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鼠鼠
鼠鼠
沒想到困擾自己許久的一場戲就這麽輕松地過去了,蒼姝中午吃飯的時候開心得多掰了兩個馍馍。
下午沒有蒼姝的戲份,于是她偷偷藏了一份盒飯準備在無人的休息室裏當點心吃。
休息室門被打開的時候,蒼姝沒當一回事,繼續往白面馍馍上加鹹菜。
直到兩個人高馬大的黑衣人在蒼姝跟前停下了,她才停下手上的動作擡頭。
面前的兩個黑衣人全副武裝,站在前面的身量更高些,冷白的臉龐上戴着黑色的棒球帽和口罩,狹長的一雙眼隐匿在陰影當中。
好像有些熟悉...在哪裏見過呢?
蒼姝面上在思考,可一張小嘴巴還是在不停地嚼馍馍,思考的同時也不耽誤吃。
最後蒼姝咽下口中的馍馍,開口道:“不用收拾,我自己來就行了。”
負責任的小倉鼠精會自己給自己打掃就餐環境。
莫名被當做場務的二人組:“......”
“小夫人,我們不是場務。”傅總助摘下了口罩,“魏董聽說您在拍戲後,說要小魏總來看看您,探個班,我們拍完照打個卡就走了,不會耽誤您很長時間的。”
說話間,蒼姝身邊的沙發一沉,她整個人都向魏汝成歪了過去。
魏汝成今天沒有穿西裝,黑色的沖鋒衣拉到了脖頸中間的位置,劉海柔軟地貼在額前,黑色棒球帽下是流暢鋒利的面部輪廓線。
蒼姝一下子拘謹了起來,她點點頭,輕輕道:“好...那我們速戰速決。”
傅總助看了眼鏡頭裏仿佛隔着天塹的二人,忍不住開口:“男同志再向女同志靠近一點。”
“女同志笑得自然一點...诶......”
傅總助還沒來得及按下快門,休息室的大門忽然被人一掌拍開。
傅總助手忙腳亂地收回了手機,他們這一次探班只是為了來打個卡,要是被人認出難免又要多出許多事端。
而蒼姝也條件反射般地把魏汝成推下了沙發。
猝不及防跪地的魏汝成:“......”
洪薔一進門就看見蒼姝對面站了個場務。
“你......”
“你來幹什麽?”心虛的小蒼姝學會了先發制人。
洪薔果然被蒼姝的話帶跑偏了,冷哼一聲,“怎麽,這個休息室就你能來,我不行?”
“一個女四就這麽大的排面,誰給你的勇氣?”
“沒有啊。”不知為何,知道魏汝成在這裏之後,蒼姝就有些不想讓他看見自己被洪薔追着罵的狼狽場面。
于是她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傲氣道:“你當然能來啊。”
洪薔翻了個白眼冷笑一聲,朝身後的兩個小跟班使了個眼色。
那兩個小跟班也很機靈,“外面的群演有些糾紛,場務你去看看。”接着一人一邊,将僞裝場務的傅總助不由分說地架了出去。
蒼姝坐在休息室的最裏面,跟前有一排化妝桌和漁夫椅擋着,跪地的魏汝成正好處在洪薔的視線盲區。
可現在解釋為什麽會有一個場務跪在蒼姝腿邊也顯得有些奇怪,于是魏汝成選擇席地而坐,等着洪薔出去後再重新拍照。
這個姿勢比較尴尬,蒼姝表面上與洪薔對視,暗地裏小手卻摸索着來到魏汝成寬厚的背上。
然後拍了拍。
以示安撫。
魏汝成:“......?”
這讓魏汝成有種錯覺,仿佛他是她養的一條狗,蹲坐在身邊時還要被摸摸頭。
蒼姝挺直了背脊,為了不在氣勢上弱洪薔一截,甚至還傲嬌地揚起了下巴。
哼!吓死你了吧!
洪薔坐到了蒼姝的對面,雙手抱胸,開口盛氣淩人,“你昨晚去哪兒了?”
蒼姝嘴比腦子快,“酒吧。”
話剛一出口蒼姝就懊惱地皺眉頭。
怎麽一嘴快就老實交代了呢。
顯得她多沒氣勢呀。
魏汝成還在旁邊看着呢。
好煩。
洪薔倒是有些驚訝,蒼姝居然能這麽爽快地交待自己的行蹤。
“你去酒吧幹什麽?”
“和你有什麽關系?”
嘿!
這回小蒼姝學聰明了。
洪薔斜睇了蒼姝一眼,“你去喝酒了?”
蒼姝努力地挺直了小背脊,“沒有啊。”
“想想也是,畢竟是借子上位,對待肚子裏的孩子肯定比對自己還金貴吧?”洪薔說着,又嘲諷地笑起來。
桌下的魏汝成:“......”
這世道怎麽了,為什麽所有人都覺得他和蒼姝有個孩子?
這麽荒誕的傳言到底是誰在相信?
(喂倉鼠:勿cue,随時随地過年中^ _ ^)
“借子上位?”蒼姝茫然地望了眼洪薔,“你說我嗎?”
洪薔歪頭,反問,“不然?”
“誰和你說的,”鼠鼠梅開二度,“我半夜趴你枕邊偷偷告訴你的?”
洪薔的笑僵了一秒鐘,她哽住,“蒼姝,你和我裝傻沒用,我們都是明白人。小魏總是什麽人物,魏家又是怎樣的盛家望族,怎麽真的會允許他娶一個女明星呢?”
這一切恐怕也只是蒼姝借子上位的一廂情願罷了。
如果一個女人真的能靠孩子拴住男人的話,那姐姐也不會就這樣被魏建春抛棄。
洪薔這樣想着,與其利用孩子去豪賭一把,不如像她這樣小富即安,現在娛樂圈這碗飯越來越難吃了,她的男朋友家世雖然比不上魏家,但好歹也是有些家底的,能讓她下半輩子衣食無憂就夠了。
蒼姝又開始聽不懂洪薔的話了,她忐忑地絞了絞手指。
洪薔居然覺得她是在裝傻。
有沒有一種可能她是真的理解不了洪薔在說什麽啊!
蒼姝的小胸脯被氣得不停起伏,可惡...完全...被高估了啊!!!
但魏汝成還在這裏,鼠鼠絕不能在洪薔面前示弱。
蒼姝想到這裏,握緊了小拳頭,脆生生地反駁:“我覺得你說的不對!”
雖然不知道是哪裏不對,但是先反駁她總是沒錯的!
天啊她真是一只聰明又迷人的小倉鼠精!
洪薔早料到了蒼姝不會接受現實,她面不改色地繼續輸出:“你難道指望一輩子都用你這張臉去迷惑小魏總嗎,別傻了,像小魏總那樣的高位者,皮相出挑又有能力,只要他勾勾手指,多的是比你更加年輕也更加聰明的女人前赴後繼,他遲早會膩了你。”
一直到洪薔這話前,蒼姝都覺得沒什麽的,可洪薔的這句話蒼姝卻聽懂了。
洪薔這是罵她傻呢。
她說她是個笨蛋!
蒼姝不喜歡被人說傻,媽媽說過她只是比別的小鼠反應慢了點而已,才不是什麽笨蛋小鼠呢!
“一口一個小魏總,你和他很熟嗎?”蒼姝站起身,跨過地上一排排的行軍椅來到洪薔面前。
蒼姝的氣場不論何時都是非常穩定柔和的,旁鼠很少看見蒼姝真正生氣的時候,就連很大的情緒波動都很少。
但這次,蒼姝的嘴角難得下撇,渾身上下的細胞都透露着她此時的心情很不高興,“如果我是你,就不會主動來找不痛快。”
洪薔沒被蒼姝這幅模樣吓退,“怎麽,這就憋不住了,原形畢露了?”
蒼姝神色不變,步步逼近了洪薔,“原形畢露的是我還是你?肆無忌憚釋放惡意的是我還是你?心懷偏見居心叵測的是我還是你?”
說話間,蒼姝已經來到了洪薔面前,她低眉,“人類很少能對事物做出自己認識範圍之外的分析。洪薔,你對我的百般注解我是否可以認為是從你姐姐洪萱身上取得的?”
蒼姝話剛落地,洪薔就臉色一白。
“...你什麽意思?”洪薔的嘴角強撐着笑容,“你以為我姐姐的抄襲是你爆出來的,我就會怕你了?”
蒼姝搖了搖頭,平靜道:“你猜你姐姐當初為什麽會情願承認抄襲事件是她自導自演的,然後躺平任嘲,也不願意買通稿和我對峙?”
洪薔原本打滿了腹稿,不論蒼姝和她說什麽她都有把握反駁,可一聽到蒼姝提起了洪萱的事,洪薔原本的底氣就少了一半。
洪薔還試圖裝傻,“因為你背後有小魏總啊,我姐姐沒有後臺,她又怎麽可能對抗得了資本之手......”
“不,你明明知道的。”蒼姝睨向洪薔,截斷了她的話,“因為洪萱和魏汝成的二伯魏建春之間有不正當關系。”
洪薔像是只被踩到尾巴的貓似的猛地跳起身,臉上紅白交加,“你胡說!”
洪萱是和她說過,蒼姝這個人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麽簡單,讓她在劇組避其鋒芒;可是洪薔沒想到,蒼姝竟然連洪萱和魏建春的那檔子事都這麽清楚。
蒼姝不管洪薔的情緒有多麽激動,她回過頭來慢慢道:“我想,你一定是因為你的姐姐曾經試圖借子上位過,所以才對我有這樣糟糕的猜測。”
Yes!終于把邏輯盤通了!
小倉鼠完全沒有理會到情緒已經逼近崩潰的洪薔,她自顧自地沉浸在邏輯盤通的喜悅當中,心說這回魏汝成可再不能把她當小笨鼠對待了!
哼哼,終于在魏汝成面前裝了一把!(勾唇角)(戴墨鏡)(小鼠耍帥)
“你懂什麽!我姐姐都是為了這個家,你知道她為我們這個家付出了多少嗎?!”洪薔起身,沖上前搡了一把蒼姝。
姐姐就算想借子上位,她也是有苦衷的,蒼姝憑什麽說她!洪薔惱羞成怒,趁着蒼姝還沒反應過來,揚起了手。
蒼姝這邊絲毫沒有意識到危險的來臨,甚至還在憤憤不平:大膽!怎麽可以把這麽聰明的小鼠搡到牆角!
洪薔拼盡全力扇了下去。
“啪”的一聲。
蒼姝愣在了原地。
洪薔也愣住了。
接着洪薔顫巍巍地收回了手,看見右掌血肉模糊的一片,不禁哀嚎:“啊——我的手——你躲什麽啊?!!!”
蒼姝後怕地望了眼洪薔剛剛全力抽到的鋼管,“不躲等着你把我的小腦袋打掉嗎?”
活了幾百年,蒼姝對于危險來臨的反應早就刻入了骨髓,剛剛洪薔扇過來那麽大的掌風,蒼姝幾乎是下意識就避了過去。
“你...你!”洪薔不知是痛紅了眼還是氣紅了眼,她這回真是惡狠狠地瞪了眼蒼姝,然後捧着手跌跌撞撞地離開了休息室。
魏汝成雖然坐回了沙發上,但仍然覺得自己的膝蓋在隐隐作痛。
蒼姝走來走去,回味着剛剛自己的英姿,意猶未盡,“她剛剛想打我,但沒打到,你看見我躲得有多快了嗎?”
蒼姝樂了,握緊了自己的小拳頭,“她肯定沒想到我居然有這麽厲害!”
躲也算是門技術嗎?
魏汝成揉了揉剛剛磕在地面上的膝蓋,無奈道:“你先回來坐着吧,等傅總助忙完後就會回來幫我們拍合照的。”
“哦哦,好。”
蒼姝一坐回到沙發上,就覺得那股莫名其妙的拘謹感又上來了。
她低頭絞着手指,正打算找點笨笨的話題來緩解尴尬的氣氛時,魏汝成輕哼了聲,“了不得了,現在都會背着人去酒吧了。”
小鼠絞手指的動作一頓,他在說誰?
魏汝成還是她自己?
見蒼姝不應聲,魏汝成警惕地眯起了眼,“又是蔣熠栩帶你去的?”
鼠鼠疑惑:什麽叫又?
“我和你說少和壞朋友玩,蔣熠栩他可不是什麽好人。”
蒼姝忍不住反駁,“他怎麽不是好人,在演戲上他教了我很多,你少以貌取人了!”
“以貌取人?”魏汝成唇角一勾,湊近了蒼姝,“這麽說來,你也覺得蔣熠栩看起來就不像好人啊?”
蒼姝:O.O?
诶,她是這個意思嗎?
小蒼姝人語不好。
“反正你別對蔣老師有偏見,雖然他總是愛花枝招展,但确實是個好人。”蒼姝別過臉去,“而且這次是周妩姐姐帶我去的酒吧,和蔣老師半點關系都沒有。”
周妩帶她去的酒吧?
魏汝成皮笑肉不笑,“哦,那是我誤會蔣老師了。”
蒼姝忙不疊地點頭,“是呀是呀。”
魏汝成循循善誘,“那周妩帶你去酒吧幹什麽呀?”
蒼姝一聽這是自己知識範圍內的答案,立馬支棱起來了,恨不得繪聲繪色地把現場鹿洞怎麽喊咔的神态都演出來。
蒼姝現在的樣子,就像是那種,嗯...幼兒園小朋友回到家,興高采烈地和父母分享今天在幼兒園裏又發生了哪些有趣的事。
魏汝成看着蒼姝興致勃勃的模樣,明明是一句話就可以講清楚的事情,他卻不忍心打斷她,就這麽靜靜地聽着。
故事講到一半,蒼姝冷不丁冒出了句,“那你(重音)昨天去酒吧幹什麽了?”
魏汝成原本還在聽故事,驟然變成故事裏的人,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什麽?”
蒼姝不是一只藏得住心事的小倉鼠,她心裏有些在意,就想問出個結果,“我昨天看見你和姜雲矜在酒吧,我想知道你們去幹什麽了。”
魏汝成有些意外,“你認識姜雲矜?”
小倉鼠有些介意,“她之前也是安葉的候選者。”
頓了一會兒,蒼姝又生怕魏汝成不知道安葉是誰,特意補充了一句,“安葉就是我這次在劇組裏扮演的角色,我演的哦。”
鼠鼠說到這裏難免有些小驕傲。
魏汝成當然知道姜雲矜也是安葉的候選者之一。
畢竟姜雲矜氣勢洶洶地闖入他辦公室,讓他幫忙去酒吧逮她哥哥時,也是怒氣沖沖地沖他喊:“你老婆都把我角色搶了,妻債夫償,你現在幫幫我怎麽了?!”
魏汝成的手指在文件上停了許久,直到那一頁紙角都被捏軟了,他才擡頭,“不是老婆。”
“是未婚妻。”
姜雲矜:“……”欲罵又止.jpg
“有區別嗎?”姜雲矜以一副看穿一切僞裝的銳利眼眸看向魏汝成,“你倆不是都被拍到出入酒店了嗎?再晚一步我都怕小豆丁從辦公桌底下爬出來喊我姜姨了!”
魏汝成眉頭一跳,“你別越說越離譜了……”
姜雲矜是典型的嬌縱脾氣,“我不管,姑母都說讓你在國內好好照顧我們兩兄妹了,你今天要是不和我一起去把我哥從酒吧裏逮出來,我馬上就去找姑母……”
魏汝成嘆了口氣,“我沒說不去。”
姜家是魏汝成的後媽姜音華的母家,做外貿生意,這幾年都在英國和西班牙發展。
這一次姜家的獨子姜雲豪來華國,美其名曰業務考察,可誰知道他這麽不争氣,剛到華國就一頭紮入了聲色犬馬、燈紅酒綠的酒吧裏。
一直在華國發展的姜雲矜孤身一人也揍不動這頭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大哥,她只好來找魏汝成幫忙。
“話說回來,剛剛那個人是你的同事嗎?”魏汝成面無表情地望着剛剛洪薔離開的方向,深邃平靜的眼眸裏卻醞釀着異樣的風暴。
同事?蒼姝第一次被人用這個詞搭上邊,覺得有些新鮮。
畢竟往常一般會被叫做同夥。
因為總是一起組團偷玉米和甜瓜來着(。
“算是吧,不過她不喜歡我。”蒼姝毫不避諱地表達着自己的喜與惡,直率道:“我總是聽不懂她講的話,不過沒關系,因為本來我也不喜歡聽她講話。”
蒼姝說完還笑了笑,看起來真是一點都不在意洪薔的樣子。
魏汝成點了點頭,漫不經心道:“不喜歡她的話,換掉就好了。”
反正現在也才剛剛開拍。
魏汝成說這句話時的語氣實在是太随意了,以至于蒼姝仔細想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魏汝成的意思是真的想換掉洪薔。
于是蒼姝一本正經地搖了搖自己的小腦袋,試圖把自己剛剛學來的人際關系小知識教給魏汝成,“不,洪薔是不可以被換掉的。因為她的男朋友是這部劇的投資人,如果換掉洪薔,那他就會生氣,他生氣了,就會撤資,如果他撤資了,那我們這部劇就沒有錢繼續拍了。所以不能換掉洪薔,你明白了嗎?”
魏汝成看向蒼姝,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語氣和神色裏都是認真。
魏汝成道:“他也可以不是。”
因為你的未婚夫是魏汝成,所以這部劇的投資人,也可以是他。
鼠鼠:試圖給成子哥解釋洪薔是關系戶,很危險的,可惹不起!
成子哥:或許...我可以讓你成為更大的關系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