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葉家今天的晚飯出奇的晚,等飯菜擺上桌的時候已經快到晚上九點了。

去食堂打飯又趕上飯點,兩兄弟排了好久的隊才打上飯,走回來的時候看到那群被懲罰紮馬步的混小子都被接走完了,隐約看到沈二套拉着腦袋被自己父親拎着,他母親一路都在罵罵咧咧不知道在罵誰。

“媽,這是我給妹妹打的菜。”葉維舟看到今天食堂做了蒸蛋,特意給妹妹打了一份,還打了兩個清淡的小菜,配上饅頭,應該能湊合一頓。

“不用了,你大哥已經給晚晚熬了粥,這會兒可能都快吃完了。”舒冉把兒子們打回來的飯菜一一擺在桌上,看都沒多看一眼蒸蛋。

賣相極其不好,蛋都蒸成了蜂窩狀,一看就蒸老了,蔬菜也炒的沒有形,一看味道就不好。

想到剛才老大手裏的粥,這些菜沒有一樣比的上。

“啥?大哥真給妹妹做飯了?”能吃嗎?大哥就沒做過飯,他分得清熟沒熟嗎?

食堂的飯菜雖然不好吃,好歹吃不出問題,萬一大哥沒煮熟就給妹妹吃,他又兇妹妹肯定不敢不吃,吃出問題怎麽辦?

“廚房還剩了一些,你端出來吃吧。”舒冉還以為兒子想吃,想到老大熬的那個粥确實香,便讓他去把剩下的拿出來。

“我不吃。”葉維舟嫌棄的很,他寧願吃食堂,也不知道妹妹能吃下大哥做的東西嗎?要不要再給妹妹送點上去。

葉維舟心裏掙紮得很。

“媽,這是你煮的粥嗎?好香啊。”葉維遠去廚房拿碗筷看到竈臺上的鍋裏有粥,他湊近看了一下,淡淡的清香和雞肉香撲鼻而來,這可比食堂打回來的菜還香。

配上饅頭他能吃半鍋,還是親媽心疼他們,就算時間這麽晚了還能給他們煮粥。

葉維遠想也沒想直接把鍋端出來了。

葉霁川剛才為了讓粥味道更濃稠,又要快,并沒有做多少,除了給陸晚端過去的,鍋裏也就剩了兩碗左右。

葉維遠害怕誰跟他搶似的趕緊往自己碗裏添了一大勺。

“你們大哥給晚晚熬的,這是剩下的,你們吃吧。”舒冉看了一眼,鍋裏也沒多少了,讓兩個小的分着吃。

葉維舟本來還很嫌棄,當看到弟弟端出來的粥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看起來很不錯啊,就是不知道味道,怕老四吃完他還沒嘗到味道,趕緊也給自己添了一碗,往嘴裏塞了一口,好好吃……

陸晚吃東西慢,葉霁川下樓的的時候他們已經快吃完了。

舒冉單獨給他留了一份飯菜,放在一旁。

葉維遠看到大哥下樓,嘴裏叼着的半個饅頭都來不及放下,趕緊幫大哥拿凳子,殷勤得有些過分。

果然葉霁川才剛坐下,就聽葉維遠讨好的說:“大哥,你熬的粥真好吃,比以前在廣城的時候爺爺帶咱們去的大飯店吃的還香,你明天還做給我們吃行嗎?”

葉霁川伸筷子夾菜的手停了下來,擡眼看着坐在對面的弟弟,這時才發現桌子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似乎都帶着一點點的期盼。

葉家人做飯好像都不太行,舒冉做飯很一般,以前在廣城是葉奶奶做飯,味道只能算将就。

所以乍一吃到美味細膩的粥,感覺以前日子真的好差勁,想着平淡無奇的粥都能做的這麽好,做別的菜應該會更好吃吧?

現在桌子上的人,除葉霁川都是這麽想的。

不免心裏有點期盼,以後能天天吃到這種好吃的飯菜嗎?

“沒睡醒,還在做夢?”葉霁川夾了一筷子菜就着饅頭慢條斯理的吃了起來,不理弟弟的心思。

“你大哥哪裏有空給你們做飯,你們天天就在部隊訓練都說又累又忙,你大哥剛提正團職,不比你們累?”葉丙榮放下碗筷沉聲的說。

說起大兒子葉丙榮十分自豪的,今天才剛過二十五已經被提正團職位,按照正常升遷,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說遠了,就家屬院好些過了三十的都還沒提正營。

不過雖然自豪可也是心疼的,沒有誰是天生的神,通往高臺都是遍布荊棘,這些年兒子多少次都命懸一線,他比誰都清楚。

所以聽到兩個小崽子竟還想讓大哥給他們做飯,真是氣不打一處來,雖然他也覺得兒子做飯肯定好吃。

兩兄弟當然知道大哥肯定是沒空在家做飯的,這不是忍不住嗎?實在是母親做飯太一般了。

葉維遠還是有點不死心,捏着筷子眼巴巴的看着大哥做着最後的掙紮問:“大哥,那你以後給妹妹做的時候能勻一點給我吃嗎?”

“……”

葉霁川沒說話,飯桌上的氣氛冷冷清清的,只能聽到筷子碰撞碗筷和咀嚼食物的聲音。

葉維遠也不敢纏着大哥了,只能大口大口的嚼饅頭,只覺得當妹妹真好,要是自己也是女孩子大哥會不會也對自己這麽好?

吃過飯舒冉在廚房,葉丙榮去幫着妻子收拾,不免說到下午兒子懲罰那幾個小兔崽子的事情。

舒冉知道老大已經懲罰過他們了,可心裏還有氣,說:“要我說這都懲罰輕了,一天天混不寧的。”

“是混了些,不過始終還是孩子,咱們也不敢過多苛責了不過他們父母來接的時候我可都一個個說明了今天的事情,他們說帶回去會好好教訓,幾個小崽子估計也怕霁川的很,我看他們爹媽來了讓他們走,一個個都不敢走,說是沒夠葉大哥說的一小時,看來收拾過這一次以後不敢來吓晚晚了。”

“哼,就該好好收拾收拾,他們就是欠收拾。”舒冉想到晚晚被吓成那樣就覺得紮一個小時馬步算輕松了,就應該再打一頓,讓他們好好漲漲記性。

“是是是,小兔崽子些皮得很。”

“對了,剛才霁川給我說晚晚好像忘了自己被吓到的事情。”舒冉把水槽裏最後一個碗清洗幹淨放到碗櫃裏才把剛才老大說的事情給丈夫說了。

葉丙榮聽完,有些慶幸也有些後怕說:“忘了好,要是想起來再想到小時候的事肯定會吓壞的”

“那也不能保證晚晚睡一覺不會想起來,萬一明天起床想起來了呢?”

“那看看情況,要是不行咱們就只能送晚晚去廣城再找找那個醫生,他今年也從海城來廣城了,要不明天我先不去部隊上了,等看看晚晚情況穩定我再過去。”

舒冉心裏擔憂,但知道丈夫馬上有演戲,也不敢讓他耽誤,說:“不用了,你還是要去部隊,晚晚這裏我看着,情況不好我再讓人來找你。”

“行,那我明天讓勤務兵小齊一早來家裏,要是有什麽讓他開車送你們去廣城。”

大家收拾完時間已經不早了,舒冉怕引起陸晚猜疑,只自己去看了她一眼,見她情緒穩定稍微放心了些。

葉維舟兩兄弟也沒敢去打擾,洗漱好就各自回房了。

陸晚睡前總喜歡看會兒書,不過作息很規律,到了時間困意來襲,捏着書就睡着了。

葉霁川臨睡前看到陸晚卧室燈還亮着,本打算提醒她不要看太晚,結果敲了兩聲門,裏面并沒有給回應。

他推門進去看到陸晚已經睡着了,手裏的書被扔到了一邊,被子也沒有蓋好。

小姑娘倒是不像中午那般不安,睡容恬靜。

她的皮膚是真白,白的像沒有一絲雜質的清透玉石,白熾燈的光映射下,臉上細小的絨毛清晰可見,細長的睫毛微微翹着,在白皙的臉上留下一片細密的影。

葉霁川走過去把床上的書收起來撫平放回床邊上的書架上,又拿過被子輕輕蓋在她身上,被子是母親特意準備的,又薄又輕,幾乎感覺不到什麽重量。

不過床上的人卻感覺到了,發出迷糊又不滿的輕哼。

“嬌氣。”葉霁川雖然嘴上這麽說着,但依舊妥帖的幫她把蚊帳扣好,又細心的檢查了一遍,怕哪裏沒弄好半夜蚊子進去叮了她,檢查沒問題之後才關了燈輕手輕腳的退出房間。

————

不同于葉家的寧靜,今晚的家屬院十分熱鬧,那些被葉霁川處罰的孩子,還以為被父母接回家這事就算完了,哪知道家裏爹媽都是捏着藤條來的。

本來腿都快沒知覺了,看到父母手裏的藤條,也管不了那麽多,連滾帶爬的就要跑,當然基本都沒跑掉,被抓着邊走邊打。

哭聲喊聲求饒聲連成一片,又正趕上大家吃過晚飯,家屬院孩子多趕上暑假都在家裏閑着,聽見有人挨打,家家孩子都争先恐後的跑出來看熱鬧。

他們真是覺得丢人丢到姥姥家了,以前雖然也會挨打,可沒這麽當着全家屬院的人打過,還有好多比他們小的孩子們趕來看熱鬧,一個個拍手跳腳的像看耍猴的似的,這讓他們以後在孩子堆裏有什麽威信啊。

為了不更丢臉,痛得龇牙咧嘴的也不敢哭,左捂一下屁股又摸一下腿的跳着往家跑。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挨打,沈二就是一個特例。

他沒挨打,倒是讓親爹媽打起來了。

他母親趙香蘭出了名的溺愛孩子,又潑辣又喜歡胡攪蠻纏,從葉家出去就抱怨丈夫不護着自家兒子,想幫着外人害死她的寶貝疙瘩。

沈貴軍脾氣火爆,本就氣得惱火了,見着妻子不僅不反思自己,還如此無理取鬧,他不能動手打女人,想也沒想一腳就朝沈二踹過去。

沈二腿上沒力,剛才就是靠母親扶着,父親這一腳讓他直接跌坐在地上,他本來就十分想上廁所,一直都憋着。

這一跌下去,直接沒憋住尿褲子了,半大的男孩子早就有了羞恥心,不管有沒有人看到尿褲子都是一件丢臉到極致的事情,張嘴就哭了起來,他都夠慘了怎麽還拿他出氣啊?

趙香蘭一看兒子尿褲子,以為他是被丈夫打得尿失禁,覺得丈夫就是要殺死她的孩子。

忍不住尖叫一聲躬着腰像牛一樣就向丈夫沖過去,像是要拼命似的。

沈貴軍一個閃身,趙香蘭沖到了紅磚砌的圍牆上,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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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晚到江島的第一天睡的還不錯,早晨是被一陣陣海鷗叫聲鬧醒的。

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早晨九點了,家裏靜悄悄的,她還以為家裏沒有人,結果走下樓發現舒姨在和別人說話。

“葉家嫂子,昨晚的事情實在是太不好意思了,都怪我那侄兒幹的混賬事,你放心昨晚我弟弟已經狠狠教訓過那混賬東西了,他本來是要親自再登門道歉的,結果我那不争氣的弟媳婦昨晚送去醫院了,今早才回來,所以我弟弟才托我替他跑一趟。”

“這事霁川已經懲罰過他們了,倒是不用再來道歉了,不過你弟媳婦是怎麽回事?”

沈桂花一說起自家那個弟媳婦,便把昨天兩人打架又把侄兒尿褲子的事情全部抖了出來。

“晚晚……”舒冉正聽的出神,就看到陸晚站在樓梯,不知道已經站了多久。

想到昨天老大說的事情,頓時覺得緊張,怕晚晚聽到這事想到昨晚被吓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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