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大哥哥最好了
第七十二章 大哥哥最好了
寂靜的黑夜中忽然響起了“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聲,像極了受傷的野獸在奔逃時發出來的聲音。
白慘慘的月光勾勒着一個人形的輪廓,但道輪廓時隐時現,有幾次已經顯現出了一個穿着深灰色囚服的男人的樣子,下一秒晃動了幾下,又消失不見了。
那是男人身上的隐身器要到時間了,男人自己當然也知道。他在心裏不停地祈禱着隐身器能争點氣,多延長一點隐身的時間。
不用多,只要能堅持到他出了圍牆就可以了!
男人生怕被身後的人追上來,幾乎是拼了命的在跑。地面是凹凸不平的沙地,男人被絆倒了,摔得龇牙咧嘴,膝蓋和手肘的衣服都擦破了,裏面的皮膚也滲出了紅色的血絲。
男人理都沒理,爬起來接着向前跑。會沒命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全部神經,讓他根本感覺不到皮肉上的疼痛和因運動過量而發出抗議的肺和雙腿。
跑快一點!再跑快一點!
他已經被發現了,被荒蕪之地的監獄長、副監獄長和獄醫發現了。
先不說那兩個副監獄長手段如何,就說監獄長和獄醫可都是兇名在外啊!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他可是知道,無論是黑蠍還是那個殺手可都是在獄醫的實驗室裏變成了求生不能求死無門的試驗品了。
執行命令的獄醫兇殘程度尚且讓人膽寒,那下達命令的監獄長簡直就是魔鬼!
他絕對不能落在他們的手中!絕對不能!他不想半死不活的活着!
男人的眼前忽然出現了一排月光照得發出冷冽寒光的金屬圍牆,他的眼中臉上被狂喜的神色占據,甚至因為太過興奮變得猙獰扭曲。
男人幾乎是連滾帶爬的來到了圍牆邊,都顧不上歇口氣緩解快要爆炸的肺,就雙手貼在冰冷的金屬圍牆上一寸一寸仔細地摸索着。
他張着大了嘴,發出如破風箱一樣的喘息聲。
門在哪裏?快出來!求求你快出來吧!
忽然,男人的手頓住了,他眼中冒出兩束精光,在面前的牆壁上輕輕敲點了幾下,金屬圍牆上出現了一塊閃着淡藍色熒光的屏幕。
【輸入密碼】
“密碼?密碼。”男人神經質地念叨着,掏出那塊藏着的光腦,在邊緣扯出兩根細細的線,與金屬圍牆上的光屏鏈接。
他雙手快速地在光腦的小鍵盤上敲擊着,幾秒鐘後,光腦上就快速跳動着一連串的字符。
過了十幾秒後,六位數的密碼上出現了一個數字,數字跳動了一下又變成了圓點。
男人長出了一口氣,警惕地轉身朝身後和左右兩側看。他身後只有陷入了黑暗中變得若隐若現的建築,其餘什麽都沒有。
但男人不敢掉以輕心,只要沒有走出這道圍牆,危險就還在!
他轉過頭,看到已經出現的三個小圓點,呼出了一口氣,嘴裏不停地念叨着:“再快一點,還有三個,争點氣啊!拜托,一定要争氣啊,老子的命可都在你的手裏攥着呢啊!”
可是光腦畢竟是死物,它無法理解男人焦灼的心情。它必須分毫不差地運行着破解密碼的程序,一個字符都不會省略。
其實最後三個密碼出現的時間跟前面三個是一樣的,但可能是人類的通病,事情越接近尾聲的時候,反而越沉不住氣。
男人看着那慢慢悠悠蹦出來的字符,都有了度日如年的錯覺了。終于,在他快要把自己焦慮死了的時候,最後一個數字出現了。
屏幕隐去,金屬圍牆上出現了一道僅能供兩人通行的小門。門外是漆黑的夜幕和被黑暗染得黯淡的沙地。
男人甚至都聞到了黃沙被烈日炙烤了一天的味道,不,那不是黃沙的味道,那是逃出生天的味道!
他飛快地跑出了門,腳下踩着柔軟的黃沙,轉過身看着那扇小小的門在自己身後合攏,金屬圍牆又變得嚴絲合縫,根本看不出來那裏剛剛開了一道門。
“哈哈哈哈哈哈哈。”男人先是低着頭低低地笑着,然後笑聲越變越大,越來越瘋狂。
他仰着頭,張開雙臂倒在柔軟的沙灘上,沙啞的“哈哈”在寂寥的夜中空曠又恐怖。
笑累了之後,男人躺在沙地上看着漆黑的夜空,罵了句髒話,“老子真是命不該絕啊!這不就逃出來了嗎。什麽全星際最恐怖的監獄長,也特麽不過如此啊。”
男人歇夠了,重新爬了起來,朝着不遠處的一個沙丘走了過去。
他繞到沙丘的後面,坐在沙地上,拿着光腦按了幾下,身旁的沙丘居然變成了一個小型的土黃色的飛行器。
這個飛行器就是男人潛入荒蕪之地開的飛行器,他在進入監獄前将它僞裝成沙丘的樣子,以備完成任務時逃跑使用。
不過現在的作用依舊是用作逃命,只是返程的乘客依舊只有男人一個人罷了。
男人剛要上飛行器,忽然想起了什麽,他重新坐在地上,從褲腳下掏出一把細長的匕首。
“媽的,沒将安戈帶回去,盧裏斯一定不會放過我的!左右都是死,還不如就‘死’在這裏!”
男人眼中閃過抹狠戾,他脫下上衣,匕首鋒利的頂端對準了胸口的位置。
他閉上眼,用力咬緊了後槽牙,匕首紮進了胸口,狠了狠心,手腕轉了一圈後拔出了匕首。
小小塊血肉跟着匕首一起掉在了地上,左邊的胸肌上出現了一個小窟窿,殷紅的血浸濕了半面的胸膛。
“艹!”男人疼得臉都白了,他哆嗦着撿起地上的匕首和那一小塊血肉。
借着慘淡的月光,能看到那一小塊血肉中藏着一點金屬的色澤。
那是男人來荒蕪之地執行任務前,被送到研究院安裝的芯片。
芯片是與他手中特制的光腦相連的,會将他的生命體征和位置實時發送到研究院。
比如,植入芯片的主人死後,研究院就會得到生命體征已消失的信號。
因為材質的特殊,一般的設備是檢測不到它們的存在的。這套裝備常備帝國軍部用于危險系數極高的潛入行動。
現在男人就要制造他已經“死了”的假象來迷惑他的頂頭上司,也就是讓他來抓安戈回去的盧裏斯公爵。
尖銳的匕首一下子就紮穿了芯片和光腦,男人捧了兩把沙子将匕首和四分五裂的光腦埋了起來。
現在好啦,執行任務的人已經死了,他這個活人就可以逃掉一切懲罰,自由自在的活着了!
男人裂開嘴露出抹暢快的笑,扶着飛行器站起身,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道嬌嬌的聲音。
“大哥哥,那是你的飛行器嗎?”
那聲音又軟又嬌,是讓人想抱在懷中呵護疼愛的。男人也喜歡,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出現的地點不對,他居然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男人吞了口口水,轉過身,就看到一個穿着白兔連體睡衣,雙手抱着一只白色垂耳兔玩偶,有着軟趴趴黑色頭發和紅色眼睛的少年站在他身後十步開外的地方。
“!”男人驚地瞳眸一緊,慘白的唇都在顫抖。這個少年是什麽時候來的?他怎麽沒聽到腳步聲?
不對!荒蕪之地的圍牆外不該有人才對啊!人不都在圍牆裏面嗎?
紅眸少年見男人不理自己,抱着玩偶的手向下挪了挪,露出下半張臉,殷紅的唇不高興地嘟着,又問了一遍,“大哥哥,那是你的飛行器嗎?”
少年長得非常的精致,就像是櫥窗中做工最精美最昂貴的人偶一樣。可長得這樣乖巧的少年偏偏有一雙蟲族才有的血紅色的眼眸。
就是這對紅眸讓少年憑白多了讓人膽寒的妖異,配合他身後漆黑的夜幕,讓他看起來就像是古地球西方神話中以血為食的吸血鬼。
男人被少年冰冷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冷汗爬滿了脊背。秋季的夜裏已經有了寒意,加上胸口的傷,竟然凍得他不停地打顫。
“對,對,是我的飛行器。小朋友,你從哪裏來啊?叔叔怎麽沒見過你啊?”男人擠出抹慘淡的笑。
“你要離開這裏嗎?”少年沒有回答男人的話,抱着玩偶慢吞吞地朝男人走了過來。
男人見少年走了過來,趕忙退後了兩步,可他身後是個飛行器,根本無路可退,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少年來到了自己的面前,仰着頭用一雙冰冷的眼眸盯着自己看。
“呵呵,對啊,叔叔要走了,要回家了,小朋友也乖乖回家找媽媽吧。”
少年歪了下頭,不解地看男人,“為什麽要離開呢?這裏不好嗎?大哥哥對你不好嗎?”
男人不知道少年口中的大哥哥是誰,但看少年神态和說的話,心中已經将少年當成了精神病。
他不願意多理會少年,擺了擺手,敷衍道:“對啊!他對我不好,所以我才要回家……诶?”
男人瞳眸一緊,眼睜睜地看着眼前出現了一層血瀑,溫燙的血不停地落在了他的臉上。
“嗬嗬!”他捂着脖子,發出兩聲漏風的氣音,向後一仰撞到了飛行器上,又滑坐在了地上。
他隔着那層紅色的血瀑,看到少年一手拎着兔子的耳朵,一手拿着把激光斷劍,一臉天真地看着他。
“大哥哥最好了!一定是你惹了大哥哥不開心,他才對你不好的!所有讓大哥哥不開心的人,都要死哦~”
【作者有話說】:少年和燕嘯一樣是混血~至于名字嗎,Emmm,目前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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