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有些人可能很早就确定了自己的取向,也有些人則是後知後覺的慢半拍。

姜聿說她是直的這一點唐白并不想反駁,但一個人的生|理反應不會騙人,姜聿那晚的反應足以告訴唐白一切。

面對姜聿的似直非直,唐白只需要等她。

等她像那晚一樣在自己面前真情流露,毫無保留。

不是自戀,唐白相信姜聿對她絕對有感覺,不然姜律師也不至于從房間裏走得那麽匆忙。

來的路上唐白抱着她,女生間正常的身體接觸就讓口口聲聲說直的姜律師渾身發燙了,這可不是一個直女會有的表現。

打着點滴犯困的姜律師驀地擡眸看到一旁溫柔的唐醫生,有那麽一瞬的心悸,恰好唐白也在看她。

視線交彙的瞬間,唐白的嘴角揚起了好看的笑容,“要睡會嗎?”

人在輸液的時候的确是容易犯困的,唐白估計她昨晚也沒休息好。

姜聿是挺困的,可是唐白一直在這陪她,她要是睡覺把人晾在這不好吧。

“沒關系,不困。”剛說完就打了個哈欠,唐白見她眼圈都熬紅了,還說不困。

貼心的唐醫生拍了拍腿,示意她躺下,姜聿就是再困也不能睡唐白腿上啊,這多不合适。

“我真的……”不困,還沒說出口,就被唐白犀利的眼神給威懾到了,騙誰都不能騙醫生。

兩人最後都各退一步,姜聿靠在唐醫生的肩上睡了一會,這待遇可是獨一份的存在。

唐白看着輸液管裏滴答滴答落下的液體,從未覺得輸液如此歲月靜好。

只有兩個人的輸液室,隐約散發着姜聿身上好聞的味道,成功讓唐白忽略了醫院的消毒水味。

見她是真的睡着了,唐白喃喃自語道:“姐姐,好香。”

這樣的姜聿,看起來好乖,好軟,讓人好想欺負。

聽說超塵脫俗不食人間煙火的唐主任和一美女貼貼進了醫院,牙牙樂微信群裏已經炸開了鍋,聊得熱火朝天。

八卦小組首當其沖走在吃瓜的第一線,【目擊者呢,請詳細說說你的現場報道。】

吳堯:【媽呀,早知道我就不換班了,錯過了重要的時刻。】

吃瓜組一號:【貼貼?這比隕石砸咱醫院的概率都低,我是不太相信的。除非有照片。】狗頭保命。

吃瓜組二號:【對,除非有石錘,我相信我的房不會塌。】

頭號迷妹:【不信謠,不傳謠。除非當事人親自承認,我的唐醫生不可能和其他女人貼貼。】

劉萌:【諸位早飯吃了嗎?妝都畫好了嗎?準備好上班了嗎?】靈魂三連問。

值班保安剛編輯好內容,發送:【我這裏有監控,石錘了。】

二號迷妹:【不可能,大叔你騙人。】在她心目中唐白就是一個一心只有工作的工作狂。

值班保安:【不信就算,反正不能給你們看。】

在唐白本人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她就稀裏糊塗的塌房了,雖然也不知道房是什麽時候建起來的。

只是倒塌只在一瞬間。

吳堯火速跑來吃瓜,希望有生之年能看到古井不波的唐主任脫單。

等他到的時候發現有人比他來的還早,輸液室外面站了一群來看八卦的人。

唐白一推門就見他們神色慌張地跑開了,姜聿跟在她身後不明所以,“怎麽了?”

幹嘛停下不動了。

“沒事,我送你回去。”

姜聿裹着唐白的毛毯,兩人并排走着。

走廊拐角蹲守着一排吃瓜群衆,“媽媽呀,我沒看花眼吧。”

小聲嘀咕,“美女身上披着的是咱唐主任的毛毯吧。”

“主任穿的還是睡衣哎,有點意思。”就聽見有迷妹在身後摩拳擦掌憤憤道:“沒記錯的話,這是前些天主任親自給沖洗的患者。”

“真的假的,咱主任是不是真脫單了?”媽媽終于不用擔心我寶的終身大事了。

孩子長大了終于知道不讓長輩操心了,淚目。

有人歡喜有人憂,“正主沒官宣,就不是真的。”

電梯裏,對外界情況一無所知的兩人,“其實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不好總麻煩唐白,姜聿特意和她保持距離。

“正好我也要回去換衣服,順便送你而已。”既然她想劃清界限那唐白就尊重她的想法。

“你不要多想啊,我沒有要黏你的意思。”唐白下意識捂住脖頸,心有餘悸。

姜聿也只能笑笑來掩蓋自己的尴尬,誰多想了,她只是不想麻煩人而已。

“毯子我洗幹淨了,再還你。”小區門口姜聿裹着薄毯,聽唐白唠唠叨叨說了一堆注意事項,等她囑咐完才進去。

破天荒的頭一回兒上班遲到了,院長給唐白叫到辦公室嚴厲批評了一頓。

作為一院之長,她絕不偏私。

“我錯了,我下次注意。”唐白立在那裏像個被罰站的小朋友。

“行了,別擱這礙眼了,出去。”天天不讓人省心。

姜聿迷迷糊糊睡到了下午,她的牙龈還是疼,嘴裏還總分泌口水。

醒來後就看到唐白中午給她發的消息,讓她注意口腔衛生,飯後可以适當用生理鹽水漱漱口。

【唐醫生,我疼,特別疼。】哪還有胃口吃東西。

【有特效止疼藥嗎?】

幹槽症就是這麽折磨人,想不遭罪不可能。

嚴謹的唐醫生:【藥不能亂吃。】

唐白剛給一位奶奶拔完碎牙根,等預約患者的間隙,【正常的,未來兩三天症狀會逐漸減輕。】

【要好好吃飯,提高免疫力。】

姜聿聽從醫囑給自己點了份外賣,吃了兩口實在吃不下去。

她現在半邊臉都是疼的,張嘴都費勁,腦袋痛的發麻,半邊身子都使不上力。

為了賺點碎銀子真的差點搭上命,以後她要再幹這種蠢事她就不是人,不是個愛自己的人。

歐陽旌聽說她請了病假特意給她打了電話來關懷一下敬業員工。

“聲音怎麽這樣了?這麽嚴重?”歐陽旌一度懷疑是自己打錯電話了,再一看備注沒錯啊。

姜聿這聲音聽着有氣無力的,像是病入膏肓了。

姜聿半靠在床頭艱難地張了張嘴,“挂了吧,微信聊。”還是閉着嘴舒服。

【拔完牙,感染了。】一扯就疼,不扯也疼。反正就是一個字——疼。

歐陽旌:【哪家醫院啊?技術不行呀。】可憐的娃。

【不是,怪我吃了不該吃的東西。】姜聿沒敢告訴歐陽是她喝酒喝的,不然歐陽旌肯定要罵她不知道孰輕孰重,一點兒不愛惜身體。

歐陽旌一聽說她拔牙還亂吃東西差點罵出口想想還是忍住了,人都已經這樣了,【行,那你好好在家休息。】

晚上姜聿肚子餓了,裹着毯子爬了起來準備把下午的粥熱一熱吃,就聽見手機響,她接了起來,“喂”

是唐白打來的,“我在你家樓下,你在家嗎?”姜聿一激動差點咬到舌頭,“啊,你來幹嘛?”

“有些不放心,過來看看你的情況。”唐白等在電梯口,不征得姜聿的同意她也不好貿然上去。

唐白隐約聽見手機那頭傳來一陣跑動聲,“哦,你上來吧。”

姜聿跑到衛生間對着鏡子,看着自己略顯憔悴的臉,現在化妝是來不及了。

算了就這樣吧,反正她的囧樣唐白都見過了,早已沒什麽形象可言。

“進來吧。”姜聿換了件素色的連衣裙,理了理躺得炸毛的發型。

唐白一進門就試到了屋裏的涼意,空調溫度打的低,她穿着灰白漸變的襯衣領口扣得嚴實,長褲到腳踝都覺得冷。

換了雙拖鞋,将拎着的東西放在了桌上。“可以借用一下衛生間嗎?”

姜聿嗯了聲,“那邊。”

唐白走到盥洗臺很仔細地洗着手,擠了洗手液搓着泡泡一遍一遍認真沖洗。

手腕,手背,掌心,指尖每一處都洗的仔細,姜聿盯着她那雙纖長的手看得入神,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手。

冷白皮的膚色,修長的手指,指甲修的整整齊齊,骨節分明,纖纖玉手卻不失力量感。

手控黨表示流下了不争氣的口水。

唐白轉身就見她盯着自己的手,唐醫生見狀将濕漉漉的手遞到了姜聿面前,低聲道:“姐姐,要咬嗎?”

想看就光明正大的看嘛,何必偷偷摸摸的,她又不是不給看。只要姜聿想看就随時可以看,她免費送貨上門。

她離得近姜聿感覺這話就像是貼着她耳朵說的,大腦像過電了一般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晚在酒店唐白也是這樣貼在她耳邊,将濕漉漉的指尖給她看,“都濕了,姐姐。”

姜聿本就被她惹得情難自已,被她這麽一撩撥又氣又惱,懲罰似的身子前傾咬住了唐白的指尖,讓她閉嘴。

唐白由她咬着轉而換另一只手去沖浪,吮着她的耳尖低語,“喜歡嗎?”

姜聿淚眼婆娑攥着枕頭身子不住地微顫着,聲音澀啞:“喜歡。”

唐白喜歡她的坦誠。

要咬嗎?“我沒這癖好。”說完姜聿倏地紅了耳根,暗罵自己色迷心竅。

看她臉頰紅潤,唐白還以為是她發燒了,伸手去探她的額頭,“嘴巴張開,我看看。”

沒發燒啊。

“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

唐醫生是來興師問罪了。

姜聿實話實說,“疼,吃不下去。”唐白嘆了口氣,“那也不能不吃東西啊。”

天氣雖熱,可姜聿現在是病人,要尤為注意身體。

“十八度的氣溫是不是太低了?你不能着涼知道嗎?”唐白指着空調的溫度。

姜聿穿的單薄,溫度還打的這麽低,病能好嘛。幸虧她跑過來看看,這麽大的人了,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二十四度,是不是也太高了?”姜聿抗議,她怕熱。

唐白眉間微皺,她本來還想調到二十六的,這個溫度都是感情價了。“我是醫生,聽我的。”

抗議無效。

“你是醫生,也不能不講道理啊。”姜聿靠在沙發上不去看她。唐白詫異這怎麽變成她不講道理了?明明是姜聿貪涼,不聽醫生的話。

最終唐白還是擰不過她,退了一步把溫度調到了二十二度,怎麽會有這麽不聽話的病人?唐白心塞塞的,她堂堂一個主任連自己的病人都管不了,真是失敗。

病人不聽話怎麽辦?不能打,不能罵,只能耐心勸,花些時間慢慢哄。

“過來吃飯吧。”唐白的語氣熟絡的讓姜聿以為這裏不是她家,而是唐白家。

唐白來的時候買了吃的,清蒸的魚和水煮的蝦。唐白替姜聿把魚肉剔好放在碗裏,“溫度正好,可以吃了。”

只見唐醫生戴着手套把剝好的蝦放到了姜聿碗裏,“多吃點,補充鈣和蛋白質。”

姜聿看她帶着手套低頭剝得認真,心裏莫名的很有負擔,唐白幹嘛這麽貼心啊?特意跑過來關心她還給她買吃的。

“那個,我自己來就好了。”姜聿有些惶恐,是她之前說的不夠明白嗎?“唐醫生,其實你不用做這些的,你這樣我有點慌。”

唐白手上的動作不停,語氣像是在吐槽,“誰讓你給我破了記錄?”

“啊,什麽?”姜聿沒明白她的意思。

唐白看着她那張憔悴卻不失美感的臉,故作生氣:“姜律師你要知道,你是第一個在我這裏拔完牙得了幹槽症的人。”

作為一名優秀的牙醫這讓她很傷心。

“破紀錄的存在,我能不上心嘛。”

唐醫生自證清白表示,“所以我的目的很簡單也很單純,你不要自作多情對我的行為妄加揣測哦。”

見姜聿嘆氣,唐白抽了張紙巾擦手,試探道:“怎麽,失望了?”語氣暧|昧。

姜聿睨了她一眼,唐白生的好看,眉眼的神韻似驕陽明媚,鼻梁高挑,唇紅齒白,是那種在路邊擦肩而過也會讓人想再回頭看的人,何況現在人就在她眼前。

“你是不是太自戀了?”長得好看就可以随意撩人嗎?

姜律師白了她一眼,專心吃蝦。

當着律師的面耍榴芒,過分。

唐白那點小伎倆,她能輕易吃虧上當?絕無可能。

沒等唐白辯駁,她的肚子先抗議了,發出慘叫。

“你沒吃飯?”姜聿一下子就內疚了,敢情這人剝了半天蝦,自己還餓着肚子呢。

唐白摸着不争氣的肚子,“沒關系,我可以回去再吃。”

“一起吃吧。”姜聿去廚房給她拿了碗筷。

這是她們第一次在一起吃飯,還是在姜聿家,唐白心裏暗喜,這會是一個好的開始。

暖心的姜律師還給唐醫生倒了果汁,酸酸甜甜的樹莓汁只因是姜聿給她倒的,被唐白喝出了此物只應天上有的感覺。

“好喝,可以再來一杯嗎?”

姜聿看她這麽喜歡,直言:“管夠。”

“冰箱裏有,自己倒。”她得把空調溫度打低點,熱。

唐白喝着樹莓汁越喝越醉,腦袋暈乎乎的,“姜律師,你家的果汁怎麽上頭啊?”

姜聿突然想起件事,她把梅子酒和樹莓汁混在酒桶裏放冰箱冷藏了。唐白該不會誤喝了她特調的梅子樹莓酒吧?

“你從玻璃桶裏倒的?”因為是混和的,所以味道和樹莓汁差不多,唐白沒嘗出來哪裏不對。“嗯。”

也不能怪唐白,是她沒說清楚,姜聿吸了口氣,“沒事,我給你叫代駕。”

姜聿特地備注要女司機,結果半天沒有人接單,無奈只好把酒量極差的唐醫生給留宿了。

唐白酒品倒是極好的,喝多了不哭也不鬧,安安靜靜的可乖了。

姜聿扶着她去卧室,次卧剛換好的床單,唐白倒床就睡,姜聿剛松口氣準備去洗澡,就聽見卧室傳來一聲響動。

推開門看到唐白重重地摔在了木地板上,趴在地上哭得傷心,“嗚嗚嗚~疼……”

“酒醒了?”姜聿趕緊去扶她。躺在地上的人臉上挂着淚滴,“嗚嗚~我要回家,你家的床太小了。”

次卧平時壓根沒人住,就放了一張一米五的小床當擺設。姜聿也沒想到她會滾下來,還摔破了膝蓋。

姜聿給她拿了醫藥箱過來,唐白腦袋還有些暈由着姜聿給她檢查,“還有沒有哪裏摔破的?”

唐白試到鼻腔有一股暖流傾瀉而下,語氣委屈又可憐,“有,磕到鼻子了。”

鼻血?姜聿連忙從藥箱裏翻找棉球,“快,快堵一下。”

唐白都快急哭了,“不能堵,要疏。”

唐醫生算是看明白了她指望不上姜律師。

唐白右手用力按壓着鼻梁骨止血,左手淡定地擦着鼻血。

“沒關系的,問題不大。”唐白這時候還不忘安慰姜聿。

好在按照唐白的方法真的一會就不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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