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下藥

下藥

“來來來,開飯了開飯了!”

張靖被傅元旭的大嗓門給叫醒,不知心虛還是怎麽,他立馬從秦子恒身上彈開,連手機都忘了搶回來,直接下地穿鞋飛奔到了餐桌旁。

只剩秦子恒傻傻站在原地,思考着一個關鍵問題:我這是,親到了?

見許離也過來後,傅元旭開始一一點起了菜名:“油焖大閘蟹、酸辣檸檬蝦、可樂雞翅、地三鮮、玉米蘿蔔排骨湯,還有清蒸鲈魚!”

說完他又目不轉睛地盯着許離,期許地問道:“怎麽樣,看着是不是還不錯?”

“嗯,很有食欲。”許離回了個很肯定的笑容。

姍姍來遲的秦子恒瞧了眼傅元旭,別有深意地說道:“那可不,我們隊長可是為了這頓大餐,看了好幾天的美食教程呢,也就只有許哥你這個偶像來了我們才能有這待遇。”

傅元旭單手撐桌,作勢要打他,“說什麽呢,我平時飯給你吃少了?”

“哪能啊,開個玩笑而已,”秦子恒笑着躲過,悄悄挪到張靖身旁,拿過桌子上的大瓶椰汁挨個倒滿,“快別說了,都坐下開吃,今晚養生局,明天大家都還有工作,不喝酒啊。”

倒完果汁,秦子恒舉高手裏的杯子,喝彩道:“來!我們走一杯,中秋快樂!”

“中秋快樂!”

一杯見底,張靖準備夾個雞翅,秦子恒就出手攔住,“等等,先拍個照給群裏那兩位姐妹過目,不然她們都不知道我們幾個偷着吃這麽好。”

拍好後,他行色泰然地替張靖夾了個色澤飽滿的雞翅放到他碗裏,“好了,吃吧。”

張靖看着那塊雞翅,默默把頭埋了下去,試圖用食物掩飾尴尬。

四人邊吃邊聊,滿滿當當的一桌菜很快就被這幫小年輕幹掉一半。

其中,張靖碗裏的菜有一半都是秦子恒夾的,前面他還有些不自在,後來心态放平了,安慰自己兄弟之間發生點意外也沒啥,便心安理得的享受起服務來了。

這會他手機刷的起勁,刷着刷着突然擡起頭來看向對面的許離,眼冒精光,揶揄道:“許哥,你今天相親去了?”

許離沒太過驚訝,想來應該是他們家族群裏正在讨論張淑媛下午相親的事。

“是啊,你姐姐。”許離回答得很自然。

傅元旭的反應倒是比他還大:“怎麽?許哥這是要成家啦?”

“沒有,是小區裏一位關系比較好的長輩介紹的,不好拒絕而已。”

又是只有秦子恒抓住了重點:“不是吧,你親姐?這麽巧。”

張靖不知想到什麽,身體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呵,巧啥,估計整個鶴江優質的男人都被她相了個遍,說不定下個就是你倆。”

“幸好你沒看上她,不然後半輩子的美好人生就要從此葬送了。”

“不至于,你姐姐挺活潑的,挺好。”果然是親姐弟,許離這樣想着。損人都是一樣的,下午剛替弟弟辯解完,晚上又要替姐姐正名。

旁邊傅元旭聽完,夾菜的動作都生疏了幾分,半天硬是夾不上一塊雞翅。

“那許哥啥想法?”傅元旭裝作不經意問道。

許離吃飽,擱下筷子,“沒啥想法,自己一個人也挺好。”

“一個人确實挺好,但是有時候又覺得難免孤單,家裏有個知心人陪着也是不錯的。”在這個話題上,秦子恒難得正經一回。

張靖反駁他:“想找個知心人又何嘗容易呢,況且,你能保證當下人是知心人,那以後呢?”

沒想到怼天怼地的張靖竟然是個悲觀派,秦子恒上手拍拍他的背開導道:“看開點嘛張靖同志,你想想,連你自己的影子都會在陰天缺席,那留不住人也是再正常不過的啦,我們只需要活在他愛我們的那些瞬間就好了,沒必要一開始就強求永久。”

傅元旭吃飽喝足了,悠閑地抱着個膀子看着向來吊兒郎當的秦子恒:“喲,看不出來你還有這種覺悟呢秦子恒同志。”

秦子恒有模有樣地回道:“都是傅隊長教得好!”

牆上的挂鐘來到了十點半,收拾好桌面,幾個大男人又移到陽臺邊上賞月。

城市的夜晚,并沒有太多值得讓人擡眸欣賞的風景,人和人湊在一起,無非就是閑聊打發時間。上至天文下至地理,經濟到政治,國內到國外,他們無所不談,最終還是以批判美西方作為收尾。

奇怪的是,中秋佳節,談天論地的他們卻都默契地避開了為何有時間卻不回家的這個話題。

差不多到點,許離和張靖各自驅車回家,秦子恒懶得再動彈就暫時睡在傅元旭這,反正互相串門過夜這種事他們也是沒少幹,彼此的家都像是對方的第二個小窩。

淩晨的街道,車流越往城東開,越稀少,而且一半還是小綠,剩下一半是滴滴。

所以,一路上尾随許離的這輛黑車,其實很容易被發現,又或許他本意也沒有打算隐藏。

許離沒有放在心上,照舊往小區的方向開着。在老地方停好車後,他解了解領口的兩顆袖子,穿好等會要幹洗的外套,從容不迫地下了車,回手關好車門。

他知道,有人在等他。

“許離,你今天過的挺滋潤啊。”身後一同停下的小車,一個頭戴黑帽的男人正斜倚在車旁,帽子下還很嚴謹地戴了口罩,頗有幾分夜黑風高殺人夜的前兆。

不過,這對許離沒什麽用。

“樊浩,有什麽事你就直說。”許離第一眼就認出了口罩下的那張臉。

“喲,這就認出我了,看來陷害我那事果然跟你有關咯。”

“我本事還沒那麽大。”許離依舊鎮定自如。

“你是還沒有那麽大的本事,”樊浩慢慢上前靠近他,那雙烏黑的瞳孔如同毒蛇死盯着許離,語氣陰森:“但是架不住你這張臉有人疼啊。”

“要不是你,我至于今天中秋回不了家嗎?我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人設,你一下子全給我毀了。現在樊浩這個名字都變成全民口中的笑料,我母親也被氣得送進了醫院,甚至一些傻逼還專門查行程來圍堵我,這些你都滿意了?”

“樊浩,我想你搞錯了,”許離臉上是難得一見的寒意與不齒:“你扪心自問,這難道不是你自己種下的惡因,結的惡果嗎?我告訴你,無論有我沒我,你都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或許你還得感謝我,提前制止了你更大的錯誤,否則說不定你的名字出現的就不是熱搜榜,而是在改造名單裏了。”

“閉嘴!”這番話像是戳中樊浩的痛處,他的情緒肉眼可見的激憤起來:“你懂什麽!圈內人有幾個不玩女人的,再說了,如果不是她們主動送上來給我玩,我會看得上那群騷貨?你看現在即便我出事了,不照樣還是有大把女人等着我排隊去睡,這能是我一個人的錯嗎?

再說偷漏稅,我區區六百萬跟那些動辄上千的比起來,還不是九牛一毛?你看不慣我的作風,有本事把我揪出來,為什麽不把他們也一鍋端了呢!”

“你這種想法簡直無藥可救,自己談戀愛劈腿、約炮,到頭來你爽了卻把罪過怪在別人頭上,你鑽法律漏洞又和一丘之貉比大小,好一個強盜邏輯。”

“行了,別在這好為人師,”樊浩說着就要摸上許離的臉,卻被許離一把抓住,臉上是反常的笑容:“你說,你背後的金主要是知道你被別的男人碰過,他還會要你嗎?”

還不待許離反應過來這話是什麽意思,樊浩的左手就要掐上他的喉嚨,許離借着腰腹韌性,後仰躲開,同時右手迅速反擰,樊浩吃痛低喊一聲,旁邊小巷立馬沖出來兩個黑影。一人上來直接照着許離的後背來了一腳,這一腳估計使了十足的力道,許離踉跄幾步,硬生生捱下。

樊浩抓住許離恍神的空隙,揪住他的領口照着臉就要來上一拳,許離當即箍住他的後頸,用力下拉并狠狠向上膝擊他的下巴,又彎肘往他腦袋砸去。

場面膠着,空曠無人的街道猝然闖進一輛黑車,樊浩見情況不秒,立馬朝兩人大喊:“把他拖進車裏,快!”

縱使許離再能打,也敵不過對面三人,很快他就被鎖喉強拽上了車。

蔣君珩原本今晚是在蔣家大宅陪一堆亂七八糟的親戚過所謂的團圓中秋,平時他最是抵觸這種場合,但那些親戚手中或多或少都握有公司的股份,為了維持表面和平,他不能不去應付。

不過今年中秋大概是他過的最煩的一個,大概是以往都有許離陪在他身旁的緣故。那些個親戚不知是從哪裏得來的消息,又或者是蔣複中的示意,基本上每家都帶了一兩個不認識的男男女女,就等着自己看上哪個,到時候好從他身上得到些好處。

蔣君珩厭惡至極,從第一個男孩上來跟他搭話,被他一句“在追前夫”打發走後,其餘人也識相地不再上來打擾他。

好不容易散了場,蔣複中又讓他留在老宅過夜,他自然是沒同意,回到別墅之後,心裏越發煩躁,索性又開車來許離樓下守着。

這下剛進拐角,大燈就照到前面幾人在鬥毆,由于許離背對着他,另外幾人也都遮了臉,一時間他沒能認出人來。

但,蔣君珩幾乎是每晚都會過來這邊,他知道這裏年輕人少,大半夜連個人影都不會有,更不要說還會有打架這種情況出現。

直覺告訴他,不對勁。

他邊點開許離的號碼邊跟了上去,轎車速度很快,但蔣君珩為了方便,今天剛好開的是超跑,所以短時間內暫且還能貼着它的尾巴走。

“藥吃下去沒有?”樊浩在前面開着車問道。

後排許離還在掙紮,但他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這些人剛剛往他嘴裏塞了四顆藥丸,身體的反應如同四年前喝的那杯酒如出一轍,甚至藥性還要更猛烈幾分。

壓着許離雙腿的馬仔回道:“吃了,這小子還挺能抗。”

“開窗,往後扔東西,後面這輛車跟狗皮膏藥一樣甩不掉,不知道是不是他熟人。”

許離的電話打不通,前車又往市區開去,碰巧今日過節,所以即使接近午夜,路上的小車也比平時要多。雖然兩車距離不遠,但視線卻被阻擋,蔣君珩的臉色越發沉重。

五分鐘後,他還是在擁擠的車流中把人跟丢了。

“該死。”蔣君珩果斷在路邊急停,大腦因為情緒波動又在隐隐脹痛,但想到那輛車上很有可能綁着許離,他不得不逼着自己冷靜下來,随即又把電話打給了好友。

“喂,”張詠周聲音沙啞,還帶着點迷糊,一聽就知道是還處于睡夢中的狀态。

“詠周,你馬上打電話給劉局,讓他的人幫忙查一輛車,車牌號我發你手機了,查到之後把定位發我。”

聽到劉局,張詠周瞬間從睡夢中驚醒,耳邊又傳來一句:“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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