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句話
第一句話
電腦屏幕和牆壁突然就消失了,眼前盡是一片空曠的陸地。
——我左手抱着毛毯,右手拿着O事薯片,腿還保持着坐的姿勢。
然後,來不及調整那不倫不類的“馬步”一屁股狠狠與大地來了個親密接觸。
那一瞬間,吶喊凄如猿鳴,壯若洪鐘。
“嗷嗷嗷嗷嗷嗷嗷—、好痛,好痛啊啊啊——嗚嗚嗚——”
什麽形象之類的東西統統不存在,現在我唯一能做的事只能是痛到丢了被子零食捂着屁股在地上cosplay毛毛蟲反複咕湧。
——直到疼痛逐漸淡去,我才呲牙咧嘴從地面上手腳并用地爬起來。
毛毯是不能用了,上面早已滿是塵土,零食倒是因為尚未開封而幸免于難。
我一邊面部驚恐扭曲,一邊毫不猶豫打開薯片袋往嘴裏塞,試圖讓食物來穩定一下自己的情緒。
天知道這是個什麽情況?
剛才還在房間對着電腦吱哇亂叫呢,現在人就在看起來全然鳥不拉屎的地兒了。
搞什麽?
難不成是什麽意外撅過去穿越到異世界的狗血劇本?
好吧。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用說,我一定是憤怒而死。更準确的說,悲憤交加的那種。
比如說,被新一話咒回創暈過去之類的。
我咬牙切齒把薯片嚼的嘎吱嘎吱響。
“停一下,你吃得都掉渣了。”
近在咫尺的聲音自身旁響起,熟悉而又陌生。
而我的第一反應是繼續吃:“……咔嚓咔嚓咔嚓搞什麽啊怎麽會在這種時候聽見X村悠一的聲音啊我大概被打擊得瘋魔了出現幻聽了吧咔嚓咔嚓咔嚓。”
仿佛是為了證明這不是幻覺,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喂——小姑娘?能不能好好聽人說話啊?裝糊塗是沒用的啦。”
循着聲源往下一瞥。
我:“……”
就離我腳邊不遠的地方,上半身只剩下二分之一的白發青年正與我對視,被血污浸漬的俊臉擺出不滿的表情。
我倆沉默對視了大概、可能、也許有那麽三分鐘。
然後我一激動摔了零食袋。
“救命我是受什麽刺激了這是在做夢吧怎麽會夢到這麽喪心病狂的地獄場面啊?!”
“果然是jjxx對我進行精神污染攻擊了吧!”
“就不能讓五條悟完整地出現嗎,怎麽上來就是二點五條悟啊!”
那個只剩下半個身子的青年:“沒必要說的這麽露骨吧,二點五條悟也太過分了點?”
停頓了幾秒。
他又開口,“明明應該是四分之一才對。”
我:“你的重點是在這裏嗎?!不對,你又不是隔壁銀魂片場來的那誰怎麽還會自己吐槽啊?!”
“這點小事不要在意啊。”
“這是小事嗎這明顯是你人生出大事了吧?......話說現在和一個可能只有腦袋還能動的人說話我是不是也魔怔了。完了,我該不會精神分裂了?”
“嗯,有可能呢~”
“少驢我了,我清醒的很!”
“這不是很有自知之明嗎。所以,你是誰呢?”
“.......嗯?我?我是......”
我一時語塞。
思考良久。
“你不用考慮我是誰,我是誰對你來說大概也不重要吧?”
他模模糊糊應了一聲。沒有再繼續追問。
“也是。”青年眨了眨那雙已經失去了大半部分神采卻依然美麗的眼睛,他将目光收回,直直看向天空,“反正也是快要死的人了。”
很陌生。
這種接近死亡的釋然,合理但又分外怪異。
我的雙手攥成了拳頭。
“......我說啊。五條悟老師。”
“嗯?”
“你就認命了?”想到在那之前看了什麽的我,突然就從心底冒出一股無名火來,“五條悟至今以來的人生,背負的一切,目标,理想,全都不存在了?”
“這些......全部都是笑話了嗎?”
青年的視線再次緩慢看過來,這一次,他褪去了那些還算友善的情緒,面無表情。
光已不存在于他的視線之中。
“一個我不認識的人來批判我,倒是挺有意思。”
他說着與情緒相反的話語,“你沒有資格。”
我只感覺自己在發抖。
為自己。
還有的那一部分,我也不清楚我到底是為誰而感到憤怒。
但我就是覺得不該是這樣。
“是,也許我沒有資格。既不是你的朋友,也沒有和你産生任何直接的聯系。”遲疑了片刻,我還是沒能忍住沖動,“但我知道你這一路走來經歷的一切。所以——我也不覺得你會是說出,‘沒有讓宿傩盡興’‘打他真是太難了’這種話的人。”
“還是說,一直以來,桀骜不服輸的性格不過是你懷念過去沉溺懦弱的擋箭牌?你根本就沒有把成年後和你再次結為羁絆的學生們放在心上?不過是養小貓小狗,從不讓他們接觸真實的你?”
越說越覺得有些沒來由的難過。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只能說......”我吸了吸鼻子,“你隐藏的很好。你所做出的假象把所有人——都騙了。你不應該做什麽無敵的咒術師,你應該是個詐騙犯。”
沒有回應。
“啊。硬要說,還是得怪獨眼貓。”千言萬語想要訴說,我也并不在意他到底在想什麽又想要說什麽,啞着嗓子這麽埋怨道,“你不該.....不該是這個樣子。真的。”
五條悟沒有反應。
——我想他已經是氣數已盡。這樣被人把身子活生生截斷,在已經被宣告死亡的情況下,這種回光返照已不過是生命力的昙花一現。
“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我好難過,可能你是沒法理解的。唉。”無語凝噎,我自說自話,伸手打算去讓他把睜着的眼睛給閉上,“安息吧五條老師,都是獨眼貓不做人。——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就到這了,可能是夢吧。但是既然看到了,就讓我送你最後一程......”
手心下的眼皮動了動。
“我還沒死呢。”
青年輕飄的聲音再次響起,“還是說你希望我死掉?咦?怎麽突然跑那麽遠。”
我:“我草,拜托你還活着就吱一聲啊,一驚一乍的你是想吓死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