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鼠鼠
鼠鼠
蒼姝的戲基本都分布在前期和非常後期,開工第一天沒有蒼姝的戲,但她還是來了。
沒辦法,沒有經驗的小倉鼠只能臨時抱佛腳了捏。
蔣熠栩在前面拍完開機照後,剛想去找蒼姝玩,轉眼就被池嘉時一把薅進了拐角。
“你怎麽不早說,你是鹿導新劇的男主呢?”
池嘉時的身份不好光明正大地出現在劇組裏,外面都是媒體,他現在是喬裝了一番避開經紀人溜進來的。
“那我當時也沒想到小蒼姝要試鏡的角色就是這部劇的女四,我還以為她起碼女二起步呢。”蔣熠栩揉了揉被池嘉時薅痛的脖頸,“而且我要是在慶功的時候說了,那不是顯得小蒼姝是走我的後門才進來的了?”
“那倒也是。”池嘉時掐着腰,“現在蒼姝在你的組裏,你有能力的話多關照着她點,但別給她傳緋聞,聽到沒?”
蔣熠栩挑眉,“大池你......”
池嘉時毫不猶豫地給了蔣熠栩一個腦瓜崩兒,“想什麽呢你。”
“蒼姝是周妩的親妹妹,她要是在這兒受委屈了,你信不信以周妩的暴脾氣,能過來把整個劇組都掀翻?”
“果然還是為了周妩吧。”蔣熠栩一副過來人的模樣,“我早看出來你是周妩的舔狗了,要不是為了周妩,你能一周在蒼姝家報到六次?”
“什麽叫舔狗?你這麽說話就很難聽了。”池嘉時指着蔣熠栩的腦袋認真更正道:“我們那是戀愛未遂好嗎?注意你的言辭。”
瞧瞧,多硬的嘴。
蔣熠栩翻了個白眼。
餘光瞥見蒼姝混在人群當中跟着人流一起到了場地後面,蔣熠栩玩心大起,笑了聲,“小蒼姝要不要來我房裏看夜光劇本啊?”
聲音很低,只有池嘉時和蔣熠栩能聽見。
但池嘉時還是被吓了一跳,去捂蔣熠栩的嘴,“喂,開這種玩笑你不要命啦?”
蔣熠栩吊兒郎當,他家在娛樂圈也是老資歷了,“我才不怕魏家。”
池嘉時閉目,“不...在你做出實際行動之前,周妩就會先來把你殺了。”
蔣熠栩:“......”
以前也沒聽說周妩是個妹控啊!!
頌頌是Frank分給蒼姝的助理,雖然之前再網上看了蒼姝那麽多的反轉瓜,但第一次來蒼姝身邊上班,她的心中還是惴惴不安。
但沒想到,蒼姝本人親切極了,渾身舒緩靜谧的氣場讓她看起來更像是個不谙世事的小妹妹,頌頌和她相處時自在極了。
蒼姝想守在片場多學些經驗,怕打擾到人家會默默地蹲在角落,還會叫她累了就先回房車休息。
噫嗚嗚噫多麽惹人憐愛的善良小女孩啊。
劇組的盒飯分到蒼姝這邊恰好少了一份。
“我跟了那麽多個組,第一次見群演有餐,配角卻沒有餐的。”頌頌一看就知道怎麽回事了,“連拉威壓的大哥都有飯,偏偏就我們沒有。”
頌頌忿忿不平地看着遠方分發盒飯的劇務,“肯定是劇組裏有人見不得咱們好,故意這麽做的。”
這群壞人連蒼姝這麽善良弱小的小女孩都要欺負,良心長到哪裏去了!真是眼盲心還瞎!
不過蒼姝本來就不愛吃味道重的事物,她掰了半個馍馍給頌頌分過去。
頌頌一臉懵地看向蒼姝,蒼姝朝她笑了笑,解釋道:“你先吃,吃完不夠我這裏還有。”
頌頌捏了捏手裏的馍馍,心裏軟軟,但還是忍不住和蒼姝道:“蒼姝老師,我們被人區別對待了,你就這麽忍氣吞聲,以後他們會變本加厲地來欺負你的。”
蒼姝還沒來得及反應,又一夥人來到蒼姝和頌頌的面前,直接擋住了他們的視線。
蒼姝順着視線往上望去,發現眼前的人生了一雙熟悉的狐貍眼,眼尾微吊,精光閃爍,暗紅色的唇角下撇,看起來就很強勢。
她的身後還跟着兩個小跟班,三個人橫在蒼姝和頌頌面前,像是一堵牆似的,充滿了壓迫感。
氣勢洶洶,來者不善。
有點戲場霸淩那味兒。
但...頌頌有些忐忑,她以前不是沒聽前輩說過劇組霸淩這種事,但她從沒真切遇到過,也不能确認眼下這三個人到底是不是來找蒼姝麻煩的。
“蒼姝老師,小魏總之前說讓你空下來去回他個視頻電話。”
頌頌情急之下搬出了小魏總,畢竟魏氏集團盛名在外,他們總該忌憚些魏汝成。
“靠着關系進來的吧,這次走的又是哪條路子,小魏總舍得你在鹿導劇組受苦,怎麽不直接給你找個S級劇組空降啊?”
頌頌沒想到自己的一句話會成為對方開腔的理由。
頌頌急忙站起身,擋在了蒼姝面前,“蒼姝老師是憑自己的實力進的劇組,沒有證據的話請洪老師不要亂說。”
“證據?”洪薔笑了,“作為娛樂圈演技窪地的蒼姝居然pk掉了姜雲矜,出現鹿導的劇組裏,不就是最好的證據嗎?”
洪薔身邊的小跟班也跟着應和她,頌頌一張嘴巴難敵衆口,不論說什麽都會被怼回去,氣得她漲紅了臉。
耳邊聒噪極了,蒼姝忍不住放下手中的劇本開了口,“你好吵啊。”
細細的眉毛蹙起,看起來分外不贊同洪薔的模樣。
不像是被戳中了痛腳惱羞成怒,她這幅模樣看起來反倒是洪薔在無理取鬧。
蒼姝的回應讓周圍看戲的人越聚越多。
“怎麽,記恨我了,想要小魏總把我趕出劇組?”洪薔在擁趸之中重新找回了信心,“可惜,我是憑實力進來的,番位怎麽也比你這個四番高上一些。”
洪薔身邊的小跟班也嘲笑蒼姝,“而且這部電視劇的制片人也和薔姐交情非淺,薔姐的男朋友也是鹿導的投資者之一,你想在這個劇組裏耍手段欺負我們薔姐,那還真是難如登天。”
蒼姝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喔...難怪有小跟班。”
自然界中強大的生物往往身後都跟着一個龐大的依附集團,譬如鬣狗、禿鹫就會撿拾獅子、老虎等頂級狩獵者剩下的殘屍碎塊。
洪薔身邊的小跟班年紀不大,顯得臉生,在娛樂圈裏也沒什麽後臺,也是因此他們更加依賴于洪薔這位“大前輩”。
蒼姝這話原本只是正常的一句陳述,可落在那兩個小跟班的耳朵裏就不對味了,回想到這幾天洪薔使喚他們做這做那,好像真的把他們當下人對待似的。
兩個人的臉色不免更加難看起來。
他們是想跟着洪薔落着點好,可不代表他們真的想當人的丫鬟。
“怎麽,難道我說的不對嗎?”洪薔絲毫沒有注意到兩個小跟班神色的變化,她歪頭,直勾勾地對上蒼姝的眼神,“你以前拍的戲大家都有目共睹,就那點演技,如果不是小魏總,你又怎麽可能能進鹿導的劇組?”
“你覺得是鹿導黑幕我,那就去找鹿導說話,來找我做什麽?”蒼姝睜大了眼睛,無辜的眼睛中透露出對洪薔愚蠢的不贊同,“難道你在我面前說幾句話,就能把我換掉,揭開黑幕維護正義了?”
洪薔哽了哽,沒想到蒼姝壓根沒跳進自證的怪圈,反倒來诘問自己。
“你身後有小魏總,資本所迫,鹿導當然不會把你換掉。”
蒼姝小小的腦袋裏疑惑更甚,“你們剛剛還說制片人和你很熟,你男朋友也投資了這部戲呢,如果真像你這麽說,那我身後的是資本,你身後的就不是了?”
“我......”
洪薔一噎,這話說得她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她不明白蒼姝明明看上去不太聰明的樣子,為什麽說出來的話句句噎人老命。
這思路完全就不是正常人的思路。
洪薔有些急了,“但我是靠實力進來的,你又不是!”
“你怎麽知道我不是?”蒼姝不緊不慢地收了自己的小椅子,再看向洪薔時,眼神已經完全變成了“不理解但勉為其難地順着你的話說下去吧”:“鹿導在你耳邊親口和你說的?”
洪薔心中警鈴大作,急忙撇清關系,“鹿導怎麽可能和我說這種話?”
“他沒和你說你就在這裏懷疑我...”蒼姝有些反應過來了,“我說,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啊?”
看戲看了老半天的工作人員們:啊——
姐姐你現在才發現她不喜歡你嗎?
蒼姝的思維直來直去,因為反應慢,她經常在判斷事物好壞上出錯,所以她總是很努力地把事情放到一個她可以捋順的邏輯上來思考。
她很難接受世上有無緣無故的惡意,但現在,她基本上可以确定,洪薔她就是不喜歡自己了。
既然這樣,蒼姝也不會喜歡她了。
“你說話怎麽颠三倒四的,聽你說話好累哦。”蒼姝頭疼地揉了揉腦袋,先發制人:“請你下次把要說的話捋清楚再來找我吧。”
說完,蒼姝就起身帶着頌頌回了自己的房車。
蒼姝那滿不在乎的模樣,仿佛是真的不能理解世界上為什麽會有洪薔這種說話前後颠倒、邏輯不通的人。
“不是......”洪薔目瞪口呆地看着蒼姝離去,自己似乎還被對方認為成了一個不可理喻、難以溝通的神經病。
“她是在嫌棄我嗎?”洪薔難以置信地詢問身邊的小跟班,“她剛剛是在嫌棄我?!”
洪薔的再三逼問讓她的兩個小跟班也有些尴尬,周圍看戲的人都在竊竊私語,這種情況下,任誰看了都覺得洪薔是個小醜。
洪薔哪能受這種委屈,當即回了自己的房車,好一通發洩後流着淚撥通了男友的電話。
第二天,蒼姝終于等到了自己的戲份。
上妝的時候,察覺到化妝師的手似乎小心翼翼的不敢多碰,蒼姝就說:“沒關系,你就按照正常的流程化妝吧,我的臉可瓷實了,不會因為一點小差錯就出事的。”
小倉鼠真的是很有親和力又溫馴無害的物種,沒過一會兒,化妝間裏和蒼姝一起化妝的群演以及工作人員就都已經不自覺地被蒼姝吸引了。
人們總是會下意識地親近內核穩定、對自己釋放善意的人。
從劇組工作人員和群演的閑聊中,蒼姝知道了昨天來為難她的人是洪薔,而之前和蒼姝有過過節的洪萱竟然是洪薔的姐姐。
組裏的人都在憐愛蒼姝是因為之前洪萱的事才被洪薔記恨上的。
“這不是洪薔第一次擔綱女二,但因為是鹿導的劇,這對她來說無疑是演技的肯定,她花了很多心血在這部劇上,估計是想借這一次的暑期檔飛升。”
也有些帶着壞心眼的人試圖激起蒼姝和洪薔的矛盾,“能演鹿導劇裏的女二确實厲害,可她這幾天仗着自己男朋友是劇組投資人的由頭在劇組作威作福...這才剛剛開始呢,還指不定之後會鬧出什麽幺蛾子...唉,也不知道我們這些小演員還有沒有出頭之日。”
蒼姝一直安安靜靜地聽着,不時應和着他們的問答,但一次都沒有主動提起過話題。
安葉是個黑長直,一雙漆黑的眼睛沉靜又迷人,仿佛能讓人的神智迷失在這一汪漆黑的湖泊當中。
蒼姝這一次拍攝的是安葉的校園戲份,此時的安葉雖然仍舊高傲冷漠,但眼角眉梢依舊可見少女的稚嫩與清雅。
安葉的臺詞不多,更多的表現在她的眼神戲上。
蒼姝一雙烏潤的大眼睛真切地演出了安葉那宛若“泛着寒意與疏離的夜色般的瞳仁”。
即便鏡頭怼到了臉上,蒼姝的五官也依舊精致能打。
鹿洞在拍攝安葉的戲份時,難得少抽了三支煙。
蒼姝的拍攝流程進行的比預想當中的順利很多,雖然中間有幾次因為蒼姝沒能很好地處理好鏡頭之間的關系而被卡掉了,但鹿洞也沒有多為難蒼姝。
畢竟他從一開始就做好了把蒼姝當新人演員培養的準備。
第一天的拍攝結束得很順利,但蒼姝拍完自己的戲份後并沒有回去,而是留在了現場。
“亮紅光的是正在拍攝的機位......”蒼姝探頭探腦地研究着現場拍攝,連自己身後什麽時候多了個人都沒發現。
蔣熠栩看了一會兒,“什麽東西研究得這麽入神?”
蒼姝被這忽然的聲響吓得差點飛起來,看清是蔣熠栩後她忍不住譴責,“蔣老師,你怎麽來了也不說一聲啊?”
“我一直在好嗎,我可是男主。”蔣熠栩無奈,“看看是什麽問題,老師我啊,好人做到底,肯定把你教會咯。”
蒼姝把困擾了自己一天的問題和蔣熠栩說了之後,蔣熠栩拍了拍腿上的灰塵站起身,“待會兒我有一場戲,你就觀察我身邊的那兩個配角是怎麽動的就行,一次學不會的話,記得錄像,回去慢慢研究。”
蒼姝忙不疊點頭。
到了第二天的拍攝現場,蒼姝的表現果然比第一天好多了。
連一向嚴格、鮮少誇人的鹿洞都忍不住點評蒼姝,“沒想到她會這麽适合這個角色。”
鹿洞也猜到蒼姝昨晚回去做過了功課,今天在鏡頭上的表現有了十足的進步。
努力又有靈氣的演員,不會有幾個導演會不喜歡的。
而洪薔的臉色卻不是很好,鹿洞一直很擅長陰陽怪氣地膈應人。
今天早上還問她,“把女二演得這麽盛氣淩人,是因為平時生活中也這麽目中無人嗎?”
鹿洞一直在抨擊她對人物性格分析得不透徹、太膚淺、太表面,一個上午拍下來沒幾條是過的。
而一直被洪薔內涵空降、嘲諷演技的蒼姝卻拍得順利的要命。
再這樣下去,恐怕整個劇組的人都要覺得她洪薔才是空降了。
中午放飯的時候,洪薔拿到自己的手機,給對面的人發了消息。
[哥哥,同組一直有個女演員在為難我,劇組的人也都不喜歡我...今晚探班的時候你能不能再給大家安排一頓大餐,然後給我壯壯膽,陪着我去和她好好講講道理?]
到了下午,鹿洞先是拍攝了男女主的戲份,眼看着天陰了,才把蒼姝叫出來。
“這一幕戲是苦戀安葉許多年的暖男富二代終于接受了安葉不會喜歡自己的事實,然後和家裏安排的聯姻對象試着接觸......”鹿洞給蒼姝講戲,“安葉這段戲沒有臺詞,全程只有眼神戲。”
“她大約是矛盾的,因為安葉很清楚她的使命,她或許這輩子都不會結婚,她也并看不上小金毛...但此時當只有十七歲的安葉,看見小金毛眼裏有了別的女生的時候,還是會有些...失落,疑惑,心裏空蕩蕩的感受,很複雜,你自己感受一下?”
蒼姝:OuO?
她自己感受?
蒼姝對安葉處于其他境況中的反應都熟悉得很,演繹得也非常出色,畢竟她了解天生高位的捕食者。
但是...她沒見過老鷹談戀愛啊。
一般來說,如果一只小鼠有幸得見這一幕的話,那大概率是老鷹被當做聘禮了(。
這一場戲蒼姝反複嘗試了許久都拍不好,可偏偏鹿洞非常喜歡劇本裏的這一幕,認為這是安葉人物立體的另一面——她并不是全然冷漠的,鹿洞明确表示在後期剪輯中也不會删掉這場戲。
拍到最後現場的人都非常疲倦,可蒼姝還卡在這一段戲中。
蔣熠栩看不下去了,走過去和鹿洞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一會兒,最後蔣熠栩從口袋裏摸出了個打火機,替鹿洞點燃了香煙。
“停一下停一下。”鹿洞舉着喇叭,“今天的拍攝先到這裏,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晚上還有燒烤派對。”
所謂的燒烤排隊也是洪薔的男朋友來探班,給劇組全體工作人員帶的“福利”。
因為原本就是劇組的投資方,鹿洞也不會對拍戲時間之外工作人員的行蹤有太多要求,所以他也就允許了這一場燒烤派對。
蒼姝接過頌頌的雪梨湯,喝了幾口潤潤嗓子之後就回了自己的房車。
等到太陽落入西山,外面的景色全然墨黑後,蒼姝的房車被人敲響。
頌頌開門,發現來人是之前和蒼姝一起化妝的一個小演員。
“頌頌姐,燒烤裏還有海鮮,都是活的,可香了,我拿了個烤蛤蜊來問問蒼姝老師吃不吃。”
頌頌叫來了蒼姝,蒼姝手裏還拿着劇本。
蒼姝看見迸開的貝殼當中,纖嫩的蚌肉滋滋冒着熱油,上面還撒上了蒜泥,看得出确實烤得很用心。
但蒼姝的嗅覺敏感,濃郁的海鮮味道和多種刺激性氣味混合在一起,瞬間攪得蒼姝的胃一陣陣難受極了。
“謝謝你啊,但是我今天身體不是很舒服......”
噫嗚嗚噫,如果明天還不能把這段情緒搞明白,她一定會被鹿洞拍成蒜泥鼠餅的。
洪薔的男朋友高壯,寬松的短袖下是白花花的肥肉,但如果戴着口罩,只看背影的話還是挺像那麽回事的。
洪薔就這樣挽着她男朋友的手,像是一對新人般穿過整個劇組然後來到了蒼姝的房車前。
洪薔敲了敲蒼姝的房車門,“蒼姝老師,你在嗎?”
無人回應。
這早在洪薔的意料之中,畢竟蒼姝今天下午剛被鹿洞卡得一條片子都不剩,她應該挺受挫的,再加上晚上還是她洪薔的主場,蒼姝恐怕光氣就要氣飽了。
洪薔在男朋友的注視下,繼續敲起了蒼姝的車門,“蒼姝老師,之前我們之間也許是有些誤會,現在我們好好聊聊好嗎?我的男朋友還為劇組的朋友們準備了燒烤派對,如果你怕胖的話,我們也可以烤點蔬菜,邊吃邊聊。”
“菜也都是今天從澳大利亞空運過來的,很新鮮。”
仍舊無人回應。
周圍看戲的工作人員也有,就算蒼姝再生氣也不該這麽不給洪薔面子,何況她男朋友還是這部劇的投資人之一,洪薔想到這裏就有些惱了,臉上的笑也快挂不住了。
“蒼姝老師,不管你再怎麽生我的氣,晚飯總要吃的呀,你何必因為我,連飯都不吃呢。”
洪薔這句話,幾乎就是變相石錘暗示蒼姝是因為嫉妒她才連飯都不吃的。
這幾乎和以前蒼姝低情商的雌競熱搜如出一轍。
看到周圍的圍觀群衆裏已經有人開始對蒼姝指指點點,雖然沒能看見蒼姝氣得咬牙切齒的臉,但洪薔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
就在這時,頌頌的聲音在二人身後響起。
“你們在幹什麽?”
洪薔回過頭來看見是頌頌,有些意外,“你怎麽......”
頌頌身邊的女孩有些臉生,應該是這個劇組的群演,兩個人吃得滿嘴油不說,手上還提了一大串燒烤準備當夜宵。
頌頌疑惑地掃了一圈周圍的人,然後才看向話題中央的洪薔,“蒼姝姐出去了,你們有事嗎?”
“她出去了?!”顧及着男朋友在場,洪薔沒有全部發作,只是暗戳戳道:“蒼姝她和鹿導請假了嗎,私自離組接私活可是鹿導的高壓線......”
“是我批她假的,蒼姝說要出去找找情緒和感覺,有問題嗎?”鹿洞手上還提着一瓶生啤,整個人都喝得醉醺醺的,“我親自批的假。”
洪薔啞了聲,有鹿洞親自解釋,圍觀群衆當然也明白了這是怎麽一回事。
剛剛洪薔對着房車自說自話的片段以及被連連打臉的視頻也被工作人員們在群裏瘋狂轉發,堪稱教科書級摳腳趾紀錄片。
【笑死我了,洪薔這姐喜劇人吧,在外面裝半天的白蓮花結果人蒼姝不在哈哈哈哈哈哈】
【是這樣的,我在現場,我當時看見洪薔她金主的臉都黑了哈哈哈哈可能是沒見過這麽蠢的女人吧[doge][doge]】
【省流:洪薔原本拉着她的金主是想在蒼姝面前騎臉炫耀的,結果蒼姝根本不在,她想拉出鹿導來挽尊,結果鹿導現場分分鐘打臉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短短一分鐘被當衆打了兩次臉如果我是洪薔可能半夜想起來都會被氣哭的程度】
蒼姝在周妩的跑車上接到了頌頌發來的燒烤照,她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她這麽一笑,周妩就又來氣了,“笑笑笑,現在知道笑了,我看你和剛認識不久的頌頌都玩得挺好的,怎麽到小魏總這兒你就掉鏈子呢?”
蒼姝默默噤了聲。
“就算你不把小魏總當你的未婚夫,就算是個普通朋友,你也應該上點心吧。”
怎麽能當普通朋友啊...蒼姝默默腹诽,她每次一想到魏汝成那張漂亮的臉龐心髒就害怕得跳的飛快呢。
蒼姝輕輕地反駁,“我把香槟帶過去了呢。”
周妩面無表情:“哦。”
蒼姝扁了扁嘴,“我還把八個小蛋糕全部都給他了。”
那不是普通的小蛋糕,那可是蒼姝最最喜歡的八個小蛋糕捏!
懂不懂小鼠主動讓出食物的含金量啊!
“是啊。”周妩繼續面無表情地道,“然後寫了張紙條給人放門外,你的蛋糕在,你的香槟在,就你的人不在。”
蒼姝甚至因為害怕回家後周妩再把她打包塞到魏汝成家,選擇在樓下保安亭裏和保安聊到十一點才回家。
要不是周妩第二天去問了嘴魏汝成,她幾乎都要被蒼姝騙過去了。
也不知道和誰學的,一天天的好的不學,淨學些騙人的小花招。
肯定是池嘉時!
蒼姝撇了撇嘴,生硬地岔開話題,“你要帶我去哪兒呀?”
“酒吧。”
蒼姝一驚,“可我不會喝酒。”
“誰說我們是去喝酒的了。”周妩頭也不回,“酒吧裏面每天都會有很多癡男怨女糾纏。”
“我這是帶你去——”周妩扭過頭,盯着蒼姝的眼角一字一頓道:“體、驗、感、情。”
蒼姝:“......”
蒼姝沒想到周妩帶她體驗感情的方式就是看男女之間吵架,再流淚挽留,最後撕心裂肺地唱“死了都要愛”。
蒼姝甚至可以打包票,明天她要是敢把安葉演成這副模樣,她絕對馬上就會被鹿洞罵出劇組jnj。
蒼姝無奈地轉頭,卻在下一瞬看見了一道神似魏汝成的身影。
酒吧的燈光晦暗又暧昧,可蒼姝的夜視能力卻毫不遜色,片刻間她不僅認出了那就是魏汝成,她還看到了跟随在魏汝成身後的,那一道嬌小的身影。
蒼姝記起來了,她就是那天在試戲教室外和自己錯身而過的女孩。
也是安葉這個角色的另一個候選者,姜雲矜。
他們怎麽會在這裏?
周妩一轉身就看見蒼姝望着不遠處,正發着愣。
“蒼姝。”
“蒼姝。”
周妩一連叫了好幾聲,蒼姝最後才反應過來,一雙烏潤潤的眼睛看向周妩,“怎麽了?”
周妩忍俊不禁,“你知道你現在的模樣像是什麽嗎?”
“什麽?”
“丢了馍馍,失魂落魄。”
蒼姝讪讪地掏出了塊白面馍馍,“你瞎說。”
這晚回去,蒼姝難得沒睡好覺。
第二天化妝的時候,化妝師格外替蒼姝遮了遮黑眼圈,“蒼姝老師昨天晚上沒睡好啊?”
蒼姝扁了扁嘴,可可憐憐道:“失眠了。”
化妝師的手一抖。
表面繼續冷靜地上妝。
內心:1551鼠寶,我的鼠寶也太可愛了嗚嗚嗚嗚嗚!!!!(尖叫)(打滾)(扭曲)(鑽回土裏繼續陰暗地偷窺鼠寶)
又卡了兩次後,鹿洞也有些擺爛了,“實在不行,你就想想你這些年遇到的,讓你心裏一咯噔的事。”
蒼姝看起來像是罵一次能哭三天三夜不帶停的那種,何況她之前表現得都挺好的,讓鹿洞硬罵也罵不出口。
“喔......”蒼姝恹恹地重新站上了高臺。
随着鹿洞一聲“action”,小金毛富二代和他的聯姻對象再度走過安葉面前。
蒼姝忽然想到了昨天晚上在酒吧看到的那兩道緊緊跟随的身影。
魏汝成和姜雲矜。
他們怎麽會在那裏?
他們是什麽關系?
安葉似乎有些在意,她的神色漸漸黯淡下來,眸裏的那一點寒意也化作空蕩蕩的茫然,漆黑的瞳仁當中連一絲光都落不進去,可偏偏她某種情緒湧動得十分激烈,像是在一潭死水中掀起無限波瀾。
她明明什麽都沒說,卻好像什麽都說了。
鹿洞連香煙什麽時候燒到手沿了都沒發現,他忍不住抽出手機給屏幕裏的蒼姝拍了張特寫,過了許久才喊了聲,“cut”。
蒼姝猛然回神。
诶?
“過了。”
蒼姝:诶??
“拍得非常好!”
蒼姝:诶????
鹿洞用手機拍下了蒼姝彼時的失神,往躺椅上一靠,忍不住朝周圍的工作人員道:“你們知道這叫什麽嗎?”
“不、不知道......”
鹿洞彈了彈手機上的煙灰,像是陶醉在藝術品當中一般,驕傲地介紹道:“這叫,無情者為愛迷惘。”
累鼠我了!累鼠我了!今天也給十個寶貝發紅包!!
1551大家都去哪裏了鴨,為數麽都不來看小鼠Tu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