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陸晚扶着門,看着眼前的人,他年紀與葉霁川差不多,一身軍裝,

見自己開門,嘴角一下咧開,露出驚喜的笑。

“你認識我?”她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徐律懷被她問的一愣,随即“咦”了一聲,“不認識我了?”

陸晚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麽。

“真不認識了?”徐律懷偏頭朝門板上鑲嵌的玻璃照了照了,又整理了一下軍帽說:“我變化這麽大?老了?”

他不是在問陸晚,反而像是自言自語,陸晚也沒有回答他,因為在她的印象裏根本沒有過這個人的任何記憶。

不過他态度倒是熟稔,這讓陸晚想到了葉霁川盒子裏的那堆東西,心情本就煩悶,這下更不舒服了。

四周都是認識熟悉她的人,可她卻覺得十分陌生,四處都熱熱鬧鬧唯獨她困在孤島。

這種感覺十分糟糕。

“你怎麽過來了?”葉霁川上樓就看到沈律懷站在門口,再一看門裏站着的是陸晚,頓時有些緊張,幾步就跨了上來,站在陸晚跟前問。

“這不是想着你孤家寡人,怕你在食堂吃膩了,今天我媳婦兒炖了雞,燒了魚,特意給你拿點過來。”徐律懷把手裏的兩個提的飯盒塞到葉霁川手裏繼續道:“本來還想陪陪你這個孤獨無依的人,現在看來不需要了。”

他說完看了眼尾挑了一下,然後餘光帶了一下陸晚。

葉霁川平淡的說了一聲:“謝謝。”随後側身把飯盒放到門口的木櫃子上,然後對陸晚說:“晚晚先在宿舍等會兒哥哥。”說完不等陸晚回答,就把門扣上了。

徐律懷是被葉霁川推着下樓的,他邊走還邊不滿的抱怨:“我說你這是幹什麽呢?我好心好意給你送吃的,你這是什麽待客之道。”

等到了一樓,樓梯口有很大一塊空地,葉霁川才停下了腳步。

“你沒給晚晚說什麽吧?”

徐律懷不解,問:“我說什麽?不是我說你怎麽回事?小丫頭不認識我,你也給我整的神神秘秘的,到底怎麽回事?”

“她忘記了在海城醫院的事情。”葉霁川開口解釋。

“啊?那一年的事情全部忘了?”沈律懷不太相信。

葉霁川點點頭說:“全部忘記了。”

“怎麽會啊?當時我看到那個小丫頭的時候她的病都快好了,都好了還能忘記?”

葉霁川在海城醫院治療的時候,沈律懷在那裏的炮校進修,所以經常會過去看他,時間久了也就認識了陸晚。

那會兒陸晚知道他是葉霁川的朋友,自然就願意與他多親近,他本來性格又開朗,過去的時候總會給陸晚帶些稀奇玩意兒,漸漸的要是他那一天不去,陸晚還會問葉霁川,沈哥哥什麽時候來。

“忘記了她怎麽在你宿舍?”他還是不信。

“這事說來話長。”葉霁川簡單講了陸晚住在他家的情況。

沈律懷聽完人都呆住了,好半晌才說:“唱戲的都沒你倆這麽曲折。”

這話讓葉霁川緊繃的臉露出了苦笑。

沈律懷和葉霁川是一同進的軍營,兩人說不上出生入死,但有過命的交情。

那時候葉霁川十六,沈律懷比他大幾個月,不過葉霁川更少年老成一些。

話也不多,休息的時候不是看書就是研究新型作戰方式。

沈律懷性格坐不住,兩人雖然住一個宿舍,不過他都要和戰友在外面鬧騰到睡覺才回去。

有一次他要去打籃球,葉霁川破天荒的要與他一起,而且那天他心情明顯很好,沈律懷忍不住問了一嘴。

沒打算他要說,但葉霁川偏偏說了。

原來他娃娃親的對象要回來了,正好他們剛從戰場上立功,面臨着第一次提幹,要安排去海城學習。

從那天起葉霁川開始不停的問他要怎麽和女孩子相處,沈律懷說起這事那是頭頭是道。

教了他很多哄女孩子的招數,只是最後都被他否決了。

還記得他當時特別一本正經的說:“這個不行,小姑娘年紀小。”

沈律懷還想能有多小?以為是他不好意思。

後來在海城見到陸晚,才知道這哪裏是娃娃親對象,簡直就是養女兒。

當時沈律懷就勸他最好退了這門親事,首先年紀相差大,小姑娘長大以後額事情誰都說不準,他雖然願意等,但她長大了,他年紀也更大了,別人要是不同意,他到時候哭都找不到地兒。

他那時候軸堅決不退,自己都剛從鬼門關被搶回來,清醒過來就想着要去照顧他的小對象。

小姑娘不知道兩人有婚約,不過卻十分黏他,沈律懷還以為一切向好了。

哪知道陸家不同意了,要解除婚約,這件事甚至都沒通知他,兩家父母就決定了,就像當年定下這個事情一樣。

葉霁川當時也沒說話,正好要出院了收拾了東西就離開,連陸晚都沒說一聲。

回到炮校,有同學起哄說:“葉霁川聽說你那個娃娃親又乖又會撒嬌,什麽時候帶出來看看啊?”

葉霁川當時冷着一張臉說了一句:“我不喜歡愛哭愛撒嬌的。”說完就走了。

大家都當他不喜歡包辦婚姻,也不清楚解除婚約的事情,沈律懷自然也不會多嘴說。

從那以後葉霁川再也沒在自己跟前提過陸晚,他還以為這事兒就過去了。

只是這麽多年他也不說成家的事情,結果前兩天從老領導那裏聽說他娃娃親對象來了。

沈律懷當即坐不住了,所以今天一聽到他回軍區就過來找他,結果開門就看到了陸晚。

他還當兩家又重新定親了,哪知道聽完葉霁川的話,真是忍不住想罵他幾句。

沈律懷搖搖頭說:“你還笑的出來,要我說當時狠心離開就忘記這件事,守這幾年有什麽用?再說你現在不還擔心她想起你丢掉她的事情嗎?那你現在又是在幹什麽?”

葉霁川回答不了沈律懷的話,沉着眉一聲不吭。

“我是勸不動你,你太軸了。”沈律懷看了他一眼準備離開,不過走之前還是忍不住多問一句:“你知道她是你娃娃親對象的時候只看過照片,怎麽就能有這麽深的感情呢?”

“你可以不說。”沈律懷不知道他會不會說,不過剛說完就阻止了他,還是別說了,不是很想聽。

葉霁川第一次沒有詢問陸晚直接關了門。

“咚”的一聲關門讓陸晚驚得抖了一下。

她覺得十分委屈,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就是特別想哭。

她從小眼窩就淺,別人稍微說一句不好的話都容易哭。

現在更是眼淚不要錢似的往下掉,她轉身跑回卧室,把頭埋進枕頭裏,不出聲音,就讓眼淚流。

徐律懷離開之後葉霁川就上樓了,收拾好剛剛外洩的情緒,才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客廳裏安安靜靜的,他把徐律懷拿過來的午飯擺在桌子上之後才叫了一聲:“晚晚吃飯了。”

“晚晚?”房間裏的人并沒有回應,葉霁川擺好筷子起身去了卧室。

陸晚趴在枕頭上,細微的抽噎聲從枕頭處悄悄鑽出來,小小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不用看都知道她哭了。

“晚晚?”葉霁川走過去想把人扶起來。

小姑娘這會兒氣性還沒下去,使勁兒揮開他的手,只是“啪”一聲手掌落在了葉葉霁川的手臂上。

他倒是沒感覺,小姑娘掌心被震得一麻,随即火辣辣的疼從掌心傳到心髒,委屈和心裏的煩悶一下就遮蓋不住了“哇”一聲哭聲響了起來。

不過她就算哭聲音依舊細細碎碎的,不是那種沒有形象的嚎啕大哭。

“怎麽啦?”他沒怎麽用力就把人抱了起來,讓她坐在床沿上,而他則半蹲在她跟前,仰着頭與她對視。

小姑娘哭的慘,眼淚都落到了枕頭上,沾濕了淚水棉布在嬌嫩的臉上印出了許多細小的印子。

額前的碎發沾了眼淚,貼在臉上或額頭上。

眼眶紅腫,睫毛上還挂着兩顆淚珠,搖搖欲墜,卻又頑強的攀附着睫毛倔強的不肯落下來。

陸晚不想理他,哼一聲把頭偏開,一用力眼睫毛上的淚珠“啪”落到了葉霁川撐着床沿的手背上。

已經沒有了身體的溫度,有些冰涼。

他伸手幫她把貼在臉頰上的頭發一點點的撥開,問:“晚晚是在生哥哥的氣?能告訴我為什麽嗎?”不是他遲鈍,實在是想不出來她生氣的理由。

明明離開的時候都是好的,沈律懷應該也沒有說什麽?只是問她怎麽不認識他了。

他倒是不相信沈律懷是會說謊的人,畢竟也是兩個孩子的父親了,做事早就有了分寸感。

那問題就回到了自己身上,他把小姑娘惹到了。

陸晚還是不理人,把頭偏得更遠了。

葉霁川沒辦法只能用沈懷律以前教自己的話來哄陸晚,當時是用不上,但現在可以了。

果然陸晚有了些松動,她有好多的話想問,想說,卻不知道從哪裏開始。

心裏的話像是被一層密不透風的紙蓋住,想不起是什麽,就是覺得難受。

張嘴不受控制似的質問:“哥哥,你為什麽丢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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