必分離。”

慕容少紫點頭,輕拭眼角淚痕,她此次來不僅是看厲塵修,更多的是見一面孟家那位僅剩的後人:“他在哪?孟家公子,快讓母後見見他。”

“華凜,過來。”厲塵修将人帶到身前,介紹道,“母後,他就是孟家公子。”

“是,是你?”慕容少紫驚詫,随後白了一眼厲塵修,不滿道,“你竟然什麽都瞞着母後,發生這麽多大事,你不說也就罷了,連人也要藏着。”

“孟宣,你就是孟宣!”

“真是個招人心疼的孩子啊。”慕容少紫激動之下緊緊牽着華凜的手,讓華凜緊張到到話都說不出,“塵兒待你好嗎?來本宮身邊吧,昭陽宮裏清閑,好當差,也不會累着你。”

“母後,你怎麽來東宮搶人啊。”厲塵修将人奪過來,擋在身後,“他哪都不去。”

慕容少紫道:“本宮覺得很對不住這孩子,當初,孟禦醫執意不肯同流合污陷害本宮,才逼得葉惜薔暗下殺心,若本宮不是皇後……”

“或許……就沒有那麽多恩怨了。”

華凜道:“皇後娘娘無需自責,已經過去了,殿下帶我也很好。”

厲塵修道:“看吧,母後真的無需擔心。”

慕容少紫道:“你這孩子真是懂事,日後想要什麽,大可跟本宮提。今年多大了,可有成家?也不能一直做影衛啊,本宮為你尋一門好親事如何?”

“皇後娘娘,屬下……屬下未婚。”

“母後,你別把人吓到,這是個悶葫蘆。”

“那本宮……”

“母後,你別亂點鴛鴦譜了,萬一人家有心上人呢?”厲塵修将人拽到茶爐旁,荒忙岔開話,“小福子,拿最好茶來。”

晚安寶們~~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