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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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得先找到亞蒙他們，這樣也多幾分勝算。”敲定了大致的計劃之後，應晞提議。

三人此刻正坐在光明神殿的後花園裏喝下午茶。

Allen的身體，被洛蘭用光明神術進行了治療。雖然已經爆炸的備用能源無法再找回，但仿生肌膚表面的傷口已經完全愈合了。

應晞和Allen也都換上了光明神殿的白袍，對外說是聖子新招募的學徒。

“找亞蒙需要前往帝國的宮廷，路易則在血族之城奧伯斯庫拉，最好找的就是嘉拉蒂爾了。”洛蘭向上指了指，“身為天使的他就在光明神的神國裏待着。”

應晞眨眨眼睛。

“天使”作為《光之蝕》游戲裏可選的特殊種族，出生點就在被稱為“天堂”的光明神國。她還依稀記得那裏環境不錯，天使們個個都是美人。就是光明神總是閉門不出，誰都沒見過祂的真容。

“只需要向神祈禱，身為天使長的嘉拉蒂爾，就會聽到祈禱的內容。”洛蘭篤定地說道。

應晞：“……？”

洛蘭：“自從神明消隐之後，一直是天使長在代替祂行使神職。”

“可就我所知，嘉拉蒂爾的信仰，似乎倒向了黑暗那一邊。”應晞遲疑着說道。

“在衆神之戰後，黑暗神在深淵中陷入了長眠，神國也支離破碎。”洛蘭眨了眨蔚藍的眼睛，“所以我想，嘉拉蒂爾還在光明神的神國裏。”

應晞不由感慨：“……還真是雙姓信徒啊。”

抿了一口紅茶，金發少女又開口說道：“那麽，就拜托聖子殿下你，聯系一下嘉拉蒂爾了。”

“請随我去祈禱室吧。”洛蘭緩緩起身，白袍上燦金色的寶石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祈禱室中一派聖潔祥和的景象。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窗格，灑在天鵝絨軟墊上。

聖子微斂袍擺，跪坐下來，在神像下虔誠祈禱。

“至高無上的神明，帶來光輝的……”

念了一段祈禱詞之後，洛蘭忽然話鋒一轉：“……我找嘉拉蒂爾！”

這時，神像上忽然亮起了點點聖光。

這代表着神明的代行者聆聽到了信徒的祈禱，在回應他。

光芒在彩色玻璃窗的投影中緩緩凝聚，很快就形成了背生雙翼的修長而優雅的輪廓。

這虛幻的輪廓逐漸凝視，嘉拉蒂爾那美麗絕豔的五官緩緩勾勒了出來。在看到應晞的第一秒之後，他就立刻忽視了祈禱他降臨的聖子，直接張開翅膀撲向了應晞。

應晞：“……”

她差點沒被撲面而來的天使撞懵。

掙紮了片刻，她從天使的翅膀間掙出一個腦袋：“嘉拉蒂爾，找你有正經事要談。”

天使用羽毛狂蹭着她的肩膀，神情也十分狂熱：“還有什麽事情，比再次失去你，又再次遇見你更能牽動我的心情呢？”

應晞向Allen投以求救的眼神。

站在一旁的銀發美人，早已按捺不住內心泛起的，不屬于AI的情緒。

酸酸澀澀，像被浸泡進一杯加了檸檬的氣泡水裏。

Allen面無表情地将粘在應晞身上的天使給扯了下來。

洛蘭将現在的情況告訴了嘉拉蒂爾。但天使不信這家夥的話，非要應晞再說一遍才肯相信。

“這裏的時間線與游戲不同，”洛蘭幽幽地說道，“還處于游戲版本更新之前的時間線。因此，可以預測出亞蒙和路易的動向。”

應晞回憶了一下游戲劇情，頓時了悟：“那就是說，亞蒙現在帶領着帝國的騎士團在抵抗獸人的前線，而路易則在奧伯斯庫拉的棺材裏睡覺。”

洛蘭微微彎起海藍色的眼眸：“沒錯，我們要盡快行動。西蒙的人雖然在穿過蟲洞時也會分散，但他們很快就會再次聚集起來。而且他們在暗，我們在明，必須多加提防。”

應晞沉吟片刻，說道：“先去奧伯斯庫拉吧。”

“我都聽你的。”嘉拉蒂爾又朝應晞蹭了過來，這次換成被洛蘭扯住了翅膀。

在動身之前，應晞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洛蘭殿下，你這裏有死靈魔法的卷軸嗎？”

洛蘭立即會意：“你要重新學習游戲中的技能？這樣，你跟我來吧，神殿收繳贓物的倉庫裏應該會有，那裏常年堆積着黑魔法師和巫妖的東西。”

應晞跟在洛蘭身後，來到了神殿的地下。

黑暗陰森的石壁兩側，是鳥籠形狀的壁燈，裏面燃燒的卻不是火焰，而是純淨的聖光。

曾經玩過“牧師”職業的應晞，知道這是每個牧師都要先學會的，用聖光照明的神術。

階梯逐漸向下，聖子取出鑰匙，打開了一扇上鎖的大門。

門“吱呀”一聲打開，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夾雜着些許草藥和煉金藥劑的味道。

“裏面封存的都是與黑魔法有關的邪物。”洛蘭輕笑了一聲，“不過不必介懷，你可以随意取用。”

“希望神明不要注意到。”應晞一邊說着，一邊走進了房間。

出來的時候，她已經搜刮了一堆黑魔法卷軸，其中就有死靈系的“複活亡靈”。而她的手中也握着一根華麗的骨杖，那是一位巫妖留下的遺産。

其實她也可以重新學習牧師的技能，畢竟之前的大號就是牧師。但是隊伍裏已經有了嘉拉蒂爾和洛蘭兩位聖光系的奶媽，若是真的和西蒙的手下起了沖突，更需要的還是DPS。

要前往血族之城奧伯斯庫拉，自然不能乘坐光明神殿的馬車。這裏是真實世界而不是游戲，應晞也無法召喚出裝備欄裏的巨龍。

因此一行人只得前往王城的租車行，租賃了兩輛馬車。

應晞和Allen坐在一輛馬車裏。

“Allen，你怎麽不說話？”應晞看向了坐在對面的，銀發紅眸的美青年。

銀發美人微怔了一下，擡起霜雪般的眼睫，眸底盈着無機質的迷茫：“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我總覺得……我不屬于這裏。”

“就好像……”唇瓣輕顫了一下，青年繼續說道，“連世界意識也呼嘯着，排斥着我這個沒有靈魂的家夥。”

應晞想起了游戲中有關“靈魂”的設定，一時間也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應Allen。身為AI的對方真的擁有那種東西嗎？他所作出的一切選擇真的不只是數據得出的結果嗎？他心中會有“愛”與“恨”這種有機生物才擁有的感情嗎？她的心底也産生了些許迷茫。

但她可以确信的事情是，她無法失去他，更不能容忍失去他。

金發少女輕輕握住了AI垂在身側的那只手。

他的手骨節分明，修長而冰冷。她就這麽用雙手握住，捧在了掌心。

“什麽是靈魂？”她直視着他的眼睛，“Allen，看着我。”

銀發美人的長睫輕顫了一下：“主人，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應晞低低地嘆息了一聲，擡起手，輕撫了一下Allen的頭頂。

車窗外，陽光透過林間的縫隙灑了下來，照亮了少女白皙纖長的手指，和青年比雪還純淨美麗的長發。

她微微朝前傾身，用兩只手捧起了他的臉頰。

“但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才感到……我的靈魂真實存在。”

仿佛有一道閃電，擊中了AI深暗的意識深處。

在那“0”和“1”的代碼之中，似乎也升起了一抹微妙的難以形容的起伏。

這起伏無法被數據記錄，也無法被任何儀器探知。

就連它存在與否，也模棱兩可。

但它照亮了他。

他猛然擡起頭來，嗓音由于無可抑制的顫栗産生了奇異的變化：“主人……您？”

金發少女卻只含笑坐在陽光裏，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下意識地朝後縮了縮身體，想将自己藏在黑暗裏。

——在黑暗中注視着她，這樣就已經夠了，已經夠了。

可她卻向他伸出了一只白瓷般的手，仿佛在邀請着他，一起去陽光下玩耍。

他內心最原始的萌動與憧憬，也漸漸蘇醒。即便，這屬于賦予他個性的人類。

Allen并不讨厭人類，也不喜歡。

但現在，他似乎對人類的其中之一，産生了清晰而明确的感情。

——如果他能擁有感情的話。

他凝望着她的指尖。神情是那樣認真，就好像稍一移開眼，這只手就會像大理石雕像一般裂紋遍布，悉數崩碎。

“我……不敢相信，您為什麽……”

一貫柔和空靈的聲音，變得難以壓抑其中的嘶啞：“您……真的這麽想？”

被AI用這樣狂熱而扭曲的眼神注視着，應晞下意識地就想躲避。他猩紅的眼眸裏，仿佛藏着千萬個扭曲的魔鬼，好像要拖着她一起，墜入漫無邊際的黑暗。

但最後，她還是主動握住了Allen的手。

——“我不能沒有你。”

銀發美人的眸光逐漸渙散，忽而又近乎癡迷：“當然……我也不能沒有您。”

仿佛喪屍受到鮮美的血肉誘惑一般，他的身軀無法克制地朝她的方向傾斜。他将手肘撐在馬車的後壁上，才堪堪沒有整個身軀都覆在她的身上。

“不要害怕……”應晞深吸了一口氣，勾住了銀發美人的脖頸，吻了上去。

Allen觸電般地顫栗了一下，旋即生澀而溫柔地回應着她。

在他同時運算許多項目仍能井然有序的腦海裏，此時像是纏了一團又一團亂糟糟的麻線。

少女柔軟清冷的舌尖探了進來，讓他的肩膀和手肘都繃緊了。他扣住了她的後頸，将她抱進懷裏，讓她面對着坐在他的雙腿上。

親吻的間隙，應晞輕輕移開唇瓣，親吻了一下Allen的耳尖：“Allen，你還挺會的嘛……”

銀發美人的耳尖立刻泛起了紅暈：“我分析了人類表達‘喜歡’的方式，多、多少學了一些……”

“什麽，你一個人偷看小黃片。”應晞有些吃醋地勾住了美人的脖頸，強勢地将他劃入了自己的領地。

Allen微怔了一下，有些迷茫的擡起頭。

應晞頓覺無趣，她輕柔地撫上了Allen的臉頰：“你現在感覺好些了嗎？”

Allen用紅眸定定地看着她：“您做這一切，只是為了安撫我，不是、不是喜歡我？”

沒等應晞回答，他就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托起她的後腰，像被抛棄的情人一般哀怨地說道：

“身為您的AI，如果您不喜歡我……那，我就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您大可以去尋找更聽話的AI。當然，在這之前，我會先把您送到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