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章
小姑娘只是半眯着眼哼唧了一聲,摟着他的腰蹭了蹭然後偏過頭又睡了過去。
葉霁川面龐泛起薄紅,抱着陸晚的手又緊了一些。
剛才要不是以為她醒了,他的吻已經落在了她的唇上。
耳根的紅暈來不及散去,被躲在雲層後的月亮瞧見了。
葉霁川發現懷裏的人已然入睡,笑意從鼻腔裏溢出,“還是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睡夢裏的人迷糊着問:“什麽小時候?”
要不是有一次經驗了,他還以為她又醒了。
他把陸晚抱回房後,将她放在柔軟的床鋪上,小姑娘感受到溫暖的床,毫不留戀的轉過身抱着她的被子擠了進去。
懷裏一下就空了,有一瞬不習慣。
“真是小白眼狼啊。”他說着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認命的替她把被子拉過來改好。
書桌上擺了好幾本書,也一一給她整理好放回原來的位置上。
關了燈,床上的人隐匿在了一室的昏暗裏,葉霁川這才退了出去。
他下樓把洗好的衣服晾了起來,又把藤椅放回廊檐下,把畫板上的畫收了起來,才回了自己房間。
第二天陸晚醒來發現自己睡在床上,畫板放在一旁的架子上,上面的畫已經被取走。
她低頭斂眉,昨晚的事情在腦海裏一遍又一遍的過着,忽然翻身下床,猶如一只翩跹的蝴蝶,輕輕巧巧的落在地上。
陸晚把所有的櫃子都打開,裏面挂滿了她的衣服,長裙,小洋裝,複古泡泡袖宮廷裙……
她站在鏡子前一件一件的在身上比劃不厭其煩,随着床上堆着的衣服越來越多,像小山似的,依舊沒有找到讓她滿意的衣服。
最後幾個衣櫃被她全部翻了一遍,終于在角落裏面找到一套讓她滿意的衣服。
是一件純色輕紗燈籠袖連衣裙,領口處做了垂墜的領結設計,腰縫兩側處是同色的三指寬的腰帶,從胸下繞一圈在背後收腰打成一個蝴蝶結。
下半身裙子做了褶皺撐邊,讓裙子自然蓬起來,裙邊呈不規則波浪形。
這衣服是在國外的阿姨給她寄過來的,信裏阿姨說是改良了她結婚時候的婚紗重新設計的常服,是提前給她的十八歲生日禮物。
陸晚穿上之後在鏡子前牽着裙擺左右搖晃了兩圈,跟記憶裏阿姨結婚穿的婚紗一樣好看,只是裙擺短了很多,只齊膝蓋,正好露出纖細的小腿。
她換了一雙皮質更軟的小羊皮鞋子,鞋面用珍珠貼了兩朵小花,與裙子上腰間的柔白花串正好匹配。
陸晚又極有耐心的齊腰的長發挽起來,留出額前碎發,挽起來的發髻上用一朵朵珍珠花朵的發夾固定住。
最後在發髻下方系上同色的輕紗似的方巾。
她盯着鏡子裏的自己,總覺得差了點什麽。
想了想伸手打開了前面精致的匣子,拿出了一堆金色的圓管口紅,每一只顏色都不相同,她挑了一只顏色偏淡的在唇上塗抹開。
再看鏡子裏的姑娘完全脫離了稚氣,如盛開的嬌豔花朵。
陸晚終于滿意了,把香水噴在自己手腕和耳後,踩着小皮鞋如同高傲優雅的白天鵝一樣走出了房間。
“哥哥。”
陸晚下樓看到客廳裏只有葉霁川一人,昨晚他就說今天要在家休息一天,看到他并沒有驚訝,語氣裏還有些許軟甜。
葉霁川聽到聲音,放下手裏的報紙,擡眼就看到了站在樓梯最後一階臺階上的女孩兒。
今天的她與他印象裏是完全不同的,不再是他以為的小孩模樣,嬌豔得如同開的最美的花,讓人忍不住想傾身采撷。
他有一絲慶幸,要是昨晚的她是現在這個模樣,就算她醒了自己可能也不會停下來。
葉霁川幽深的眼眸暗了暗,“晚晚今天怎麽把頭發紮起來了?”說話的時候聲音有些嘶啞,怕情緒被站在高出的少女發現,只得擡手擋在鼻前輕咳了兩聲,掩飾自己雜亂的呼吸。
“因為有點熱。”陸晚說話的時候已經走到了他的身邊。
少女身上的甜香被刻意噴上的香水掩蓋,可依舊好聞,像是玫瑰浸泡在糖果裏拼命的想伸開一樣,帶着自己獨有的香,又裹着不願放手的甜。
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從四面八方襲來,讓身體裏隐秘的渴望無處可逃。
“哥哥,阿姨不在家嗎?”少女似乎還沒意識到自己帶給別人什麽的沖擊,嗓音像半融化的糖果,又黏又甜。
葉霁川緊了緊手裏的報紙,沒有敢把目光落在少女的身上,十分不自然的偏過頭說:“晚晚餓了吧,哥哥去給你端早飯。”說完不待人回應便起身離開了。
“……”
陸晚看着并沒有多看自己一眼的葉霁川,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特意換的衣服,精心畫的眉……有一點喪氣,他都不會誇自己一句?
昨晚的溫情好似一場夢一樣,陸晚委屈得直想哭。
因為難過,陸晚吃飯的時候一句話都沒說,葉霁川在餐桌一旁低頭看報紙,看似和諧,但只有葉霁川知道,自從陸晚下來他眼裏看不進報紙上的任何東西。
吃過飯陸晚見葉霁川還不理自己,氣得走路的時候把腳跺得很重,偷偷回頭的時候發現他依舊在看報紙,她不知道每天都有的報紙到底有什麽好看的。
等陸晚離開葉霁川也終于放下了手裏裝模作樣的報紙,想到她把自己當哥哥一樣依靠,如果他對她露出別樣的心思她還會依靠自己嗎?會吓到她嗎?
若是兩人婚約還沒解,她對他相處的心思肯定不一樣,現在她只是把自己當哥哥,他哪裏敢破壞這層剛建立起立的依靠。
陸晚的怒氣無處發洩,看到窗外濃烈的陽光,像是賭氣一般,故意不帶帽子,拿着相機就要出門。
“晚晚,你去哪裏?”葉霁川看小姑娘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要往外走,忍不住叫住了她。
“出去拍照啊。”陸晚捏着相機答的理所當然。
“去哪裏拍?院子裏拍花?”葉霁川看着她手裏是拿了一個比他手掌大不了多少的黑色相機。
“去海邊。”語氣有些沖。
家屬院離海邊很近,不過他們的房子是整個家屬院位置最高的,能看到大海,但走過去并不算近。
葉霁川看着什麽都沒準備的人,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太陽,雖然才剛過九點海邊的陽光可不弱。
“等一下,哥哥陪你去。”葉霁川雖然不知道陸晚語氣沖的原因是什麽,不過小姑娘的心緒就像夏天的暴雨本來就來的毫無理由,他也沒覺得奇怪。
陸晚本來不想等葉霁川,那樣顯得自己像個無理取鬧的孩子,但心裏的氣兒是沒散的,坐在沙發上氣鼓鼓的。
不知道在生自己氣還是誰的。
葉霁川上樓換了一件衣服,拿了一把黑布傘,路過陸晚的房間,她的房間門沒有關,門口的衣架上挂了好幾頂顏色樣式個不同的帽子。
又折身回去挑了一頂帽檐最大的帽子,上面還用絲綢綁了一個蝴蝶結,很配她今天的打扮。
他前幾天看到陸晚只要太陽大就只能站在陰涼處,察覺她不能曬太陽,特意托人問了一下,醫生告訴他說有這種情況,有的人被太陽曬了身上容易起紅疹,不敢讓她由着性子,只得幫她準備好。
“外面太陽大,哥哥不能随時給你撐着傘,先把帽子帶上。”
葉霁川下樓後調整好自己心态之後又變成了那個溫柔的哥哥。
開口是溫和又貼心的關心,嗓音依舊低沉有磁性,陸晚卻覺得擊在耳膜上像是暴風雨前的低氣壓,讓人心髒發慌。
陸晚知道他察覺了自己不能曬太烈的陽光的事情,這樣細致又專注的關心總是讓人滿足,剛才所有的生氣與不開心,好像都随着他的話煙消雲散。
他說着就朝陸晚靠過來,她擡頭時候,屬于他的氣息與味道伴随着他的動作鋪天蓋地的襲來。
陸晚本能的想往後靠,但他卻更傾身過來,不過沒有進一步的動作,而是看着她有些不解,問:“躲什麽?哥哥又不吃人,只是給你帶上帽子。”
陸晚望着他的眼眸,想從平淡無波裏看出些暗流湧動,只是還未看清自己倒是先羞怯的埋下了頭。
葉霁川被她單純無辜的眼神盯得有些手抖,胸腔中的器官都忍不住為之一顫,他不敢有什麽動作,好不容易等到她低下頭才一手拿着帽檐,一手整理着她挽好的頭發把寬檐帽幫她帶上去。
陸晚低着頭着鼻腔裏全部是那股熟悉又複雜的海風味,混合着他呼吸的熱氣,如洶湧的洪水一樣侵略過來。
他的指尖就在自己頭頂如撥雲弄月一般作亂,亂了呼吸也亂了心跳。
她的皮膚開始不由自主的發熱,鼻尖沁出薄汗。
“好了。”葉霁川把帽子兩側的的綢帶從她耳後繞到下巴,然後打了一個結,緊繃着身體随着呼出的氣,才漸漸松懈下來。
陸晚聽到他的聲音,擡頭與他深不見底的眼神對視,忽然朝葉霁川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