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捉蟲)
第十三章 (捉蟲)
這裏東西齊全,畫筆,蠟筆,炭條水彩顏料,鉛畫紙白報紙樣樣不缺。
陸晚把自己需要的東西都補了一些。
她挑東西的特別細致,會一樣樣的拿出來仔細查看,稍微有一點不行就會換掉。
葉霁川把買的東西放在了一旁,彎着腰陪着她選。
陸晚選好一樣就自然的遞給身邊的人,沒一會兒葉霁川懷裏就要堆成小山了。
“哥哥,會不會太多了?”陸晚問這話的時候手已經放在了一旁的油畫棒上。
似在征求他的意見,卻也看的出她想要。
“不多。”肯定支持的答案。
老板看陸晚挑的東西多,對着葉霁川說:“同志,你先把東西放過來,我幫你包起來。”說完拿出一大張牛皮紙鋪展開在櫃子上。
陸晚見狀把手裏的油畫棒遞了過去,葉霁川也把懷裏的東西遞給老板。
“晚晚不需要再買點別的了嗎?”葉霁川看陸晚站在自己身邊沒有再去挑東西,小聲的問。
“不需要了,這些已經夠用很久了。”
“好,聽晚晚的。”
“這裏有墨水嗎?”孫玉倩拉着王珍珠進了陸晚買畫紙的地方。
老板擡頭看了一眼,繼續手裏的動作,說:“就在你旁邊第三層貨架上,你看一下,需要哪一種,自己拿就行。”
陸晚聽到聲音回頭看了一眼,看到是在集合站看到的那個女孩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孫玉倩眼神一直在她身上,看到陸晚回頭眼皮向上翻了翻,十分不屑。
“嗯?”陸晚看出女孩兒對自己的不善,忍不住皺了眉。
“晚晚怎麽了?”葉霁川看小姑娘愁眉不展低下頭望着她問。
“沒什麽。”陸晚搖搖頭,許是自己看錯了。
“那怎麽皺眉呢?”葉霁川伸手用食指撫平的她眉心的愁緒,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兩個女孩子背影才回過了頭。
“柔弱給誰看啊。”孫玉倩轉身小聲嘀咕一句。
“小倩你在說什麽?你看看這兩種墨水你要那一種。”王珍珠怕孫玉倩真的又去找葉大哥他們,不敢讓她一個人進來,又聽她說只是來買墨水才終于放心了。
“這個吧。”孫玉倩挑了一瓶最大了,九百毫升那種捏在手上。
“太多了吧。”
“多什麽,我一直就買的這種。”孫玉倩說着就要打開墨水的蓋子。
“小倩,不能打開的。”
“我都要買了不能打開看看?”她不管王珍珠使勁兒擰開了墨水瓶蓋。
“瓶蓋上用膠封好的,打開了咱們提回去容易漏……”王珍珠話還沒說完就看孫玉倩已經把瓶蓋打開了。
王珍珠向來對這個表姐沒有辦法,只能任由她去了,不過還是忍不住提醒說:“小倩,你趕緊蓋上吧,等會兒不小心漏了。”
孫玉倩沒說話,朝着櫃臺走去,在快到的時候忽然“啊”一聲身體朝前傾倒。
手裏的墨水徑直朝陸晚潑過去。
葉霁川來不及說話伸出手把陸晚拉到自己懷裏,另一只伸出去擋了飛過來的墨水瓶。
“嘭”墨水瓶應聲而落,在地上炸開,藍黑色的墨汁瞬間像下雨似的濺開落在孫玉倩身上。
“哥哥,你沒事吧?呀,袖子上都是墨水。”陸晚被葉霁川護在懷裏,聽到墨水瓶炸裂才反應過來,回頭第一件事就是檢查哥哥有沒有事。
當看到葉霁川衣袖上已經被墨汁侵染了好大一塊,趕緊拿出自己的小方帕幫着擦拭。
“晚晚沒事,不用擦。”葉霁川下車的時候已經把軍裝放在了車上,這會兒身上穿的是一件軍綠色襯衣,襯衣面料薄,沾了墨水瞬間就暈開一大團,就算現在擦也擦不幹淨了,還把她的帕子全部弄髒了。
“可是袖子都髒了。”
“沒關系,晚晚沒事吧?”葉霁川這才上下檢查了一下,小丫頭今天穿的裙子是純白的,要是沾上墨汁就太顯眼了。
“沒事。”陸晚看了一下,自己身上幹幹淨淨的。
葉霁川又幫着檢查了一遍,這才放心了。
誰也沒關心貨架一旁的孫玉倩此時臉上,身上全是墨汁,連同她旁邊的貨架上也在滴答滴答的挂着墨汁。
葉霁川付了錢,正好弟弟們也買了東西下來,他看了一眼頭發上還挂着墨水的孫玉倩,沒有說話。
陸晚也看到她,她的樣子很慘,但看到哥哥袖口那麽多的墨水,簡直就是無妄之災,心裏那點同情也消失殆盡。
王珍珠很尴尬,不停的替孫玉倩朝他們道着歉。
葉霁川看着貨架上的一片狼藉,剩下的事情店老板會和她掰扯,轉身提上東西護着陸晚走出了文具店。
孫玉倩看着離開的人影“哇”一聲大哭了起來。
王珍珠早就被吓得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看着葉霁川他們離開才敢不停的幫着擦她臉上頭上的墨水。
店老板看着被墨水染壞的一堆畫紙,心疼得直嘆氣,抓住孫玉倩讓她賠償畫紙的所有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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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經傍晚,陸晚看着葉霁川把沾了墨水的衣服換了下來,“哥哥,我幫你把衣服洗了吧。”要是沒有哥哥護着,今天那些墨水肯定就全部在她身上了,不僅裙子可能頭發都不能幸免。
葉霁川低頭看着那雙白嫩如玉的小手,哪裏舍得讓她動手。
“不用啦,哥哥自己處理。”
正好此時舒冉在樓下叫大家吃飯。
陸晚只得跟着他下了樓。
吃過晚飯。
葉丙榮淩晨要出去,所以今晚葉家大家休息得比較早。
陸晚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睡不着又悄悄的爬起來。
輕手輕腳的跑下樓了,發現葉霁川那件衣服還躺在盆裏,因為回家就被水泡着,袖口的墨汁淡了很多。
她怕在這裏洗會吵醒叔叔阿姨,端着盆走到了院子裏。
葉霁川還沒睡,在看演習作戰圖,聽到院子裏有水流的聲音,徑直起身推開了窗戶。
果然院子裏有一道嬌小的身影,蹲在姹紫嫣紅的花叢裏,像是半夜偷溜出來的幫忙幹活的小花仙。
他轉身拿了一件外套大步的朝樓下走去。
陸晚沒洗過衣服,但是經常看到張媽洗,第一次做依舊有模有樣。
“晚晚。”葉霁川不敢走過去才出聲,怕吓到小姑娘。
陸晚像是幹了什麽壞事被抓住一樣,聽到聲音緊張的起身,站在瓷盆前想擋着,腦子裏不停的轉動着如果哥哥問起來她該怎麽說。
“哥哥。”看着葉霁川走過來,怯生生的叫了一聲。
葉霁川走過去把手裏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把她的一雙在冷水裏浸泡過有些冰涼發紅手捧在自己的手裏。
低頭與她平視,漆黑的眼眸裏泛起心疼,柔軟得像是夜空裏的星星。
“晚晚,哥哥不是說自己會處理嗎?”語氣輕柔,沒有責怪,聽起來更顯柔情。
身上的衣服帶着葉霁川特有的味道,像悠遠的海風又夾雜着些柑橘的清香。
冰涼的手被他寬厚溫潤的手掌包裹着,手裏的熱源一陣陣的從掌心流竄到心髒。
陸晚望着他,“我也想幫哥哥。”好像自己永遠都是被照顧,她也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葉霁川無聲的嘆口氣,“可是看着晚晚做這些哥哥也心疼啊。”
他并不想讓她刻意讨好誰,就算是自己也不行。
看着小姑娘失落的表情,妥協道:“這樣吧,哥哥自己來洗,晚晚在旁邊陪着哥哥好不好?”
“好吧。”
葉霁川給她搬了一張藤椅過來,又在旁邊給她燃了一盤蚊香。
陸晚坐下後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說:“哥哥,我給你畫一幅畫吧。”
說完也不管葉霁川同不同意“蹬蹬”的跑回去拿工具。
她今天買了鉛畫紙和炭筆,正好可以畫素描。
沒一會兒陸晚就抱着自己畫板出來了,葉霁川又特意給她拿了一個軟墊讓她靠在身後。
陸晚看了一眼軟墊,不禁開口道“哥哥,我們像相處過很久一樣,你了解我的好多習慣。”畫畫背後一定要枕一個軟墊,不吃豬肉,喜歡生煎……
葉霁川把手裏擰幹的衣服,放在盆裏,聽到陸晚的話,頓了一下,随即走到她旁邊坐在她身旁不疾不徐的問:“如果我們真的相處過很久呢?”
“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好了。”只是說完她臉色淡了一些搖頭道:“不會的,如果是真的為什麽我一點都不了解哥哥呢?”要真是相處過很久為什麽她一點都不記得他了。
而且媽媽說她失去的那點記憶不過是回國後不小心摔了,才暫時忘記的。
她從小就在國外出生長大,回來後就一直住在陸園,她十二歲到的陸園,到現在的事情她記得清清楚楚,就是沒有出現過葉霁川。
她說完用手握拳錘了錘頭,這是她想不起丢掉的那段記憶的動作,難受又無助。
葉霁川不讓她傷害自己,抓住她的手心疼道:“沒關系,想不起來的事情就不要想了,晚晚要是想知道哥哥過去的事情,哥哥可以說給你聽。”
“好,那我給哥哥畫像,哥哥給我你講小時候的事情吧。”
葉霁川坐在她的旁邊,身後挂着一盞柔色的燈。
光影投射過來,在他挺括的面容上投下一片陰影。
他不笑的時候面容十分嚴肅,但仔細看他的眼睛卻十分溫柔,眼裏随時都挂着一層柔光,比星星還要亮,濃厚的睫毛很好的幫他掩蓋了這層深情。
讓人以為他是一個冷冽嚴肅的人。
陸晚覺得這是自己第一次這麽認真的看他,不由自主的總會被他眼裏的深情吸引,耳邊是他清冽如泉的聲音混入夜色裏悠遠綿長。
夜風也安靜了下來,花叢很好的把外界與他們隔絕開來,仿佛天地間只有他們兩人。
葉霁川說了好多好多她曾經問過的事,當要說到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聽不見畫筆沙沙的聲音,一回頭小姑娘已經靠在藤椅上睡着了。
手裏的畫已經快完成,和以前一樣總是差幾筆的時候她睡着了。
他只得起身幫她把畫板收起來,小姑娘雙睫顫了顫,粉嫩的小嘴嗫嚅了一聲,伸出手挽住他的胳膊用頭蹭了蹭,似乎在找最舒服的位置。
她不再是以前稚氣的模樣,可依舊嬌小,嬌小的就有一種精雕細琢的精致感。
葉霁川目光停在了她微微半張的唇上,嬌嫩粉紅像是有什麽魔力一樣,吸引着他想要靠近,他抵擋不了這種誘惑。
他的唇即将落下的時候,懷裏的小姑娘動了動身體,長長的睫毛緩緩的掀開,半睜着的眼睛迷迷蒙蒙的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