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修一下
第六章 小修一下
葉維遠向來反應都要比哥哥遲鈍一些,這會兒也終于發現了陸晚的不同。
她好像已經不認識他們一樣,沉浸在他們都進不去的世界裏獨自害怕難過。
葉維舟把人輕輕放在床上,陸晚這時候已經完全認不清人了,只剩害怕和恐懼,舒冉不敢放開她,坐在床上,把她抱在自己懷裏。
“小四,把涼茶給我。”舒冉特意在涼茶裏加了一些安神的東西一起熬的。
本來是防備着陸晚過來不習慣睡不好讓她調節睡眠的,現在只希望能安撫到她的情緒。
陸晚有舒冉的抱着,聞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雖然分不清現實和虛幻,卻還是會聽話。
乖乖喝了一碗凝神的涼茶,屋裏又燃起了安神香,在不安中掙紮了好久,終于是睡着了。
舒冉看着躺在床上睡過去的人,才發現自己的手都在發抖。
起身的時候還差點站不穩,要不是葉維舟扶着她,她可能都要癱坐在地上。
“媽”
舒冉用力抓住兒子的手,“維舟我差點以為晚晚……”
“媽,妹妹會沒事的。”葉維舟打斷了母親的話,語氣堅定。
“對,對,晚晚沒事,晚晚會平平安安快快樂樂過完一輩子。”舒冉附和着兒子的話,不敢說一點不好,只希望路過的神明會聽到她的禱告,讓她的孩子如她願的這樣平安順遂過完這一生。
不知道是安神香的作用還是床上的女孩兒骨子裏的堅強,讓她漸漸平穩了下來。
“維舟你們先下去吧,我在這裏守着晚晚。”
“行,那我們先下去,媽您要需要什麽喊一聲就行了,我和維遠就在客廳。”
葉維舟說完拉着弟弟走了出去,出去之後輕輕的帶上了房門,十分小心謹慎,害怕會吵醒床上的人。
“三哥,妹妹到底是怎麽了?”葉維遠看着妹妹的樣子心裏有些猜測,可又不确定,急切的想從哥哥這裏得到答案。
“妹妹什麽怎麽了?”葉維舟反問葉維遠。
“你有沒有覺得妹妹可能……”發生過什麽事情。
“可能怎麽了?妹妹只是膽小,你現在是在胡亂猜測什麽?”
“沒有沒有。”葉維遠急的不停的擺手否認,說:“三哥,我沒有胡亂猜測。”他只是想多了解妹妹一點,想多知道一些妹妹的事情。
葉維舟知道自己弟弟沒有任何不好的心思,可還是忍不住提醒他說:“我們是哥哥,能做的就是好好保護妹妹,不管你是好奇還是什麽,都別提這事了,以後多留點心思保護妹妹就行,妹妹的事情她願意告訴你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你,而不是在這裏東猜西想。”
“今天這種事不能再出了,以後我們倆還是不要做什麽總一起,要保證妹妹身邊要有一個人陪着。”
葉維舟知道妹妹身上肯定發生過什麽事情,但母親并未主動提起來,想必這件事她并不想讓別人知道。
那他就不會主動去問,葉維遠也不準問。
舒冉聽到門外兒子的聲音倒是沒有想到葉維舟這麽懂事了,不自覺的露出欣慰的笑。
當年陸晚發生的事情除了她的父母就只有自己和丈夫知道,包括她後來治療的那半年,被陸家有意封存了。
所以她不想讓任何人知道陸晚的事情,雖然她知道晚晚根本不是原本就有什麽病,而只是太過恐懼出現的應激症狀。
可人言可畏,誰知道別人會怎麽傳。
她倒是沒有刻意隐瞞兒子的意思,只是就像維舟說的那樣,這是晚晚自己的事情,她說才行,任何人随意說都不行。
院子外
葉霁川看着面對面排成兩排紮馬步的幾個人,才過去十來分鐘大家額頭上的汗水就如同下雨。
幸虧開始他讓所有人都喝了一碗水,紮馬步又累消耗也大,現在是夏天出汗速度快,先墊了一碗水再紮半個小時不至于脫水暈倒。
“葉大哥……還有多久啊?”說話的是張團長家的幺子張臨,他大哥現在是葉霁川團下的一個連任連長,他跟着哥哥以前沒少混葉霁川的東西吃,所以對葉霁川更熟一些,膽子也更大一些。
“平時多久今天就多久,現在已經過去十分鐘,到了時間你們才可以走。”
葉霁川沒有因為他自以為的熟悉,就對他優待。
張臨還想求饒,看到葉大哥漠然的臉知道今天就算他們死在這裏他也不會少時間的。
一小時他們不是沒紮過,但葉大哥要求和家裏的要求根本不一樣,在家裏他們可以耍賴,可以偷懶。
在這裏他們兩兩對齊,拳頭互相對着,誰偷懶一下就能看出來。
面對的人不同他們哪裏敢偷奸耍滑。
處罰了始作俑者,又吹了這麽久的海風,葉霁川怒氣似乎被帶走了一些。
他沒再管門口這群半大的崽子,知道過一會兒時間到了他們自然會各自回家,便也轉身朝家裏走去。
“那些小兔崽子就放那裏?”
葉霁川才剛進院子就被父親攔住了。
下巴朝外面擡了擡似乎有想給那幾人求情。
“給他們定了時間不會太久,我也讓看熱鬧的幾個小家夥去幫忙通知他們家人了,等會兒他們家的人就會來接他們走的。”葉霁川看到陸晚哭的時候是很生氣,可他是個成年人又是軍人,有該有的控制力。
但對這些讨厭的兔崽子也不會不懲罰,不讓他們長長記性,以後還會再犯,他不可能天天在家守着陸晚,總不能讓她再被這種情況吓到才行。
葉丙榮知道兒子是有自己主見的,想到晚晚被吓成那樣,瞬間覺得他懲罰的有道理。
“行,你回去看看晚晚吧。”葉丙榮雖然覺得那群小崽子該罰,可也不敢大意,這些都是軍屬的孩子,鬧不好起了矛盾影響團結。
他身份又略高,萬一被有心人利用這事做文章不太好。
葉霁川點點頭,他們這樣的家庭要顧忌的東西确實多,這也是他來懲罰那幾個崽子的原因。
本來晚上準備了接風宴,但現在陸晚在樓上沉睡,舒冉要守着她,葉丙榮要和那幾個兔崽子家交涉,客廳裏就剩下葉家三兄弟,看起來沒着沒落。
葉維遠和葉維舟訓練了一下午,早就饑腸辘辘,葉維舟還能忍,葉維遠有些忍不住說:“大哥,要不我去食堂打點飯菜,今晚咱們湊合一下吧。”
“食堂飯菜不好吃,我們可以湊合,妹妹怎麽辦?”葉維舟想到妹妹,恨自己怎麽沒提前學學怎麽做飯,妹妹剛受了驚吓,還吃不上一頓好的,妹妹太可憐了。
“那咋辦?”
“你們去食堂打飯菜,晚晚吃的我給她做。”
兩兄弟聽到大哥這話被驚的張大了嘴,大哥做飯這件事聽起來實在太過玄幻,而他們竟然還發現一向冷清淡漠的大哥在說這話的時候非常溫和。
怎麽說呢就是那種仿佛身上攏着層淡淡的柔光一樣。
“還不快去?”葉霁川拿出鍋置放在爐子上,回頭發現兩人還站在原地,不由的斂眉沉聲問。
兩兄弟被恢複正常的大哥驚醒,這才是他們大哥啊,剛才那個肯定是錯覺。
還有大哥什麽時候會做飯了?還要做給妹妹吃?能吃嗎?
不過他們也不敢去質問大哥,拿上食盒,想實在不行就從食堂挑一些稍微好點,讓妹妹湊合一下。
葉霁川在家從未進過廚房,不怪兩個弟弟奇怪,就連他端着粥上樓的時候舒冉都被吓一跳。
“這是你做的?”
“嗯,時間短,随便熬了點粥。”葉霁川神色淡淡,不在意母親的驚訝。
菠菜小米雞肉粥,舒冉看了一眼,說實話這三樣東西分開真是非常不讨喜的東西,在一起她覺得更不能出好味道。
但偏偏老大熬的這個粥看起來讓人食欲大增,淡黃色的小米熬的很透,像是淡黃色的小花,青翠碧綠的菠菜點綴花朵,雞肉剁得很碎,和小米混合在一起,像是花叢中的晨露,而且幾乎沒有腥味,有的只是淡淡米香和肉香。
“樓下還有。”葉霁川端着粥用勺子攪動着,想把粥涼到最适合入口的時候再叫陸晚起來。
“我不愛吃這些。”舒冉有些尴尬,這是什麽話,好像她要和晚晚搶東西吃一樣,起身說:“你來照看晚晚那我就先下樓,維舟他們也還沒吃飯。”
葉霁川點點頭,繼續吹着碗裏的粥。
舒冉回頭看了一眼,總覺得這粥味道挺香,只是老大什麽時候還學會做飯了?她這個媽怎麽都不知道?
等母親離開,葉霁川這才把粥放到了陸晚床邊的櫃子上,剛準備叫醒她,她自己先睜眼了。
“哥哥,我怎麽睡着了?”
陸晚記得自己在院子裏等三哥四哥回來種花,後來好像遇到一群讨厭的小孩子……後來,後來發生了什麽呢?她為什麽就回來睡覺了?
柔柔的聲音讓葉霁川心尖一顫,強壓下心中的驚愕,勾起唇角說:“哥哥看你太累了,就讓你先來休息了,不記得了嗎?”
聲音很輕怕她被吓到一般。
“啊?那我的花種了嗎?”小姑娘還擔憂着她的花。
“咱們明天再種行嗎?今天先吃東西。”葉霁川說着伸手端過溫度正适合入口的粥。
“嗯。”陸晚見他端着碗,乖乖的就湊了嘴巴過來。
她被照顧習慣了,倒是沒覺得這有什麽問題。
葉霁川沒想到她這麽不客氣,還以為她會假裝說要自己吃,結果好嘛,直接張嘴了,不過他挺喜歡她這樣的依賴。
她吃東西的時候很斯文,勺子本就不大,嘴巴更小,一勺粥要吃兩口,像幼貓似的,也沒有任何聲音,只看到兩片嘴唇微微動着。
“好吃嗎?”
“好吃,不過比張媽熬的還要差一些,要是小米再軟爛一點就好啦。”張媽是陸家的保姆,從陸晚母親在娘家時就跟着伺候了,陸晚母親嫁到陸家她也跟着過去了,這些年陸家也把她當一家人了。
“小沒良心的,被你當傭人就算了,還嫌棄我做的不好啊?”葉霁川佯裝生氣輕輕捏了捏小白眼狼的臉頰洩憤。
陸晚不知道粥是葉霁川熬的,以為又是去食堂買回來的,因為中午就是這樣吃的。
以為自己的話讓他生氣了,一時緊張的不知所措,只能嗫嚅着解釋:“我……我沒有把哥哥當傭人。”說完抿着唇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葉霁川看到她緊張得雙手交扣,一下一下的自己掐着自己的指尖,細如蔥白的手都被掐紅了,便把勺子放在碗裏,空出一只手扣住她的小手,自然的把互掐的兩只手分開。
“那晚晚把我當什麽?”
她的手還被他的手輕輕的按在被面上,聽他這麽問,只能擡頭與他對視。
他看得認真又專注,陸晚只覺得那眼神有些燙人,燙得她臉頰微紅。
想到他下午的逗弄,本能的垂眸想避開他,但他壞心的偏不放開她,還繼續問:“嗯?晚晚把我當什麽?”
“哥哥……當哥哥。”陸晚眼神躲躲閃閃,飄忽不定,回答的時候更是把頭埋得低低的。
葉霁川由着她的話,輕聲道:“好,當哥哥。”語氣眼神寬容到近乎溺愛,似乎不管陸晚說什麽他都會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