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鼠鼠
鼠鼠
然而那陣動靜離得越近,蒼姝就越發疑惑起來。
猛獸謹慎,按理說離得越近他們就會更加刻意地掩蓋自己的腳步聲。
這次的腳步聲雜亂中帶着愚蠢,不像是猛獸,倒像是......
“诶诶!成子哥棍下饒命,棍下饒命啊!”
池嘉時驚慌失措的聲音從洞門口傳來。
竟然是池嘉時和周妩。
“池大哥!”魏流深一見池嘉時就覺得希望來了,“你們找到我們了!你們...找到我們了......”
但此刻的池嘉時和周妩身上都裹着泥,看起來狼狽極了。
魏汝成越過兩人又往外走了兩步,不由問,“怎麽就只有你們兩個?”
池嘉時打了個噴嚏,步履蹒跚地湊到了篝火旁,“別提了,不知道怎麽走着走着就迷路了,手機也沒電,要不是遠遠地看見這邊有火光,我和周妩能不能挨過今晚都難說呢。”
又是個來找人把自己搭進去的。
夜已經深了,山林氣溫漸降。
蒼姝低頭搗鼓出三個馍馍,随手塞到了魏汝成懷裏,“幫我拿一下。”
魏汝成:“......”
池嘉時看熱鬧不嫌事大,幸災樂禍道:“這世上從此多了個下人。”
蒼姝瞥了他一眼,脆生生道:“你也別閑着,去把那邊的柴劈了。”
池嘉時:“啊?”
魏汝成也看了過來,那副清隽的眉眼分明依舊精致又冷淡,但池嘉時就是從裏面看出了幾分幸災樂禍,“聽到了嗎,大小姐喊你去劈柴。”
池嘉時龇牙,這時候周妩也加入了戰場,“為什麽不聽蒼姝的話,你很高貴嗎?”
池嘉時:“......”
池嘉時:濱州較為知名的惹火上身家。
等到蒼姝清點完自己空間裏的馍馍後,她又将手攤到了魏汝成面前,示意魏汝成把馍馍還給她。
魏汝成摩挲着自己的指節,嘴角勾起一絲弧度,“什麽馍馍?”
“嗯?”
一直忙忙碌碌的小倉鼠精聞言,終于擡起頭來正眼看向魏汝成...的懷裏。
空空蕩蕩。
“我的馍馍呢?!”蒼姝不敢置信地大叫起來。
魏汝成垂下了鴉黑的眼睫,自如道:“被我吃了。”
蒼姝傻眼了,她抓着魏汝成的臂彎左找找右覓覓,勉強擠出了個笑,“嘿嘿,你是在開玩笑呢!”
魏汝成但笑不語。
蒼姝的笑僵了下來,“…你是在開玩笑,對吧?”
“我很餓啊大小姐。”魏汝成擡眼看着蒼姝,那張深邃冷隽的臉龐在火光下半明半昧,顯出一些別樣的玩味,“這是我的辛苦費。”
蒼姝舉起手指來,顫抖着戳上魏汝成的胸膛,“你...你......”
——你有沒有良心啊!
——你知不知道那是我最後三個馍馍啊!
——如果你要吃馍馍的話,和我說一聲就好了。我又不是那種小氣鼠,我不會不給的!
蒼姝小小的腦袋裏那一瞬間充滿了憤怒的質問,最後到了嘴邊卻只剩一句,“你辛苦費這麽貴,我下次不要你保管了!”
蒼姝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裏漸漸浸潤了水汽,她像是想說些什麽,但又不會罵人。
氣都氣死掉。
蒼姝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但耷拉着腦袋,看起來難過得都要哭出來了。
連一旁的池嘉時都看不過去了,“喂......”
周妩已經在找稱手的磚塊了。
“在掉眼淚嗎?”魏汝成湊了過去,他只是想逗逗蒼姝,沒想到她真的當真了。
“好了好了,我沒吃,都在我的包裏呢。”
魏汝成重新把那三個馍馍捧到蒼姝面前,“你看,一二三,三個馍馍,一個都沒少。別哭了。”
蒼姝吸了吸鼻子,水盈盈的杏眼凝了魏汝成一眼,然後慢吞吞地收回了自己的馍馍。
一句話都沒說。
這回小倉鼠可真生氣了。
玩歸玩鬧歸鬧,別拿馍馍開玩笑。
魏汝成挑眉望向一言不發的蒼姝。
撅了個吧唧小嘴,嘴上都可以挂油瓶了。
圍觀群衆也沒閑着,三個人看似各做各事,耳朵卻像長了磁石似的貼在了蒼姝周圍。
池嘉時:蒼姝你會不會罵人,實在不行我來幫你罵。
周妩:真是個畜生啊。
魏流深:呵,小情侶的把戲罷了。
深山老林總有野獸出沒。
池嘉時和魏汝成輪着值夜班。
洞外不知何時飄起了綿綿細雨,蒼姝見狀和周妩挨得更近了。
到了後半夜雨勢不見小,反而越下越大。
蒼姝原本在閉目養神,在感覺到異常的波動後,她睜開了雙眼。
篝火已經半滅了,而原本負責後半夜輪值的魏汝成正站在洞穴口。
蒼姝小心翼翼地放下周妩後,也跟着走到了洞口。
就在這時,“隆隆”的一陣悶響轟然炸開,就連地面也傳來強烈的震感。
蒼姝條件反射地将魏汝成往洞裏拽,兩個人在慌亂中滾做一團。
這陣巨響持續了許久,耳邊一直是綿延不絕的厚重撞擊聲,周圍的氣流急遽地撞擊。
這是大自然很不安的信號。
倉鼠一直是一種和大自然相伴而生的物種,在最初那陣驚慌過去後,蒼姝從魏汝成身上爬了起來,撫摸着地面感受山體的脈搏。
“好像是山體滑坡。”
幸好事故地點離山洞還有一段距離,這一次的運動過去後,整個山體重新找到了平衡點。
“周妩,周妩。”池嘉時用手背探了探周妩的額頭和脖頸,喃喃:“怎麽這麽燙?”
剛剛在巨響當中池嘉時和魏流深都被吓得跳起,唯獨周妩仍舊躺靠在山洞壁上。
“周妩發燒了,她需要西藥。”蒼姝摸了摸周妩熾熱的掌心權作安撫,“我出去探探路順便再找點吃的回來,你們......”
“你一個人太危險了。”蒼姝話還沒說完就被池嘉時打斷了,他看向魏汝成,“這樣吧,你留下來照顧魏流深和周妩,我和成子哥去探路。”
還沒等魏汝成點頭,蒼姝脆生生的軟嗓又響起,“你認識路嗎?”
池嘉時身形一僵。
“如果不是因為迷路的話,你們昨天為什麽不回營地呢,是不喜歡嗎?”
痛擊我方隊友。
蒼姝又問:“敗醬草,金銀花,連翹,你們都認得嗎?”
魏汝成默默把手抽出了口袋。
“碰見毒蟲知道跑嗎...你們認識毒蟲嗎?”
兩個小學生不約而同地低下了頭。
蒼姝撇撇嘴,耿直地嫌棄道:“什麽都不會出去幹嘛,組團踏青嗎?”
魏流深在角落裏目瞪口呆地看着開大的蒼姝,不禁在心裏豎起大拇指:小嫂子這波,好罵。
而蒼姝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剛剛暴擊了兩個心高氣傲的男人,她認為自己只是在客觀地陳述現狀罷了^_^。
等到蒼姝塗抹完驅蟲水,背起小背包走出洞門口時,魏汝成也跟了上去。
小倉鼠大驚失色,“我已經沒有馍馍了!”
魏汝成:。。。?
難道他看起來就那麽像個心術不正的偷馍賊嗎?
“我付不起你的勞務費。”蒼姝說着,鼓了鼓腮幫子。
原來是心有餘悸。
“不用勞務費。”魏汝成雙手插兜,聳了聳肩,“我自願成為大小姐的仆人。”
魏流深瞪大了眼睛望過去。
你小子談個戀愛被奪舍了是吧。
也不知道當初是誰大雨夜提着鐵棍破窗而入來找他爸媽同歸于盡的來着。
雨後的氣味很混亂,蒼姝的動作被大大地拖慢了。
蒼姝惋惜地看着被雨水浸潤成深褐色的枯枝,“好可惜,這些原本用來生火特別好呢。”
魏汝成一路跟在蒼姝的身後,“不過我們今晚也不會再......”
話還沒完,魏汝成擡眼就看到一片巨大的狼藉出現在二人眼前。
蒼姝也很震驚,她又踩入泥濘往前走了兩步。
“路...我們的路......”
蒼姝還想往前,卻被魏汝成一把撈了回來,“前面危險。”
“這裏就是山體滑坡的位置......”蒼姝又給魏汝成指了個方向,“那是我們回營地的路。”
這片山林并沒有完全被開發,尤其是這種和荒林接壤的地方,真正意義上被修葺、可通車的路只有這一條。
但現在它已經完全被泥石給淹沒了。
蒼姝的心情有些低落,周妩發燒了,魏流深的腿也還傷着...明明差一點他們就都可以回家了。
“沒事。”魏汝成站到了蒼姝身邊,“這裏發生了山體滑坡,災情救援隊肯定很快就會來的,到時候我們也能得救了。”
蒼姝恍然大悟,對哦,這裏不是自然界,人類是群居動物,雖然他們沒有鼠鼠那樣敏銳的本能,但他們也有非常好用的小儀器可以使用。
蒼姝雖然以前有很多好朋鼠,但他們經常是在一個地盤裏各住各的,并不互相打攪。
畢竟倉鼠從骨子裏來說就是獨行動物。
魏汝成把池嘉時的那件髒衣服環在樹上打了個結,“他們看見這個就明白了。”
兩個人又順着來時的路原路返回,蒼姝在路上采了好多野果,魏汝成的衣兜、褲兜和帽兜都放滿了。
蒼姝原本還在前面蹦蹦跳跳地開路,到後來她前進的速度越來越慢。
——許多竹鼠圍繞着蒼姝的腿,她根本沒辦法落腳。
竹鼠身形不大,但三五成群地攔在路上也叫人困擾。
魏汝成蹙起長眉,“他們餓了,是在求食?”
蒼姝:“嗯......”
...或許...可能...是在求偶。
沒辦法。
攤牌了。
其實她是一只萬鼠迷。
蒼姝沒答,但空氣當中求偶的氣味濃郁得已經快沖昏蒼姝的小腦袋了。
魏汝成很快就發現這群竹鼠雖然都孜孜不倦地朝蒼姝圍攏又靠近,但只要他一跟進,那群竹鼠就會驚慌失措地離開。
直到蒼姝和他又重新拉開一段距離。
魏汝成眯了眯眼。
...這群竹鼠該不會是......
想吃了蒼姝吧?!
“我看他們似乎挺怕我的,要不我背着你走?”
沒有得到蒼姝的回應,魏汝成擡眼才發現,蒼姝似乎非常難受,又是搓起胳膊,又是抓脖頸。
她的皮膚瑩白,稍長的指甲在皮膚上劃過就會留下一道明顯的紅痕。
魏汝成抓住她的手腕,“別撓了。”
蒼姝嘤咛了聲,擡眸嗔了魏汝成一眼。
平日裏那雙琉璃一般幹淨又剔透的杏眼此刻眼尾微微揚起,竟然有些多情蠱人的意味。
魏汝成有片刻的愣神。
蒼姝晃了晃腦袋,那種奇怪的感覺讓她渾身上下都很難受。
尤其随着魏汝成的靠近,她的心髒跳得更快了。
魏汝成把她背了起來。
蒼姝聞到魏汝成身上有一股很好聞的味道,她的目光慢慢落下。
“魏汝成......”
“什麽......”
伴随着一陣急促的變調,魏汝成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陣溫熱濡濕的觸感從那一小片肌膚開始觸電般地蔓延到他的腦海,然後像是一簇焰火猝然炸開。
空白一片。
周圍的草木泥土施施然升騰混沌的濕氣,潮悶的氛圍令人頭暈目眩。
魏汝成僵在原地,身後蒼姝柔軟纖瘦的身軀就這樣貼着他。
蒼姝舔完後砸了咂嘴,随後又靠近仔細看了看,“咦,不是芝麻粒嗎?”
看清後蒼姝才發現原來魏汝成耳後那黑色的小點的是痣,不是黑色的小芝麻呀。
但是還怪好舔的OuO。
“不許再舔了。”魏汝成的聲音略有些僵硬。
被預判的蒼姝不滿地拿腦袋輕輕撞了撞魏汝成的後腦勺。
“不舔就不舔。”
鼠鼠只是在幫你。
居然這樣對待鼠鼠的好意。
蒼姝撇了撇嘴,小小人類真是不識擡舉!
周圍的一圈竹鼠聞見如此強大的雄性生物散發出了極具侵略性的标記信息,“叽叽咕咕”了一陣。
他們像是站在道德高地對魏汝成進行了指指點點,最後讪讪散去。
——怎麽平白無故搶人老婆啊!
魏汝成又背着蒼姝走了一段路。
當他聽見蒼姝清淺柔軟的呼吸聲發生了改變時,他又面不改色道:“如果你累了的話,我可以背你回去......喂!”
魏汝成渾身像是觸電般一顫,向來平穩鎮定的聲線當中難得帶上了些慌亂,警告道:“別咬我耳朵。”
別咬你耳朵?
少對鼠鼠指手畫腳!
蒼姝的一排小白牙慢慢地磨過魏汝成的耳軟骨。
基因裏的标記本能動了,蒼姝一邊含着魏汝成的耳垂,一邊含糊道:“魏汝成......”
魏汝成攥緊了手。
“你好香啊。”
蒼姝發自內心地發出感嘆。
鼠鼠:嘿嘿,香香老婆!老婆香香!
老婆們晚上好,請用鼠鼠~
今天也給老婆們發十個小紅包!上班/上學/放假辛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