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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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剩下的時間裏,時唯在市區逛了一圈。
她給自己買了一部手機,又辦了一張電話卡,把卡插進卡槽裏,激活,看着空空如也的通訊錄發了會兒呆,她發現根本沒有可以存的聯系人。
偌大一個烏桑市,她不知可以去往哪裏,随便走進街角一家咖啡店,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加上了店裏的無線網絡,開始處理起微信信息。
服務生走過來,“美女,幾個人?”
時唯頭也沒擡,豎起一根手指,告訴他只有一個人。
“來點什麽?”
“一杯藍山,謝謝。”
時唯處理完信息,用店裏的網絡下了幾個游戲,等咖啡上來的時候,游戲剛好下完,邊玩游戲打發時間邊喝咖啡看看窗外的街景,她心裏想,如果沒有那些煩心的事情,這樣的生活其實還不算太賴。
幾局游戲結束,時間打發的差不多,時唯收起手機,結完賬拎起包步出店門,走幾步到十字街口,攔了出租車直接去往酒店。
路上堵了一下,到酒店的時候正趕上季延淵等人也到了,丘廷似乎還沒到。
季延淵也看到了時唯,腳步頓了頓,“丘先生呢?”
時唯微笑,“我父親還有一些公務忙,讓我先陪季先生。”
季延淵紳士地對時唯比了一個請,兩人并肩走進包廂內。季延淵暗地裏打量着時唯,這個女人,言談舉止得體自然,眉梢眼角盡顯風情,這一身套裙穿的那叫一個風姿綽約,是個男人都不會對這樣的女人無動于衷。
而這類型的女人卻是最可怕的,就像那罂粟,看着美豔,實則巨毒,一旦淪喪,萬劫不複。
誰叫季延川就喜歡這樣的呢,季延淵心想,杜語琦那樣純純粹粹幹幹淨淨的不要,偏要這朵渾身上下帶滿毒刺的玫瑰,自找的。
“我聽你父親講過一些你與我三弟的事。”季延淵似随意一提。
時唯假裝撥了一下臉側的頭發,拿手擋住眼底一瞬閃過的情緒,看着季延淵,語調尋常道,“季先生喝什麽酒?”
季延淵笑笑,“等丘先生來再說。”
“也好。”時唯語調依舊淡淡。她有點希望丘廷早點來了,季延淵看着她的眼神充滿研判審視,好像拿她做一件古董,端着考量的眼光,細品價值。
“我三弟警惕心很高,能瞞過他的眼睛,時小姐,不簡單吶。”時唯聽不出季延淵這是在誇她還是有意從她嘴裏探聽些什麽,季延淵給時唯的感覺很不相同,她能在季延川身上找到那種稱之為屏障的安全感,哪怕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那種氣場和季延淵完全相反,是一種正氣凜然的威懾力。
時唯笑了笑,幫季延淵沏茶,“季先生覺得這茶怎麽樣?”
季延淵端起茶杯小抿一口,點點頭。
時唯道,“您覺得不錯就對了。這茶葉取自最好的泉水和土壤,培育它的人傾注心血,每一道工序都花盡心力,極盡完美,它的品種雖不是全國最好的,但如此用心呵護灌溉培養出來,不比優良品種差。我對季伍爺也是如此,假如不用心傾注,別說是他,他身邊那兩位也容不下我。”
季延淵看着時唯幾秒,朗聲笑起來,“時小姐的意思我明白,果然不愧是丘先生身邊的人。”說着,執起茶杯喝了一口,“你覺得我三弟比我如何?”
時唯喝茶的動作一頓,含進半口茶在嘴裏。
想了想,說道,“伍爺是難得一見的人才,但比起季先生,.自然還要再差點兒。”
季延淵對這個回答十分滿意。
“聽說,時小姐不久将遠嫁泰國?”
時唯低頭喝着茶,不動聲色地将杯蓋合上,放去一邊,“是父親的意思。”
“可惜了。”季延淵語氣略帶委婉,“以時小姐的美貌才智,完全可以有一番更大的作為。”
時唯抿唇,未語。
季延淵手指在光滑的釉瓷上摩挲,若有所思道,“我想和時小姐做筆交易。”
拐彎抹角大半天,終于打開天窗說亮話了。
時唯語調微揚,“哦?”
“我想,時小姐也不想把大好青春荒廢在一個糟老頭身上吧?”
時唯挑了挑眉。
“我可以保你,前提是,你必須幫我達成一件事。”
時唯依舊不語,看上去在思量,隔幾秒,眉目清淺,側眼向季延淵道,“我猜這事兒和季伍爺有關系。”
“時小姐是聰明人,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我希望時小姐幫我一個忙——”
話說到這裏,季延淵看着時唯的反應。
與往常無異的淡淡微笑。
季延淵彎唇笑了笑,“這事只有時小姐能辦成。”
時唯垂下眼睫,“季先生高估我了。”
季延淵搖搖頭,“我的感覺不會錯。”
時唯思慮片刻,故意說道,“季先生有什麽辦法說服父親,他意志堅決,很難動搖。”
季延淵笑笑,“我如果連這點自信都沒有,怎麽和我三弟鬥呢?”
他顯然已把話說的透透的,時唯也不打算揣着明白裝糊塗,點了點頭,“幫先生就是幫我父親,我很願意助季先生一臂之力,竭盡我的全力。”
時唯話說的漂漂亮亮,深得季延淵心。
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兩人都正了色,不再說話。
丘廷見有時唯陪着季延淵,很是滿意,和季延淵客套幾句之後,叫人上菜。
季氏開出的價很優厚,地皮很容易就談成,而後季延淵并沒有開門見山談時唯的事,只不停勸丘廷喝酒喝酒,兩人酒量都不差,三四個酒瓶空了,半分不見醉态,時唯知道丘廷的,熟悉他的背地裏都叫他青面虎,有些人臉越喝越紅,而不管丘廷喝多少,從來都是面色如常,從來不紅臉,和那些喝紅臉的一比,他的臉色就顯得青,青面虎由此得來。
雖然身邊有時唯這個大美女作陪,很明顯季延淵沒有太針對她發難,況且她也只一個小小角色,沒什麽存在感。話題繞了幾個彎,落在時唯身上。
丘廷道,“季先生,明人不說暗話,你我如今一條船上,我也不為難你,條件只有一個:事成之後,我要你手裏的一半股份。”
季延淵心說:真正一條千年老狐貍,我先依了他,等這事辦成之後再好好治他。臉上卻并不顯,笑道,“丘先生的胃口不小。”
丘廷哈哈哈大笑,“如果不是季先生開口,一般人我還真不肯。”
這事就這麽定下,當天時唯跟着丘廷回宅子收拾東西,第二天和季延淵去S城。
當天晚上,時唯正要睡下,聽到敲門聲。
這麽晚了會是誰呢?
時唯穿上拖鞋起來開門。
門剛一打開,宋明城酒氣沖天站在門外,時唯一愣,“師父?”
宋明城醉醺醺靠在門口,“不歡迎我?”
見宋明城眼神不對,時唯語氣頗淡打發道,“已經很晚,我要休息了。”
關門的動作被宋明城阻撓。他眼裏的侵占感那麽濃烈,時唯預感不妙,卻已來不及,根本不是他的對手,門被推開,宋明城一腳跨進,摁住時唯的手臂,将她甩在桌上,不及時唯側身脫逃,宋明城拎住她的腿拖回來,抽出一根皮帶,幾下子把她亂蹬的腿綁在桌角。
時唯仰面躺在地上,從未感到如此驚懼害怕,拼命蹬腿,喊叫,桌子哐當哐當響,宋明城膝蓋頂住她的腰腹,把她的手摁過頭頂,從口袋裏掏出一塊布頭塞進嘴裏,再用繩子把手也綁上,宋明城力氣大到驚人,無法撼動。
宋明城全身的酒氣撲面下來,吻落下來在脖子、鎖骨,她身上的淡香味引得他愈發發狂起來,時唯感到絕望,閉緊眼睛,拼命搖頭,抵死不從,桌子發出哐當巨響,水杯蕩出水來......時唯的抗拒讓宋明城惱羞成怒,“你不是賣嗎?這些錢夠嗎?!夠嗎?!!”
宋明城從口袋裏摸出一沓錢來,甩在時唯身上。
時唯側過臉,地板上鋪撒滿錢幣,有幾張掉在她身上。而後,只覺得肌膚一涼,低頭一看,衣服已碎,宋明城俯身壓下來,周身充斥着強烈的酒味,在鼻息間環繞不去。
......
曾經這個人,她那樣的深愛着,然而現在,所剩下的只有害怕和恐懼。
時唯渾身顫抖,絕望地閉上眼睛,攥緊的手指骨節發白。
淚水從眼角滑落。
季延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