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烏雞湯喝了,菜也炒了,姜聿看唐白的狀态比早上好多了,也就放心了。

敬業的姜律師回來吃了個飯就開車去了委托人家裏,把拟好的賠償方案給老張過目。這是她參考了文保單位給出的老宅重修需要的金額做出來的,只是一個初期方案,有不滿意的地方都可以修改。

老張看着上面的賠償數字,拿筆劃了一下,“這裏給我私人的賠償金,我想以張家老宅的名義捐出去,捐給紅十字會,福利院都行。”

這些本來就不是他的錢,他也不想要,把老宅搞成這樣他也有責任。如果官司順利的話他希望能讓更多的人知道張家老宅,喚起大家保護古民居的意識。

“這是好事呀,很有意義。不過您真的一分都不要嗎?”這是筆不小的數目,不是所有人都舍得拿出來的,姜聿擔心老張是一時沖動。

“不要,都捐。”捐給有需要的人,比他自己留着存銀行有意義。“這是我經過認真考慮的。”

“您和張嬸商量過了嗎?”這筆賠償金也屬于夫妻的共同財産,還是要雙方都同意才行。

張嬸泡了茶端來,“我同意,孩子們也都同意,我們都支持。”本來他們還愁如果官司贏了突然獲得這麽一大筆賠償金該怎麽處理,想來想去還是捐出去最好。

“嗯,我一定盡力。”這場官司贏得概率還是很大的,只是對方提出上訴要求二審的概率也很大,有些案件難度不大,就是過程會很繁瑣。

最好的結果就是雙方能夠選擇庭外和解,這樣會省去很多繁瑣的程序。通過昨晚的飯局姜聿發現對方并沒有和他們和解的誠意,一不願出錢,二不願擔責任。恨不得拍拍屁股立馬走人,當做沒來過這裏。

“張叔,你有工程隊的聯系方式嗎?我想找工頭聊聊。”工程隊是事故當時的直接證人,他們應該是最清楚當時的情況的。

在物證缺失的情況下,只能寄希望于更多的有力人證。

老張翻着通訊錄,“工程隊裏的監工,老家就是我們這的。”

“這是他爸的手機號,監工的是他小兒子。”老張報着號碼,姜聿撥了過去,剛接通在她說明來意後,對方就直接挂斷了。

“不是,他這是幾個意思?”老張親自撥了通電話過去,還沒等他開口,對方就先稱呼了他,“老哥,你這個忙我們真的幫不了,對不住了老哥。”

聽着嘟嘟嘟的盲音,老張氣得将手機扔在了桌上,“什麽人?幾十年都白處了。”狗屁交情。

張嬸勸他別這麽急脾氣,人家肯定也是有苦衷。姜聿也跟着勸他,“張叔,要不我們過去拜訪一下,當面聊聊。”畢竟鄉裏鄉親的,應該是可以推心置腹談談的。

“聊什麽!我不去,誰稀罕他幫忙。”老張這輩子都沒求過人,他可拉不下臉來。張嬸一邊勸他一邊和姜聿道歉,她家老頭就這倔脾氣,多少年了就這樣,也改不過來。

姜聿揮了揮手表示沒關系,“張嬸,要不咱倆去吧。”只要帶着她找到地方就行,誰去都無所謂。

張嬸一聽直搖頭,老張攔着她,“不行,她不能去,要去我帶你去。”這一下子态度轉變的夠快的,姜聿嗅出一絲不尋常的味。

張嬸在她旁邊小聲說,“沒和老張結婚前,我和那個誰還相過親呢,結果誰都沒相上誰。”說起來也都是好幾十年前的事了,每次一提起老張就一股子醋味。

還有這種事?緣分真是妙不可言吶。沒想到還吃到了一口陳年老瓜,八卦真是人類無法抛開的天性。

老張帶着姜聿去了,剛開始雙方都還和和氣氣的,結果沒聊幾句就吵了起來,兩方火力值都相當爆表,姜聿是勸也勸不住,攔也攔不住。

姜聿只能拿出殺手锏,對着二人一通輸出,“打贏坐牢,打輸住院!”屬實是人間清醒的發言。

“救護車和警車,你們選吧,要哪個~”

兩個加起來快一百歲的人,頓時偃旗息鼓,沒了開始的戾氣。

感情牌也打了,道理也講了,姜聿委婉的開了個頭切入正題。

這回對方的态度軟了很多,姜聿眼神示意老張別再繃着臉了,人家都願意聊了就抓緊機會趕緊把問題聊開。

“你好,我是張叔的代表律師。您就當我是家裏的小輩就行,我這邊有幾個小問題想請教一下您。”伸手不打笑臉人,姜聿态度謙卑有禮,人又長得好看,一般人都不好意思直接拒絕她。

老宅大梁确實是餐飲公司讓工程隊動手改的,只是現在餐飲公司為了逃避法律責任給工程隊付了一筆封口費,讓他們統一口徑在法庭上就說是房屋年久失修自己倒塌的。

這幫人寧願付錢給工程隊也不願意承擔損毀老宅的責任真是豈有此理,這是怕影響他們連鎖餐飲店的口碑?好利者往往更重名利。

既然他們這麽注重品牌店的名聲,倒也不失為一個好的切入口。

張叔為感謝姜聿要留她吃飯,姜聿婉拒道:“改天吧。”唐白還生着病呢。

姜聿開着車剛拐出巷口就發現有人在跟蹤她,應該是從他們離開證人家就開始跟着她了。會是什麽人?工程隊還是餐飲公司的?

姜聿加快了些速度後面的車也跟着提速,還真是來跟蹤她的。當律師的被對手打擊報複也是常有的事,只是這麽明目張膽的倒是不多。

天色漸晚,路上的人少了許多,姜聿擔心他們可能會選擇在某個偏僻的小路上動手。

于是眼疾手快的将車拐進了主幹道,順着上坡一路加速開到了派出所門口,看着後面的車也跟了過來,姜聿在想她要不要下去報案?

畢竟沒有實打實的證據,警方受理的可能很小。人家也有可能就是順路,她不能不讓別人和她走同一條路啊。最後還是決定進去報備一下,順便吓吓那幫家夥。

下了班的許予諾端着酒杯坐在陽臺上看着遠處在海灘上玩耍的小情侶,揚起了嘴角。

島上的生活真的很安逸,唯一的遺憾是她愛的人不在她身邊,許予諾望着夜空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你家姜律師在派出所呢。”派出所就在診所斜對面,進進出出的人許予諾都能盡收眼底。

雖然不清楚是什麽情況,但還是要跟唐白說一聲,提醒她打個電話關心一下。畢竟追人可不能像唐白那麽被動,不主動出擊哪來的機會?月老又不包分配對象喽。

唐白鼻塞的難受,燒是退了,可她好像感冒了。

唐白收到消息第一時間給姜聿打了電話,沒打通。躺在床上心裏急成火團,不會是真出事了吧。

吓得唐白一路小跑到樓下騎着自行車一溜煙就竄出去了,李秀兒還想問她不好好休息這是又要去哪,結果人早已騎遠了。不得不感嘆年輕人的身體就是好,上午還病着呢這會兒都能把自行車騎飛了。

姜聿打着電話出了派出所,瞥了一眼還沒離開的尾巴淡定的坐進了車裏。她都報警了這幫人還不撤?膽子夠肥的。

“歐陽總,我這邊有點私事可能要晚兩天回去。”姜聿沒急着開車,邊打電話邊觀察着後視鏡。

電話那頭的人聽起來心情不錯,“沒事,你自己安排吧。”還不忘提醒她:“一個女孩子,在島上注意安全啊。”

姜聿聽着手機傳來黏人的貓叫聲:“嗯,放心吧。”

歐陽旌下了班喜歡宅在家裏看看書不樂意被工作上的事打擾,律所的同事都知道。

所以很少會在下班時間打擾她。

挂了電話,歐陽旌抱着貓貓起身去了廚房,“李知同學,這是要做什麽好吃的?”

“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嗎?”

李知捂着嘴難掩笑意,歐陽旌不會做飯,勉強能做個雞蛋面。“老師你有什麽想吃的嗎?”

“都行,我不挑食。”做飯歐陽确實不擅長,還是別逞強了,不然做出來的人入不了口,貓也不吃,實在是浪費食材。

“真的不需要打下手嗎?”歐陽旌不想每天只是坐等吃飯。李知聞言把圍裙遞給了她,“要不您幫我把蔥洗幹淨。”

“好呀,沒問題。”這個她會。炒菜不行,洗菜還是可以的。

唐白撥了一路的電話可算是撥通了,吹了一路的風開口就被嗆到了,咳了起來,姜聿擔心地問:“你怎麽了?”

中午不是都好多了嗎?這會兒聽着像是更嚴重了。

“咳……沒事,就是餓了,想問問你什麽時候回來。”姜聿說好晚上回來給她做拿手好菜的。

唐白了解她,如果直接問她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以姜聿的性格很可能不會坦白告訴她。

“哦,我晚上可能會回去晚一點。”

“你讓後廚給你做點吃的,早點休息吧。”飯估計是做不了了,姜聿得先把這些小尾巴甩了。

不告訴唐白,一是不想麻煩她,二是不想她擔心。

唐白本想再旁敲側擊問問,就聽到姜聿說:“我這邊還有點事,先挂了。”

壞了,是不是真出事了?姜聿為什麽不和她說實話?唐白感着冒腦袋暈乎乎的腳底拼命踩着踏板。

終于唐白看見了姜聿的車,後面還跟着一輛黑色大衆,來不及多想,唐白騎着車抄近道順着陡坡追了下去。

姜聿開得時快時慢像是有意在溜後面的車,要不是熟悉這邊的路唐白差點跟丢,他們怎麽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轉。

一會上坡一會下坡,穿街過巷累的唐白腿發酸,額頭滲着密密的汗,腦袋昏昏脹脹的,鼻子也不透氣。

天都黑透了,車子七繞八繞的拐進了一條黑漆漆的深巷,姜聿推開車門下了車,緊接着黑車上陸陸續續下來了五個拎着棒球棍的壯漢。

唐白騎着車壯着膽子從他們身後繞了過去,腿有些軟的擋在了姜聿面前,厲聲道:“都別動!”

一幫男的掄着家夥大眼瞪小眼的盯死姜聿,壓根沒把唐白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放在眼裏。

姜聿看着擋在她面前的人一臉詫異,唐白不是應該在民宿躺着養病麽,又是怎麽找到她的?

這麽危險,唐白來逞什麽能?

“喂,你來做什麽?”姜聿扯着她的衣擺。唐白還以為是姜聿害怕順勢握住了她的手,“別怕啊,有我在呢。”随即換了個聲調,吓唬着對面的人:“我告訴你們哦,趁現在能跑,趕緊跑,我下手很重的。”

唐白感着冒,鼻音很重,聲音啞啞的,哪能唬住這些在外面混的人。

緊張的手心都汗濕了還在繼續忽悠,“你們也不打聽打聽我是誰,敢欺負我朋友。”看着步步緊逼過來的人,唐白後退着護住姜聿,提醒她:“我數到三你就跑,我報了警的,他們不能把我怎麽樣。”

“你就一直跑,千萬別回頭。”唐白推着姜聿讓她趕緊走。

姜聿攥着她的手把人拉到了身後,“你們要找的人是我,有什麽事沖我來。”

唐白被她這波操作感動得一塌糊塗,當即有了底氣腿也沒那麽抖了,“姜律師,你太帥了!”姜聿剛剛這句話,一下子就戳到了唐白的心巴。

眼看着就要揮上來的棍子,唐白扔出自行車擋住了他們,然後迅速拉着姜聿跑。

危急關頭,警察趕了過來把這幫持械滋事的家夥給抓了起來。

剛剛還是很危險的,混戰中飛出一個棒球棍,好在姜聿快準狠地接住了,不然這棍子就落在唐白的腦殼上了。

姜聿揉着扭到的手腕,胳膊也青了一片。

“你受傷了?”唐白怒氣值爆表,對着那幫被铐起來的吼道,“誰他|媽扔的棍子,給我滾出來。”

一幫慫人,面對唐白的質問沒人敢出聲。

唐白感動得眼淚都要出來了,“你個笨蛋,大傻子~幹嘛替我擋。”

“廢話,我不擋,你現在就應該在醫院了。”再說姜聿早聯系民警做好了安排,哪需要唐白跑出來逞英雄。

“姜律師,人我們會帶回去好好審問,這邊還請你跟我們回去做個筆錄。”聽到這唐白一下子明白了,“原來你們是在釣魚執法。”

姜聿拍了她一下,讓她注意措辭。“這叫提前将犯罪扼殺在搖籃裏。”唐白才不管那麽多,心疼的檢查着姜聿的胳膊,“去醫院拍個片吧。”

“不用,沒那麽嚴重。”倒是唐白看起來狀态沒那麽好,臉色慘白,說話帶着重重的鼻音。“你沒事跑出來幹嘛?”姜聿伸手試着她額頭的溫度。

“上車,我送你回去。”拽着唐白坐進了車裏,唐醫生這會兒才難受的哼唧着:“還不是擔心你出事。”早知道姜聿是在釣魚執法,她也不用吓成這樣,吹了一路的風。

哎,她的自行車還在地上躺着呢,姜聿打開後備箱把自行車折疊着塞了進去。“唐醫生這麽急着來英雄救美,是盼着我以身相許嗎?”

嚯,這唐白可不敢奢望。“等着你以身相許,還不如我以身相許來得實際。”

“看在姜律師剛才為我擋的那一下,要不我嫁你吧。”娶不到,嫁也不是不可以啊。“自帶嫁妝,自備彩禮。父母健康,工作穩定,收入上交,求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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