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親愛的未婚夫
第七十六章 我親愛的未婚夫
安曳優雅地端起了白色帶着金邊的茶杯,垂眸看着杯中色澤剔透的瑪瑙紅的液體。
紅茶南風知我意。
睫羽之下的眼中浮出了不悅,他餘光掃了一眼恭敬地站在盧裏斯公爵身後的老管家,優雅地抿了一點杯中瑪瑙紅的液體。
茶葉特有的苦澀在安曳的舌尖上炸裂開來,就好像是仍進湖中的炸彈,可以将平靜的水面炸得波浪翻滾,他脆弱敏感的神經就是那可憐的湖水,而苦澀的茶味就是扔進去的炸彈。
安曳控制着面部的肌肉,讓它們呈現出優雅大方得體的微笑,讓對面的主仆倆看不出一丁點的破綻,只有不停跳動的太陽穴反應着他最真實的感受。
亞人過于敏銳的五感讓大多數的亞人口味都很清淡,既不喜歡味道太重的食物,也不喜歡茶多酚和咖啡因。
因為那些在常人看來美味的東西,到了他們的嘴裏可能都成了折磨。
比如安曳嘴裏的這口茶,和桌面上香氣四溢的現烤曲奇餅幹。
安曳跟咽毒藥一樣咽下了嘴裏的茶水,優雅地将手中的茶杯放回到了小圓桌上的白色托盤中,臉上挂着笑,心中卻狠狠給對面這對主仆記上一筆賬。
“殿下,茶還合口味嗎?”盧裏斯公爵見安曳放下了茶杯,也将手中的茶杯放到了托盤中。
他身後的老管家适時上前一步要為他們添茶,被盧裏斯公爵擡手制止了。
他對老管家露出抹微笑,語氣随意又親近,“去幫我看看書房裏的物品好嗎?我不是很信任笨手笨腳的小女仆。”
老管家人老成精,哪裏不懂自家主人這是有話單獨跟來訪的大皇子談。
他從善如流地行了個禮,然後退出了玻璃花房。
盧裏斯公爵看着老管家的身影消失在花叢後,目光才重新落在面前的大皇子身上。
他換了個更舒适的坐姿,背部放松地靠在了藤椅的椅背上,雙腿交疊,手指交叉的雙手搭在膝蓋上,唇角揚起抹笑,看着對面的大皇子。
“我親愛的殿下,現在這間玻璃花房中只剩下你我二人了,有什麽話您都可以對我說,我向您保證,不會有你我之外的第三人知道。”
與男人放松的坐姿想必,安曳藏在白色皇子服下的脊背反而隐隐緊繃了起來。
他能感覺得到面前這個看似放松的男人隐隐散發出來的危險的氣勢,就好像他是正在狩獵的野獸,而自己是他看中卻沒有下手的獵物。
不是野獸實力不濟捉不到禮物,而是他是惡劣的貓科動物,在肚子餓了之前,先要戲耍一番獵物才會吃進肚子裏。
安曳恨不得拔腿就跑,可他想到現在帝國的局勢,他夢寐以求的皇位,和那座盛産特殊金屬的星球,等等這些都讓他必須坐在這裏,面對這個危險的男人。
他在心中自嘲地笑,與虎謀皮,不過如此吧。
“公爵大人,我記得您說過,無論什麽我有什麽願望,您都會替我完成的,對嗎?”安曳含羞帶怯地看了盧裏斯公爵一眼,随即垂下了眼睑,睫羽輕顫,臉上也微微泛着紅。
不得不說,這樣害羞柔弱的表情,特別适合長相清純的安曳來做。就那含羞帶怯的一眼,正好戳中了男人們心中隐秘的一角。
試問,哪個男人能抗拒得了柔弱的解語花呢?
現在坐在他對面的男人眸色徒然變得幽暗,揚起的唇角都頓住了。只是他很快就回過神來,一抹算計快速在眼中劃過。
盧裏斯公爵在心中玩味的笑,美人計嗎?明明都自投羅網了,還想要再亮下爪子給自己争取一些有利的條件嗎?不愧是心狠手辣的大皇子啊。
“當然,我的殿下,只要是您的意願,我都會想方設法來滿足您。”盧裏斯公爵看着安曳欣喜的揚起了臉,優雅的笑意變了味,藏了屬于獵人的殘忍。
“只不過。”男人的話頓在了這裏,故意吊着安曳的胃口,見他的神情中多了焦急,才慢悠悠地一轉話鋒,故意露出一副為情所傷的神情,眸色幽幽地看向安曳。
“只不過殿下能答應在下的求婚,那麽在下的力量就都可以供殿下驅使了,也包括在下這個人在內。”男人最後一句話故意壓低了聲音,語句含在微啞的嗓音中,讓兩人之間的空氣都變得暧昧了起來。
安曳白皙的臉上升起兩團緋紅,那雙注視着男人的秋水剪眸中粼光閃爍,只是沒看幾眼,睫羽就就輕顫着垂下,好似是害了羞。
這樣少年慕艾的清純神态,安曳一向拿捏的恰當好處,不會讓任何人懷疑,尤其是對面的男人确實也有讓人露出愛慕神情的資本。
平心而論,盧裏斯公爵無論是英俊的容貌,修長的身材,還是優雅的紳士氣質,都讓他擁有一大批的愛慕者。
再加上他的貴族身份,和權勢,都讓他成為一個完美的結婚對象。
如果不是這個男人的心思太過深沉,不好掌控,安曳怎麽可能會放過這樣一個優質的選項呢。
趨利避害是每個生物的本能,安曳這種狠起來連自己親爹都能算進去的人,尤其懂得這一點。
只是。安曳咬緊了牙關,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握緊了拳頭,修剪圓滑的指甲在柔軟的掌心中刺出一個個青白的小月牙。
微弱的刺痛讓安曳混亂的大腦冷靜了下來,他慢慢松開了手,紅潤的唇角勾起抹笑,柔聲地說道:“我其實一直都愛慕您的。只是我覺得自己不夠優秀,還不夠資格成為您的伴侶。”
“怎麽會呢?”盧裏斯公爵眼中浮出勢在必得,他優雅地從座位上起身,幾步倆到了安曳的面前,在他錯愕的目光中,從容地單膝跪地。
“!”安曳驚訝地瞪圓了眼睛,差一點就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只是他沒有跳起來的機會,因為他的手背面前這個穿着藏藍色西裝三件套的男人握在了手中。
屬于另一個人的幹燥的體溫順着相握的手浸入了皮膚,又順着血液流遍了全身,惡心的安曳差一點就要吐了出來。
他想抽回手,可安戈那張臉适時的出現在了腦海中紅,讓他又忍耐了下來。
他看着男人深情款款地仰視着自己,那目光那神情就好似自己真的是他深愛的人一樣。
真惡心!
“殿下,在下愛慕您,願意成為您手中的利劍,供您驅使;願意成為您的盾牌,為您遮擋危險。請您答應在下的求婚。”
男人低聲地講述着愛語,優雅的聲音讓這些在普通不過的愛語變成了最美好的情詩。
可它們落在安曳的耳中,确實赤果果的威脅!它們就像是冰涼滑膩的毒蛇,纏在他的心髒上,然後一點一點地絞緊。
他明知道自己是沒有了退路才來求他的!為什麽還要裝出這副深情的惡心嘴臉!就好像他多愛慕自己一樣!
真惡心!惡心透了!他就該和安戈那個小賤人一樣死在荒蕪之地那群暴徒手裏!
安曳笑得甜蜜又羞澀,在盧裏斯公爵期待的目光中點下了頭,“我答應您的求婚,我願意與您共享帝國的榮耀。”
盧裏斯公爵難得的怔住了,心中反複琢磨着安曳的話,生怕自己理解錯了安曳的意思。
錯愕、難以置信再到狂喜,種種神情在男人的臉上走馬燈一樣地變換。
終于,男人的表情定格在了稍微有些含蓄的喜悅上。他執起安曳的手,深情地凝視着他,在那白皙小巧的手背上印上一枚輕吻。
嘴唇柔軟的觸感就在手背上,像是一只軟體的惡心的蟲子一樣讓人想吐。
安曳再也忍不住了,用了力抽回了自己的手,另一只死死握住它,力氣大的手背上青紫的血管都鼓了起來。
“公爵大人,地上涼,您先坐回去吧。”安曳用關心掩飾着自己的失态。
男人已經被共享帝國的狂喜攫住了神經,根本察覺不到安曳的反常。
他從善如流地站起身,拂去藏藍色西褲上的薄灰,重新坐回到了藤椅上。
“那麽我的殿下,請您告訴我您在為什麽而苦惱吧?”
安曳也沒有客氣,快速地将來盧裏斯府邸的路上,整理好的牆頭草名單發到了盧裏斯公爵的光腦上。
他付出了這麽大的代價,如果不能将障礙全部掃清,那麽他的犧牲就一點意義都沒有了!
“只是這些嗎?”男人掃了一眼光屏上名單的開頭,就知道下面都有誰的名字。
他沒辦法告訴他才晉級的小未婚夫,這些人之所以動作敢鬧得這麽大,背後的推手可都是他啊。
不過現在帝國也有了他的一半,他理應會為他的小未婚夫處理好這些麻煩。
“當然不。”安曳毫不客氣地獅子大開口,“公爵大人……”
“您可以稱呼我的名字的。”男人微笑着說道。
安曳呼吸一窒,男人的名字在齒間繞了兩圈,卻怎麽也說不出來,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換男人的姓氏,“盧裏斯。”
盧裏斯公爵不滿地蹙眉,小亞人的聲音嬌嬌軟軟,好聽是好聽,只是還不夠聽話,要多調教才行。
不過不用急,他還有很多時間。
安曳見男人沒再發難,心中松了口氣,從自己的光腦上調出了一份資料,又拉出了一塊光屏懸在兩人中間。
男人看着光屏上的文字,眼中浮出了抹錯愕。他隔着淡藍的屏幕看安曳,驚道:“您居然想要荒蕪之地?”
“當然。”光屏模糊了安曳的五官和笑容,男人心中忽然湧出股巨大的不安,他聽安曳接着說,“我不僅要荒蕪之地,我還要安戈的命。”
“您都會給我的,對嗎?我親愛的未婚夫。”
【作者有話說】:下章要開始競技賽啦,就問大佬掉馬還會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