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補追番外之成親篇
補追番外之成親篇
無常殿裏。
連堇坐在這邊批公文,黑無常坐在那邊盤賬目。
空空蕩蕩的大殿裏,除了間或傳來的紙張翻頁聲,還有一陣“吱呀吱呀”的蛐蛐叫聲。
連堇微微蹙着淡眉,眼睛不離公文,心思卻飄到了百裏外。
他想起那日孟婆在奈何橋頭對他說的話。
難道……真是自己臉皮太薄了?
或者,還是不要等到閻王下旨,先把事情和她說清楚吧?
那到底應該怎麽說呢?
柳兒,嫁給我吧!
柳兒,我們成親吧?!
想來想去想不通,反倒是肉麻得自己一陣哆嗦。
連堇無奈地放下筆,伸手揉了揉太陽穴,随意撈過手邊的茶杯,正送到嘴邊喝了一口,安靜的大殿裏忽然爆出一陣叫喊聲:“哎喲,卷毛将軍,你到底磨磨唧唧地在等什麽,還是個男人嘛你,上啊!快給我上啊!”
連堇一口水沒穩住,全數噴了出來。
捂着嘴咳嗽着擡起眼睛,卻瞧見那大殿中央,柳兒正撅着屁股趴在地上,一手甩着狗尾巴草,帶勁兒地鬥着蛐蛐。
轉頭看看坐在一旁的黑無常,他已經忍笑忍得滿臉通紅了,一邊別過頭去,一邊伸手指指柳兒,意思是:你家的媳婦,你自己管好!
黑無常比劃完了站起身,抱起手邊一本賬本,抖着肩膀悄悄地出去了。
連堇只覺自己就快要顏面掃地,一下子氣得臉色煞白,“砰”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柳兒被吓了一跳,連忙直起身子環顧四周:“怎麽了怎麽了?出啥事了。”
“什麽事也沒有,”連堇怒氣沖沖地繞過桌子,一把将她從地上扯了起來,指着地上的蛐蛐罐子沖她怒道,“你看看你這個樣子,哪裏有辦點女兒家的模樣!你哪天就不能讓我省點心嗎?!”
柳兒自到地府來以後還從沒見過他這麽兇的樣子,怔了怔,竟然一下子委屈地扁下了嘴巴:“那你要我怎麽辦?你當我想呆在這裏嗎?”
連堇倏然愣住。
柳兒說着就紅起了眼眶:“我說是要回家去,你又說要等孟婆給我煮湯喝。你當我想麻煩你嗎?還不是你把我帶到這裏來的。這裏那麽無聊,你又不讓我找事情做,現在居然還來罵我,我娘以前都沒這麽罵過我,我以前在家裏的時候,還不是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說着說着居然就捂着眼睛哭了起來:“你真是不講道理,我讨厭你!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嗚嗚……”
“你,你別哭啊……我……”連堇見她一哭,一下子亂了手腳,連忙低頭去懷裏找手絹,哪知那條以往都随身帶着的手絹,現在卻是翻遍了全身都找尋不到。
他只得急急地捏起衣袖送過去。
柳兒也不客氣,扯來他的衣袖就是一鼻涕,然後繼續捂着臉抽抽搭搭。
連堇這下當真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嘆一口氣,一下伸出手便将她擁進了懷裏:“我也希望孟婆能早點把湯藥煮出來。”
不想這連堇的懷抱香香軟軟的,柳兒埋在他的懷裏一下子呆了去,連哭都忘了哭。
連堇微有些拘謹的聲音在她的頭頂響起:“柳兒,如果我現在說,我是說如果……我想要你一直留在這裏,你願意嗎?”
柳兒繼續趴在他的肩膀上呆呆愣愣。
連堇原本就緊張着,這麽等了等,卻是一直未等到她的回音,眼神一黯,随即松開了手。
“對不起,”連堇輕吸一口氣,“我本不該對你那麽兇的,但是你要知道,地府有地府的規矩,有些事情胡來不得。”
他說完退開一步,走到案幾前收拾了東西,垂下眼轉身道:“你若當真讨厭我,那我下次不在你眼前出現就是了。”
說着便暗着臉,邁開步子離開了無常殿。
柳兒見他欲要離去,張了張嘴,跟着他走了幾步,最後還是停了下來。
*^__^*
柳兒已經接連幾天都沒見着連堇的人影了。
不想他說了不再出現在她的眼前,那日出去之後,居然就當真未再回來過。
其間柳兒往奈何橋那兒去了好幾次,都見孟婆在那兒忙得腳不點地。不說沒有湯藥喝,就連在那兒坐着唱山歌都沒有人過去理她了。
柳兒很是失落,又一次從奈何橋無功而返之後,耷拉着腦袋蜷腿坐在冷冷清清的無常殿裏胡思亂想。
這裏的人好像都不用吃飯,也不需要睡覺的樣子,每天過得都很忙碌。
每個人都有事情做,就是沒有人願意抽空搭理她。
原本連堇在的時候,她有什麽問題問他,他一邊批着公文一邊總還會應一聲,雖然總是答得很心不在焉,但總好過現在無人陪着她說話。
掐着手指算算時間,連堇已經連續走了好幾天了呢,為什麽到現在還不回來?
他不會出了什麽事吧?
還是他真的不願意再理她了?
正想着,門外響起了一陣騷亂。
柳兒連忙從凳子上跳下來,奔到殿門外面一瞧,卻見屋外不遠正有一幫人往這邊走來。
而走在人群中央的那兩個,正是連堇和韋書。
連堇依舊是着了一身的白衣裳,不過衣襟上面卻是沾了點點紅色的血跡,仔細一看臉色也很是不好,卻依舊強呈着笑臉與旁邊的人說話。
柳兒見狀怔了一怔,随之跟着心中一緊,急忙邁開步子奔了過去。
大約是見他這模樣心急了,柳兒一跑連堇至近前,也不管他旁邊還有多少人,脫口就急急問他:“你這兩天都去哪裏了?”
這不問還好,一問居然連着眼眶也一起紅了。
站在連堇身邊的幾個人都跟着連堇一起怔住了。
呆了一會兒還是韋書反應快一些,哄着周圍的人便速速地離開了。
在場的幾個人會意,一下子全跟着韋書一起溜得沒影。
連堇臉上猶有笑意未曾褪去,見着她這樣的表情,站在原處将她上上下下仔細地打量了一番,繼而溫言問她道:“柳兒,你怎麽了?”
柳兒蠻橫地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衣袖:“我問你這兩天去哪裏了呀?”
“我啊?”連堇聞言,又展開眉眼笑了起來,擡起一只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我和韋書他們奉了閻王的旨意,一道去地獄南面捉厲鬼了。而且……”他一邊說着一邊忽地抽了出背在他身後的另一只手,“你看!”
柳兒只覺得撲鼻一陣香氣,随即就是一片鮮豔的紅色躍入目中。
她連忙眨着眼睛後退了一步,卻見着握在他手裏的是一簇開得濃豔的彼岸花,上面還沾着無數清甜的露珠,妖冶的模樣分外讨人歡喜。
“喜歡嗎?送給你!”連堇彎着眼睛将那束花往她身前送了送。
柳兒怔了怔,呆呆地伸手接了過來。
連堇又笑着對她道:“我現在有些累了,想先回去休息一下。”說完微微垂下眼,繼續彎着嘴角道,“還有,你莫急,我剛才路過奈何橋的時候,已經問過孟婆了,她說你的湯藥已經煮好了,還說一會兒就會差人送過來,你不妨再跟我回殿裏等一下……”
話音未落,忽地覺得身前有一股大力送了過來,待回過神來一看,卻發現是柳兒直直地撲進了他的懷裏。
“吓死我了!”柳兒嗚嗚咽咽地在他頸間哭,“我還以為你當真再也不理我了!”
連堇怔立在那裏說不出話。
柳兒繼續抽抽搭搭地道:“你真讨厭,走去哪裏也不提前先跟我說一下,不知道我會擔心的嗎?”
連堇怔怔地伸手回抱住她:“不是啊,我走的時候……已經托地獄守門的鬼差小丙捎話給你了,難道她沒有告訴過你嗎?”
恰于此時,鬼差小丙正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地獄門口,一邊哭得淚眼盈盈,一邊咬着牙撕扯着一朵紅豔豔的彼岸花瓣:“哼,我就不告訴你,我就不告訴你!我要氣死你,誰讓你跟我搶我們家的白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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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歷四月初五,閻王殿頒旨昭告鬼界:為促進天鬼兩界友好往來,因由月老所指,茲特将凡女柳兒嫁與地府白無常連堇,不日成婚。并賜其奇珍異寶千斤,宅屋數頃。欽此。
此消息一經傳出,鬼界大為震動。
其間不知吓到了多少個純情的鬼差少女們,一時間地府裏哭聲四起,引得奈何橋游魂們惴惴不安地起了好幾次騷亂。
連堇和柳兒成親的那天,連天界的神仙們也趕來慶賀。
有幾家歡樂就有幾家愁。
這邊一夥人說說笑笑地敬着酒,那邊一桌子陰陰沉沉地籠着一層烏雲。
小丙紅着一雙兔子眼,一邊看着主桌上的一對新人,一邊狠命地拿筷子跺着碗底。
在地府為鬼,她已經連續好幾十年沒有吃過東西了,現在面對着一桌子香噴噴的食物,反倒是全然沒有胃口。
旁邊忽然有人伸手過來拍她的肩膀:“喂,喂!”
小丙回神轉過臉來,看也不看是誰,惡狠狠地就問:“幹嘛?!”
但見對面坐着的是一個小娃兒模樣的男孩子,亦是瞪着一雙眼睛不滿地看着她:“你問我幹嘛,我還要問你幹嘛呢!”他一邊說着一邊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衣服,“你不知道你把你碗裏的湯汁都攪到我身上了嗎?”
小丙定睛一看,還真是這樣的。
不過,從這男孩子穿着來看,好像不是鬼界的人嘛?
于是小丙梗着脖子問他:“你叫什麽名字,從哪裏來的?”
男孩回答她:“我叫素素,是天界來的。”
小丙随即仔細地打量了他一眼,不知想到什麽,忽然凝着眼睛奸笑起來。
素素警覺地将身子微微後仰:“你要幹什麽?”
小丙別着眼睛往主桌那邊示意了一下:“你是不是也特不待見他們兩個人成親?”
素素奇異地瞪大了眼:“你怎麽知道?”
小丙得意洋洋地伸手一指他腳邊的地上:“因為這個啊!”
素素順着她的手指低頭看去,卻發現原本放在他手邊的好好的一塊抹嘴絲布,現在已經被他全數撕成雪片丢在地上了。
素素沮喪地扁下了嘴:“原來被你看見了。”
“是啊!”小丙酸酸地吸了吸鼻子。
兩個人跟着對視一眼,忽然抱頭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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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好月圓時,洞房花燭夜。
終于送走了一撥又一撥來鬧洞房的人,連堇終于得了個清靜,大大地舒了一口氣,随即轉身走向床邊。
那裏正坐着一個穿紅衣掩紅帕的新娘子。
大約是因為緊張,露在寬大袖子外的一雙手正緊緊握在一起,放在膝前不停地翻攪。
柳兒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去奈何橋邊找孟婆。
自從喝了孟婆的湯藥,找回了前幾世的記憶之後,柳兒不知為何就跟孟婆格外地親近起來。
見着柳兒來了,孟婆分外地唏噓感嘆,一直拉着柳兒說話,期間直道自己在地府裏一直承蒙白大人的照顧,而自己也是打心底裏待他就如親子,現在居然有朝一日能看到他成親,真真是開心啊雲雲。
那些話語柳兒卻是沒什麽興趣聽,一邊坐在那兒假裝附和,一邊卻是将心思飄回了無常殿裏。
連堇現在在幹嘛呢?
他會不會還在忙?
前幾天從天界送來的一大堆賀禮,他們湊在一起點了好幾天都沒點出個準确數目來,等自己一會聽完了孟婆的唠叨,回去了還得接着點。
不知道送給賓客的紅包包完了沒有,來之前也沒有仔細地數過,等會回去了還要好好地跟連堇核對一下。
柳兒這麽在心裏盤算着,雙眼越來越朦胧,腦袋一點一點地直想睡覺。
結果還是孟婆一句話把她從周公那兒拉了回來:“柳兒,明天就是你們成親的日子,孟婆婆看你乖巧,不妨就先把孟婆婆曾經為人時學來的成親招數教給你!”
柳兒立時精神抖擻,亮着眼睛問她:“什麽招數?”
“哼哼……”孟婆賊笑兩聲,附到她耳邊一陣滴裏咕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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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晃的燭光裏,連堇的眼睛如黑夜般明亮,他已經掀開了蓋在柳兒頭頂的帕子,一側身自她身邊坐了下來。
感覺邊側的床鋪有些陷了下去,柳兒一陣緊張,連忙挪着屁股往旁邊坐了坐。
連堇微微有些詫異。
“那個……”柳兒先是清了清嗓子,然後深吸一口氣,目不斜視地望着前方,語重心長地喚了一句,“連堇啊!”
連堇看着她在燭光下顯得越來越紅的臉頰,微微挑起嘴角:“嗯?”
柳兒頓了一頓,忽然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雙眼一閉,猛地轉過身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鼓起嘴巴就着向他湊了過去。
連堇不料她有此一招,倏地瞪大了眼睛。
過了少頃,連堇忽然漲紅着臉一把将柳兒從自己身前推開,繼而飛快地捂着耳朵從床邊站了起來:“你幹什麽!”
“我……我……”柳兒委屈地随着他站起來,支支吾吾地道,“孟婆婆昨天告訴我,洞房的時候一定要找個機會給你吹吹耳邊風,這樣你以後就會待我好一點。”
連堇呆怔:“耳邊風?”
柳兒的眼神四處漂浮:“啊……是啊……”
連堇哭笑不得:“耳邊風是這樣吹的嗎?”
柳兒繼續四處飄眼神:“那……我應該怎麽吹啊?”
連堇聞言冷笑了一聲,一折身走到桌邊,“呼”地一聲吹熄了那桌面上搖曳不定的蠟燭。
世界從此一片漆黑。
囗囗囗囗,囗囗和囗囗,囗囗了囗囗囗囗的囗囗。
觀衆拍桌子:然後呢?然後呢?我要看下面的!
作者攤手:我也很想給你們看啊,不過貌似被和諧了,不如你們自己填?遠目……
哎呀呀,這篇文的結尾,到這裏終于能給姑娘們一個交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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