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陸晚的話讓葉霁川放在床沿上的手驀的一緊,把整齊的床單抓出了幾條痕跡。
深吸一口氣,準備好了接受她接下來更多的質問。
哪知道小姑娘只是吸了吸鼻子,繼續說:“剛才哥哥回來一句話沒有和我說,然後關上門就下樓了,我以為我做錯了什麽事,讓哥哥想丢下我。”言語裏全部是委屈。
本來她就難受,急切想有一個人撫平自己內心的慌張,可他回來別說一句話,甚至一個眼神都沒給自己,而是轉身就離開,知道他會回來,可心裏想的仿佛卻是他肯定不會回來了。
腦子裏還有一個聲音不停提醒自己,他走了,不要你了。
“……嗯,對不起。”葉霁川慌亂的心情在聽到了她的話之後安穩了下來,随即就開口道歉。
沈律懷說不管事情接下來要怎麽解釋,先道歉總是沒有錯。
“哥哥沒有要丢下晚晚,只是送一個朋友下去,你看哥哥不是很快就回來了嗎?”
他起身坐到她旁邊,捏着她的手繼續說:“哥哥再次給晚晚道歉,下一次一定先征求晚晚同意才離開,這一次就原諒哥哥好不好?”
“哥哥以後也不能丢下我,什麽時候都不可以。”
“好,不管什麽時候絕對不會再丢下晚晚了。”他的話像是承諾,“晚晚這一次就原諒哥哥好不好?”
“嗯。”陸晚不知道要說什麽,看到他之後心情好像立刻好了很多,那種驚慌的感覺也漸漸沒有了。
她想問他盒子裏關于自己東西,可一想到看到的瞬間那種難受,就什麽也不想提了。
陸晚覺得自己是個非常膽小的人,回到陸園後做什麽事情都要想很久,連張媽都說她太小心謹慎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明明她記得小時候非常膽大的,母親帶着她去商場的時候,那裏到處都是高鼻梁金頭發的人,他們長相完全不是她常見的,可那會兒她才幾歲就可以随意和他們攀談。
反而回到了自己國家,她變得十分膽小,心裏總藏着恐懼似的。
就像現在她甚至都沒有勇氣問他關于曾經的事情。
心中微微嘆口氣,先不問吧。
她這樣決定了。
葉霁川第一次聽到陸晚嘆氣,都說長大的第一件事就是學會嘆氣。
但他總覺得這一聲嘆息帶着不一樣的東西,雖然她極力掩藏,可從起伏的胸口依舊看得出來。
他還沒想好要和陸晚怎麽說,見她不再生氣,淡笑道:“那我們先去吃飯好嗎?”
陸晚早餐吃的早,又坐了一路的車,這會兒也餓了,點點頭算是同意了。
葉霁川起身伸手牽着陸晚,把她帶到了客廳。
沈律懷帶的東西豐盛,炖雞燒魚,新鮮蘑菇炒肉……他媳婦兒做飯手藝好,跟飯店裏買的似的。
他住的地方離葉霁川宿舍不遠,菜剛做好就送過來了,就算打開這麽一會兒了還冒着熱氣。
對夏天來說吃着正合适。
陸晚坐下後葉霁川把筷子遞到她手裏,自己也端起了碗.
“晚晚,好吃嗎?”他細心的把燒魚的細刺挑選幹淨才夾到陸晚碗裏。
紅燒魚是用的醬燒做法,醬汁濃郁,魚肉細嫩,她吃了一口嘴裏全部是醬汁的香味。
聽到他的問問,輕輕點了點頭說:“好吃,像海城的做法。”
說到海城,她擡頭看了葉霁川一眼,剛才那個人認識自己,看他的反應自己以前和他也很熟悉才是。
這些年她一直都在海城,如果認識自己那肯定就是在海城認識的,那時候哥哥帶他來見自己的嗎?
葉霁川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問:“晚晚還記得沈律懷哥哥嗎?就剛才門口那個。”語氣十分随意。
自從他再去看陸晚的時候,發現她完全忘記了自己,與他錯身而過的時候連個眼神都沒落在他身上,從那以後他和身邊熟悉的人就在也沒去找過她。
沈律懷的媳婦跟着他去見過兩次陸晚,很喜歡她,陸晚和她也聊得來,還特意給陸晚做過飯送過去。
陸晚很喜歡,她還邀請陸晚出院後去她那裏做客。
最後也沒去,因為在陸晚出院之前他就離開了,他不準沈律懷他們去找陸晚。
這是這麽多年後他再一次提及曾經和她熟悉的人。
一開始他是盡量避免讓她接觸以前的人和事,就怕她想起來。
現在想想想起來也不是什麽壞事,總不能一直存在着僥幸心理。
陸晚的手指在飯碗上摳了摳,然後搖搖頭說:“記不得了。”
“那哥哥慢慢講給晚晚聽。”包括他們在海城醫院的事情。
陸晚看着他,沒有拒絕,安靜乖巧的應了一句。
兩個人的氣氛本來就安靜,這句話之後兩人更是沒有說一句話,窗外的風攀着窗口闖進屋裏,調皮的在兩人之間流竄,除此就只剩下筷子碰到碗的聲音。
下午陸晚還要去學校,她吃完飯簡單收拾了一下。
“晚晚,要換身衣服嗎?”葉霁川的态度沒有任何變化。
倒是陸晚有些別扭了,明明說好原諒了,忍不住想生悶氣,想依賴他,但又不願意似的。
見他要幫自己提箱子,想也沒想跑過去自己搶了過來。
箱子不大,也不重,她倒是拿的動,葉霁川由着她,沒有硬搶着幫忙。
進去之後陸晚本來挑選了一條裙子,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如此偏愛裙子,以前她好像并沒有這麽熱衷啊?
想了想她把裙子扔進了箱子,挑選了一件白襯衣和黑色褲子,鞋子配的是半膝皮靴。
襯衣袖口做了收緊,又縫制了一圈荷葉邊的垂墜裝飾。
這套衣服是改良騎裝的,穿起來整個人多了幾分英姿飒爽,與乖巧形象完全不同。
她依舊把頭發挽了起來,不過卻沒有用珍珠發夾了,而是換成了黑色夾子,讓夾子完全隐藏在了頭發裏。
她換了一頂草帽,帽檐偏硬,與身上的衣服搭配,顯得英氣中多了幾分嬌俏。
他開門出去的時候,葉霁川好像也剛從外面回來,氣息還沒喘勻,乍一見到她這個裝扮,眼神閃了閃,随即開口誇贊道:“晚晚好漂亮,比畫報上的人都好看。”
上一次沒有誇贊她,她生氣的事情就在眼前,這一次葉霁川學乖了,誇贊的話雖然還是那些,可沒有給她再生氣的機會。
不過又不是違心的話,真的很好看。
陸晚本來還生着悶氣,被他這麽一誇,感覺有點丢場子似,回應吧不甘心,不回應吧好像太無理取鬧了。
“今天食堂就只有西瓜了,我讓人切好了,先嘗嘗甜不甜?”說着葉霁川挑了一塊喂到陸晚嘴裏。
“嗚……”陸晚下意識的張嘴,西瓜切得大小合适,适合她一口,只是剛咬上西瓜就不由的皺眉,她還在生氣啊。
不由得擡眼瞪他,太讨厭了,不給她繼續生氣的機會,只是現在把西瓜吐出來也太欲蓋彌彰了,只能一邊用眼神控訴着眼前的人,一邊嚼着嘴裏的西瓜。
別說還真的挺甜的,汁水豐富,牙尖輕輕一用力,熟透的汁水就迫不及待的噴湧出來,在口腔裏亂跑,甜的讓人心生歡喜。
“甜嗎?”他問。
“嗯。”她別開頭回答得不甘不願。
哪知道葉霁川根本不滿意,繼續問:“不甜?嗯?那就不吃了,下去的時候哥哥重新去買別的。”說完就要假模假樣把裝西瓜的盒子蓋起來。
“甜甜甜。”陸晚真是好氣,知道他是故意的,就是想讓自己和他說話,可還是得接受他的威脅,因為她真的挺喜歡吃西瓜的。
她因為說的急,來不急咽下去的汁水在她張嘴的時候,溢出一點在嘴角。
葉霁川笑着伸手幫她擦掉,這才滿意的把盒子遞給她。
陸晚又吃了兩塊,才滿足的把盒子蓋起來,打算拿到車上去吃。
她要交的證件證明被葉霁川拿在手裏,他檢查了一遍發現沒有漏掉東西才擡頭說:“走吧。”
陸晚跟在他身旁,手裏拿着裝西瓜的盒子,兩人對視的時候他總是挂着淡淡的笑。
她忍不住撅了撅嘴,這動作把他逗笑了,伸手揉揉她的鼻尖問:“這麽多年氣性倒是一點沒變?”
兩個人誰都還沒主動提起以前的事情,葉霁川卻已經不避諱了。
說完認真的看着陸晚,以為她有話要問。
不過她卻故意什麽都不問,好似這樣她就贏了一樣。
葉霁川無奈的笑笑,攬着人下樓了。
孫智慧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車又轉了兩個小時的小巴車終于到了江島。
她推倒母親要跑到江島的事情,孫父當天就給兒子打了電話,讓兒子攔住她,不準讓她見孫玉倩。
孫智高自然也不願意她見自己女兒,瞧瞧這幾年孩子性子像什麽樣子。
那天回家告黑狀的事情妻子也和他說了,兩口子簡單查證了一下,發現她滿嘴謊話,氣得他要拿皮帶揍人。
妻子心疼孩子,抱着他不準動手,不過最後也罰面壁思過了半天,晚上的時候倒是主動承認錯誤了。
孩子好不容易有了改變,自然不會讓妹妹再來搗亂。
所以當進島的車在門口查證件的時候孫智高就收到了消息,眉毛一豎,直接給那邊下了命令,說不準孫智慧進島。
只是電話才接通,那邊的人就為難,說:“孫參謀,您的女兒已經把她接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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