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最後的時光

最後的時光

晚上,時唯在本子上寫道:“潇潇,我好像戀愛了。”

季延川湊過來,“在寫什麽?”

時唯笑着合上本子,放去旁邊,季延川摟過她,臉深埋進她的肩窩。

膩歪了會兒,眼看季延川又要開始折騰,時唯連忙打住,“不行不行,今天不行。”

他帶笑,輕咬她耳垂,“嗯?哪裏不行?”

她連忙找理由,“床太小,隔音不好,而且......不能洗澡,晚上冷......”

“冷更要運動一下,他們還在唱歌跳舞,能蓋住聲音。”他把瑟瑟發抖的人揉進懷裏,體溫熨帖着她,嘴裏雖說這些,到底沒有再動作了。

時唯轉過身來和季延川面對面,他抓她兩只冰涼的手放在懷裏焐,時唯抱住他,就像抱住一個火爐,腿埋進他的兩條腿之間,逗他,“冷不冷?”

季延川掐住她的腰往上一提,她耳邊呵氣,“小心點,待會兒不要哭鼻子了。”

時唯心一抖,有一會兒沒說話,周圍安靜下來,帳篷外篝火晚會還在繼續,歡聲笑語中,時唯在季延川懷裏閉上眼睛,他的手在她背上上輕輕揉着。

“季延川。”不知靜了多久,連思緒也寧靜,時唯輕聲叫他。

“嗯?”

“你要愛我。”她的手撫摸他的腹肌。

“我愛你。”

“我要很多很多、源源不斷的愛。”手指在皮筋邊緣擦了一下。

她感覺到他呼吸有些不勻了。

啞聲說,“我有很多很多愛,這輩子都不用操心,全部給你,你要嗎?”

時唯下巴擱在他肩膀上,低頭輕輕咬了一下,“要。”

此時外面的歌舞升平和風沙湧動,都與他們無關了。

......

夜色漸濃,星辰灑落。

小床咯吱聲止息。

季延川揉揉她頭發,“睡吧。”

“想睡,但睡不着。”她的聲音啞啞的,“唱歌給我聽,好不好?”

手臂松松搭在她腰間,“想聽什麽歌?”

時唯閉上眼睛,聽着他的心跳聲,覺得這一刻是語言難以描述的美好動人。

“唱一首<追光者>吧。”季延川清了清嗓子。

時唯睜開眼睛,懶懶看了他一眼,“你會唱?”

季延川笑笑,“上次聽你哼過。”

時唯楞了楞,想起來有段時間看那個電視劇,挺喜歡那首歌的,無意間就哼了一下,不知道他什麽時候留意到的。

她聽他寂靜的黑夜裏低吟:

如果說你是海上的煙火

我是浪花的泡沫

某一刻你的光照亮了我

如果說你是遙遠的星河

耀眼的讓人想哭

我是追逐你的眼眸

總在孤單時候眺望夜空

我可以跟在你身後

像影子追着光夢游

我可以等在這路口

不管你會不會經過

每當我為你擡起頭

連眼淚都覺得自由

有的愛情像陽光傾落

邊擁有邊失去着

如果說你是夏夜的螢火

孩子們為你唱歌

那麽我是想要畫你的手

你看我多麽渺小一個我

因為你有夢可做

也許你不會為我停留

那就讓我站在你背後

我可以跟在你身後

像影子跟着光夢游

我可以等在這路口

不管你會不會經過

每當我為你擡起頭

連眼淚都覺得自由

有的愛像大雨滂沱卻依然相信彩虹

我可以跟在你身後

像影子追着光夢游

......

時唯夢到自己穿着潔白婚紗提着高跟鞋,和季延川奔跑在金色陽光下大片大片的向日葵叢中。他身穿西裝的樣子耀眼奪目,是她見過最英俊的男人。

如果這是一場夢,她情願永遠不醒來。

早晨天還沒完全亮就聽到外面響動,依稀傳來幾個外國游客細碎的說話聲。季延川拍了拍時唯,“起來看日出了。”

早上還不是太曬,溫度也适宜,時唯在套了一條黑裙就跟着季延川出去了。

時唯把相機放在桌子上,随地坐在帳篷外面鋪下的地攤上,不會兒向藝和溫堅也出來了,邊吃着早餐看日出。

不遠處很多人拍照,溫堅和向藝心癢癢的不行,問時唯能不能給照一張。

時唯爽快放下勺子站起來,“好。”

溫堅和向藝凹造型,時唯找角度給他們拍了好幾張,完了幾個人腦袋湊一塊挑照片。時唯側頭看到季延川坐在那兒沒動,不知看什麽,随着他目光看去,一對雙胞胎蹲在地上玩沙子。

時唯丢下了正挑相片的溫堅和向藝走過去,兩手搭在季延川肩膀上,彎下身親了一下他的臉頰,“在想什麽?”

季延川下巴一揚,“你看那對雙胞胎。”說着他側頭微笑看向她。

時唯想到這兩天他們在一起都沒有做什麽措施,又聽他意有所指,在心裏掐指一算時間,臉色不由白了一白,她得給自己找點事情做來掩飾一下此刻有點微妙的心情,于是越過他抓了一塊餅放嘴邊有一下沒一下咬着,餅什麽味道不知道,心裏又怕又慌,想了又想,才擡起頭看他,“......我還沒做好準備......”又想,沒想到他是喜歡孩子的,心裏柔軟起來,“如果你喜歡,也不是不可以......”

似乎将她的情緒都看在眼裏,季延川伸手把她額前幾根散發別去耳後,拉過她的手,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虛環住人,嘆了口氣,“時唯,我想給你一個家。”

時唯眼眶紅了一圈,咬着嘴唇,過了會兒,輕輕說,“好。”

之後在那兩個孩子父母的同意下,時唯和季延川一人一個抱着那對雙胞胎,用季延川的手機拍了一張合影。

撒哈拉之行結束,他們踏上回程的路。

依舊和來時一樣,坐駱駝出沙漠。

然而時唯就遭罪了,昨天坐駱駝兩腿酸的要死,晚上又是一通折騰,根本沒有恢複過來,再坐着駱駝出去,差不多将骨頭拆了一遍又安上去的感覺。

還好她從小訓練,抗壓能力比普通人好,一路上都沒吭一聲。

出了沙漠,駱駝蹲下來,時唯剛準備下去,季延川走過來單手将人撈抱起來,牽駱駝的當地人對他們比了一個大拇指,大有欣賞之意。

時唯勾着他的脖子下來,到了地上他也不放,直接将人打橫抱上車。

時唯捶了下,“都看着呢。”

季延川理直氣壯,“看着怎麽了,我自己女人不能抱?”

時唯埋進他懷裏,肩膀輕顫。

季延川手上的力道更收緊些許。

這趟旅程,他将終生難忘。

之後依照旅行團的路線,駕車五六個小時到附近一個小城歇腳。

這個小城類似一個戈壁灘上的一片綠洲,有露天溫泉,也有男女隔開的澡堂,水都是取自底下溫泉水。

終于可以好好泡個澡,時唯在酒店房間裏換上泳裝,外罩一件白色袍子,踩上客棧提供的涼拖,拉開門走出來,看到季延川已經換好衣服等她了。

他穿一條沙灘褲,松松垮垮的,上身裸.着,八塊腹肌齊齊碼着,寬肩窄腰,時唯收回視線,聽到他說,“手機回國之後給你。”

時唯正在四處看看,确定沒有遺漏什麽東西,聽到他突然沒頭沒腦說這話,琢磨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說她的手機被宋明城寄回國季延川又給橫截了下來那件事。

“哦,”她遲緩應了聲,隔了好半會兒回味自己的态度太冷淡了點兒,加了句,“這麽快?”

“這幾天盡可能小心,我預感你養父不會善罷甘休。”

時唯聽着,心事沉了幾分。

她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會不會把他也拖下水。

他、向藝以及溫堅都是無辜的人,而丘廷那個人心狠手辣。

仿佛看出時唯的心事,季延川攬住她的肩膀帶進懷裏,一邊帶着她門口走,“別擔心,沒事的,”他拉門的手一頓,低頭看着她,“我說過會陪着你,絕對不允許你一個人去面對去冒險,知道嗎?”

他的語氣認真又心疼,帶着寵溺。

時唯不敢接觸這樣的目光,垂下眼睫,“嗯。”

在這個小城稍事休息了兩天,第三天駕車離開了這裏,來到了有藍色小鎮之稱的舍夫沙萬,這座山間小城。

“為什麽叫藍色小鎮呢?”車上,溫堅好奇的問。

時唯解釋:“這是一個歷史遺留問題。自猶太難民來到這裏之後,把所有能看見的都刷成了藍色。至于原因衆說紛纭,至今讨論不出統一說法。”

各種藍色肆無忌憚的綻放在舍夫沙萬這座小城之中,每一個街角每一次停步,都被永無止境的藍所包圍着,仿佛置身于藍色寧靜的海域。

不止是藍色,這裏的街上還有着其他顏色:房屋外種植着各色花朵,顏色絢麗花盆,店鋪裏色彩豐盛的商品......

這裏仿佛彙聚了全世界最多的顏色,明麗張豔,而藍色是它的主色調。

舍夫沙萬是最适合拍照的地方。

房東家的樓頂眺望下去,整座藍城盡收眼底。

四人坐在陽臺上吃點心看風景聊天開玩笑。

頭頂藍天白雲,碧空如洗,微風輕拂。

這感覺好像又回到了在風城索維拉他們共同度過的那些明媚的日子。

還沒到傍晚,時唯進屋換了一身衣服,印花頭巾搭配一身民族風白色套裝,踩一雙羊皮拖鞋,拉着季延川去下面拍照,溫堅和向藝也嚷着要一起去。

饒是季延川再不喜歡拍照,碰上時唯也沒有辦法,在富有當地獨特風格的藍色背景下,請路過的游客幫忙,和時唯拍下一張又一張照片,明亮張揚的顏色搭配下,硬是拍出了寫真照的效果。

本來時唯想讓向藝和溫堅幫忙的,這兩個拍照技術渣的可以,相互嫌棄的不行,反而叫時唯過去幫兩下子。

玩鬧了一陣,照片拍了不少,溫堅說,“我們四人都沒有合影,來一張吧。”

時唯沒有帶三腳架出來,只好請路過的人拍了幾張四人合照,然後晚上回去再慢慢挑選p圖。

晚上他們爬上山頂,底下是夜晚燈火輝煌的藍城。

燥熱的風裏,季延川的煙瘾上來了,摸了摸口袋,打火機和煙盒都沒帶。

他也确實久沒有抽煙了。

意識到這點,季延川沒有笑意的笑了下。

向藝和溫堅拍照拍上瘾了,拿着時唯的相機在那倒騰。

天光微弱裏,季延川和時唯默坐着。

旅程已經接近尾聲,晚餐的時候他收到父親的短信,終于将此行的目的城市和談合約的時間公布。

就在後天。

謎底揭曉,他卻未覺輕松。

又忍不住看了眼時唯,他不知該不該對她說,還是說讓她在這裏等他?

但他分明知道,宋明城很有可能就躲在不遠處看着他們,放着時唯在這裏等于将她往虎口送,可是讓她跟着他們,難免他和季延淵不會有一場惡戰。

他清楚季延淵的為人。

或者更精确來說,他們季家的子孫從來螃蟹橫着爬,季延淵恨不得他季延川早點下地獄,而他又何嘗不懷有同樣的心思呢?如今又在異域他鄉,動起手來只會更簡單粗暴。

不能讓她受到傷害,一點點都不可以。

如果她是一樣東西,他還可以藏,藏在心裏,拴在腰間,藏在無人知曉的絕密之所。

她不是任何一樣東西,她是人,是他心愛的女人,他的姑娘。

該怎麽辦?

在他還沒想好這個答案之前,他不敢貿然行動。

這樣瞻前顧後猶豫不決,絕不是他。

或許早在愛上她之時,他就已經變了一個人。

以前不怕死,現在比以前惜命。

他的軟肋是她,铠甲也是她。

然而就在他考慮要不要向她和盤托出問問看她的意見時,時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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