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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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整晚間時唯都睡不着,翻來覆去思考着丘廷的話。

說她聰明,又說季延淵欠他兩個人情,一個是地皮,另一個......時唯很快聯想到宋明城逼她對季延川說的話:

“答案就是,我從頭到尾就是在利用你,還記得你的哥哥季延淵嗎,就是他派我來的,現在你應該知道為什麽偏偏在關鍵時刻,宋明城會綁架我,讓你去救我,你現在應該明白了,這一開始就是一場陰謀。”

一開始她不能明白,宋明城為什麽讓她說這些話。

直到這一刻,時唯恍然大悟。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陰謀。

打從一開始,這一切都在丘廷或者季延淵的掌控之內。

她淪落為他們手中的一顆棋子。

還有一點她沒搞懂的是,丘廷怎麽敢對季延川下殺手?季延淵要動季延川,對他痛下殺手能夠理解,但是以時唯對丘廷的了解,丘廷和季延淵很有可能合作關系,要借丘廷的手弄死季延川,丘廷不會傻到做槍手,更不可能動季延川。

又或者,丘廷一開始沒有想過和季延淵合作的意思,而是把時唯從季延川身邊帶走,勢必惹惱季延川,所以才讓時唯在醫院裏對季延川說那些話,讓季延川誤以為時唯是季延淵的人,然後再賣一個順水推舟人情給季延淵。

這樣解釋似乎更合乎常理。

那麽,第二點存疑就是宋明城。

他分明知道她對季延川并非逢場作戲,為什麽不對丘廷說實話?他在掩蓋什麽事實?

這才是讓時唯百思不得其解的一點。

但不管宋明城玩什麽把戲,丘廷帶她去見季延淵是一件好事。

這并非讓時唯感到意外,以往但凡外出丘廷的習慣都是帶着時唯,用丘廷私底下評價時唯的話是:形象好,氣質佳,如果嘴巴再讨巧一點就完美了。而大多數時候她都甘願做一個冷冰冰的花瓶。

這麽一遭,丘廷還樂意帶着她,不得不讓時唯深思丘廷背後的用意。

時唯暗想,這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無論如何都必須抓住這次機會。

宋明城聽聞丘廷帶時唯見季延淵,第二天起床來到丘廷院裏。

丘廷正在晨練,宋明城在一旁等候,直到他晨練結束,丘廷接過用人手裏的毛巾擦汗,“一大早的,找我什麽事兒?”

宋明城心裏本就有鬼,被丘廷這麽不輕不重的一句,本分底氣也無,壓低了一些嗓音道,“季延淵過來,丘先生帶時唯去見他,是不是有些不妥?”

丘廷邊擦着汗邊往屋裏走,“哪裏不妥?”

“時唯的狀态不适合出門。”宋明城小心翼翼道。

丘廷停下步子,看向宋明城,“我看她狀态蠻好的。”

宋明城沒有吭聲了,略頓了頓,說道,“丘先生說的是,我多慮了。”

丘廷點了下頭,不欲多語,走進屋裏,快跨進門口時,回頭看了眼宋明城,“我知道你擔心什麽,那丫頭知道分寸。晚點你再來一趟,我有事找你。”

宋明城點頭,“是。”

丘廷走進屋裏去。

宋明城站了站,随後也離開了。

上午九點一刻,烏桑市最好的星級酒店門口,丘廷一身唐裝自車上下來,時唯從打開的另一側車門出來,風儀玉立。

時唯尾随丘廷身後上樓,身後保镖随從十餘人,走進會客室。

季延淵正喝着茶,見丘廷等人進來,放下交疊的兩腿站起來,和丘廷握手擁抱。

這是時唯第一次見到季延淵。

粗一看,他和季延川一樣,身形高大,天生的衣架子,走近仔細一辨,眉目間氣質完全不同。

季延淵和丘廷方坐定,兩人對各自身邊的人使了眼色,随行人員從會客室退出。季延淵看向站在丘廷身後的時唯。

丘廷介紹道,“這是時唯。”

“哦?這就是時唯?”季延淵眼裏閃過一道興趣的光芒,笑道,“果然美人一個。”其實剛在門口進來的時候,他早就注意到了,這樣靓麗的女人,在衆多男人之間鶴立雞群,很難不引起人注目。

和時唯一樣,季延淵也是第一次見到她,他站起來,對時唯伸手,“久聞大名,我,你應該很熟悉,季延淵。”

時唯點點頭,笑容禮貌疏離,和季延淵握手。

“這次丘先生幫了我一個大忙,”季延淵心情非常好,再次将目光投到時唯身上,“我那位三弟可不是随随便便一個美人計就能搞定的,”如果美人計可行,季延淵早幾百年就用了,“看來,時小姐有過人之處。”

時唯謙虛道,“季先生謬贊。”

“丘先生知道,小弟我這次是為地皮而來,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人也是我此行目的。”季延淵把目光轉向時唯,丘廷了然,哈哈笑着,“季先生真會做生意,你可別說我小氣,我這幾個孩子裏頭,最屬時唯聰慧,你問我讨要這人,我還真舍不得。”

季延淵目光在時唯身上流連,笑的不動聲色,“時小姐,你的意下如何呢?”

丘廷的目光一并看過來,時唯回答的滴水不漏,“全憑父親的意思。”

丘廷朗聲笑,季延淵道:“丘先生給個價吧。”

時唯臉上不顯,心裏卻緊張,立着耳朵等丘廷的回應。

丘廷撚着手裏的珠子,城府深厚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等了些時間,他拿起茶杯小抿一口,慢條斯理道,“季先生開哪個價位給我?”

——

宋明城趕到時,會客室大門緊閉,兩旁守着的保镖十餘人,有丘廷的人,也有季延淵的人,不見時唯,想必留在裏面了,這使得宋明城愈發焦慮。宋明城和丘廷的人熟,欲行個方便,被攔下,任何人不得入內。宋無法,只好在門口急切等待。

不過一小時,會客室大門打開,身穿唐裝的丘廷和西裝筆挺的季延淵有說有笑走出來,再往兩人身後一看,時唯一身皮粉色套裙,腳踩高跟鞋,跟着一道走出。

瞧這兩人喜笑顏開,料到生意談成了,只不過時唯......

光從她臉上的表情,捕捉不到任何訊息。

丘廷也看到了宋明城,待季延淵一行人離去,才問道,“你怎麽來了?”

宋明城心裏一急,來時也沒想好理由,這會兒被問到,有些抓耳撓腮,時唯道,“是我讓師父來的。”

丘廷看向時唯,“哦?”

時唯解釋,“衣服沒帶夠,想讓師父陪我買幾件。”

丘廷點點頭道,“十二點還在這裏,陪季先生吃飯。”

時唯:“是。”

“去吧。”丘廷道。

目送走丘廷,宋明城對時唯道:“謝謝你幫我解圍。”

時唯沒有看宋明城,轉身向他的車走去,宋明城跟在後面,兩人上了車,宋明城沒有馬上啓車,問,“他們談了什麽?”

時唯知道他真正想問什麽,卻偏不遂他的願,“地皮。”

“只是地皮?”

時唯諷刺笑道,“不然呢?師父以為還有什麽?”

她眼睛緊緊盯着宋明城,宋明城撇開目光,啓車,“想去哪裏?”

“摩洛哥。”

宋明城擰頭看她。

時唯笑的肆意又綻放。

“你是故意的。”宋明城拔掉車鑰匙捏緊在手裏。

“你大可以不必編造那些謊言,向父親說明一切,”時唯徐徐說道,“說我愛上了季延川,和他私定終生,你為什麽不敢去說?為什麽?”

“那就讓我大膽猜測一下,你愛上了我,但卻不敢在父親面前表現出來,所以你一直拒絕我對你的示愛,但是歷經摩洛哥這一次,我卻偏偏愛上了另外一個男人,你設計了我們,父親只是讓你帶我回國,并沒有要季延川的命,但是因為你的嫉妒,你想拆散我們,甚至毀滅他,但是到了最後一步,理智把你拉了回來,你清楚的知道,一旦被人揭露真相,季延川背後的勢力是絕對絕對不會放過你的,所以你瞞着父親,瞞着所有人的眼睛,逼我把所有的罪行都直指季延淵,我說的是不是很接近事實的真相?”

她微微笑望着宋明城,反觀後者愈來愈慘白的臉。

時唯接着說道,“給父親帶了這麽大一個麻煩,而他現在仍然蒙在鼓裏,只以為季延川受的是皮肉之傷,而季延淵那裏呢,封閉一切信息,帶回一個季延川在國外度假的假象,是你硬生生把父親和季延淵綁上了同一條船,你以為以父親的性格,他會放過你?”

宋明城動了動嘴唇,臉色已經十分不好看了,他知道時唯遲早都會發現這一切,沒想到她頓悟的如此之快。

“是不是被我猜中,無話可說了?”

“師父,咱們現在各自捏着對方的籌碼,一半一半,就看誰動作更快跳上岸。要不要和我比一比?”

短短幾秒功夫,宋明城調整好心緒,冷聲一笑,“即便如此,哪怕你比我先跳上岸,你覺得你的勝算就能更大,抱着季延淵這塊浮木,你覺得你的存活率就會更高,還是你覺得,季延川會相信你這個背叛過他的女人?”

時唯不由的攥緊手指,為防心緒洩露,她沒有再看宋明城一眼,推開車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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