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葉霁川出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想到陸晚還在宿舍等着自己,婉拒了老師邀請,打算先一步離開。
孫智慧的事情他心裏大概有了數,事情過去這麽多年,資料有些後續補充的,單看沒有任何聯系,但是統一查證有了一堆的問題。
他此刻不太能平靜下來,本來要回去看看爺爺奶奶這事他也決定暫時放一放。
他還沒見過孫智慧,但是孫玉倩确實實打實的出現在他跟前過的,她養出來的人都是這麽個德行,可想而知她會是個什麽樣的人。
而且檔案上關于她的事情還有幾處比較模糊,當時局勢才穩定不久,各方面條件極其有限,事情解決之後很少會特別細致跟進某一些人。
這也許給了她逃避的機會。
這種人不解決掉肯定是個禍患,七年前那場任務突擊小隊就只有他活下來了,那一次的驚險就在眼前,現在他身邊有陸晚,更多的事情他不敢多想。
作為軍人他不僅有義務清除蛀蟲,更有責任保護身邊的人。
從檔案室出來他又去了老領導哪裏,老領導像是猜到他要去似的,專程等着他。
“說說你怎麽發現問題的吧?”
他從老曹上報問題就讓人着手去查了,結果今天才送過來這小子就趕過來了,要不是清楚知道派過去的人在什麽單位,他都要懷疑這事被洩密了。
“這事說來挺複雜的。”葉霁川把孫玉倩的事情說了。
老領導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乍然一聽這種不入流的手段,整張臉上寫滿了“還有這種事”的疑惑。
“昨天孫玉剛又來找我,關于野戰任務沒有他的事情,順嘴就說到了孫智慧,當時我覺得這個名字十分熟悉,問了忻州才知道七年前剿匪她本該在慶城卻莫名出現在了西城,心中有一點懷疑,今天就準備去看看後期整理的檔案。”
當年他們的突擊隊損失慘重,雖然最後用生命換取了勝利,可突擊隊基本全部陣亡。
所以對當年的事情格外敏感,稍微有一點異樣他都能察覺。
“看完了說說你的分析?”老領導繼續說。
“當年突擊隊遭遇埋伏是不是因為計劃被洩密了?”葉霁川現在什麽都不想分析,他想要答案,他知道老領導一定有答案了。
他想急切的知道根本原因是因為他們部署的抓捕行動被人洩露了,并不是他們計劃有誤。
當時他受重傷之後被送到了海城,接下來的事情就是後續的戰友處理的。
等他徹底好了出院,這件往事已經板上釘釘被扣好了封存起來了。
本以為是一次戰略失誤的結果,但現在他不這麽認為,這件事一定中途出了岔子,而這個岔子一定就是孫智慧。
老領導見他情緒激動,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當時她也受了重傷,這事我親自過問的,沒有發現什麽可疑,而且西城算是她的生活過的地方,跟着養父母在那裏生活過兩年,她在慶城與父母吵架想出去散散心,首選西城,過去的時候與當地的村民被劫持這事沒有任何疑點,至少當時沒有任何疑點。”
當年就是順着這個方向寫的報告,當時西城匪患嚴重,他們人手也不太夠,甚至報告都是一年後,三地匪患解決掉一起補充了全部的資料。
現在想想真是疏忽了。
不過他想聽聽葉霁川怎麽就從她的出現能察覺出不一樣的東西來,卻不想他依舊在意當年的事情。
“霁川,我知道你心裏過不去那道坎,可你也別忘記了我們是軍人,當時的事情不是你的問題,你需要聽命于你的上級領導。”
“抱歉。”葉霁川三秒鐘內已經調整好自己。
“那說說你怎麽發現的?檔案上應該沒有明确指令那件事可能被洩密了。”
“問題就出在她受傷這事,當時被劫持了六人,兩男四女,其中還有兩個女孩子年紀更小,全部都沒受傷,只是被關起來作為與我們談判的籌碼,唯獨她受傷,這不是很奇怪嗎?像是極力要撇清她與土匪的關系。”
短暫的失控之後,他又恢複了公事公辦的樣子。
老領導聽完露出贊許的眼神:“你呀,真是戰場上的獵鷹,什麽都逃不過你的雙眼。”
說完把剛送過來的調查報告遞給到了葉霁川手上說:“再看看這個。”
葉霁川接過來,文件不厚就三四頁,不過就在看到第一頁的時候眸色就加深了,擡眼看向老領導,“這事……已經确定了?”
“不确定我也不敢給你,孫父孫母已經在來廣城的路上了,我們的人跟着的,孫智慧現在就在江島,你看你要親自處理,還是我交給律懷。”
“我親自去。”葉霁川的話幾乎是從牙縫裏溢出來的。
老領導沒有拒絕,說:“去吧,江島那邊我已經給你父親去過電話了,不過這件事要處理好,我們不放過壞人,卻也不能牽連好人。”
葉霁川知道老領導說的是誰,微微颔首,拿上牛皮袋轉身離開了。
他去食堂打了飯菜和陸晚匆匆吃了午飯就開車回江島了。
陸晚什麽都沒問,只是跟着他。
只是發動車子的時候葉霁川的手微微有些發抖。
“哥哥。”陸晚坐在副駕駛位置上,伸手按住了男人放在檔杆的上的手。
她仿佛就像是一味讓人鎮靜下來的藥,感受到她的關心,葉霁川吸了口氣緩了緩。
“晚晚,讓我抱一抱好嗎?”
他不确定她會不會同意,只是小姑娘聽了他的話,張開雙臂就朝他傾身過來,他趕緊伸手把人抱住。
她軟軟的雙手抱住他的後背,一下一下的輕拍着,像是極小心的撫摸着珍貴的玩具。
“哥哥,沒關系,不管出了什麽事情晚晚都在的。”她聲音輕輕柔柔,配合着她身上凝神靜氣的香味,讓人憋悶的心也得到了緩解。
“晚晚,你要一直陪着我好嗎?”
“嗯。”沒有什麽承諾,只是堅定的一聲回答就足夠安撫他。
當時很多人包括陸晚的醫生都說,陸晚是依靠他才能快速恢複,其實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因為有她才能活下去。
他記得自己剛醒過來的時候每晚夢裏都是一張張熟悉的臉,他們早已經滿目全非,雖然生命早已經許國,可他們都還那麽年輕,明明不該止步于此的。
曾經他每天都陷入無限的自責中,覺得是自己的問題,是自己部署不到位,才害的他們魂歸他鄉。
當時他并不願意吃藥配合治療,一心想求死謝罪,是陸晚出現了。
那會兒她是自己的救命稻草。
本以為他回背負這種愧疚一輩子,但今天查到的事情卻讓他再次不知所措。
現在他恨不得立刻手刃那個洩密的人,可理智卻壓抑着他,難受得無法解脫。
就像當年一樣。
唯一幸運的是這一次陸晚依舊陪在他身邊。
“晚晚,會不會覺得哥哥太沒用。”
“不會,哥哥是最棒的人,我沒有騙你,不管是什麽身份哥哥都很好了,人又不是定制好的玩具,做不到一百分的完美,哥哥不要說自己沒用,保家衛國的人怎麽可以說自己沒用,說了這話就不需要保家衛國了嗎?只要你做的事情是對國家人民有義的,就不是沒用。”
她不是很會安慰人,不過卻說的真摯,讓人會莫名相信她的話。
過了很久,葉霁川終于放開了她。
今天孫志高準備要送孫智慧離開,不過一早卻被葉丙榮叫到了辦公室。
兩人共事時間不多,不過他是很佩服葉丙榮的,所以對他十分尊重。
一開始他以為是有什麽大事,結果被叫過來之後只是喝茶下棋,不免生出些奇怪。
眼看時間越來越晚,再不走就要錯過火車了,開始着急,不過才張口就聽葉丙榮說:“孫老弟,你又輸了。”
“那老大哥,我先走了吧,再不走真要錯過車了。”孫志高起身拿上放在手邊的帽子帶上就要離開。
“你妹妹今天可能不能走了?”葉丙榮看着他收起剛才的随性,有些嚴肅的說。
“什麽意思?”
他話音剛落,葉霁川就敲門進來了。
進門就是标準的軍禮。
葉丙榮看了自己兒子一眼,略略點了點頭。
“這到底怎麽回事?”孫智高這會兒再意識不到問題的嚴重性那就是太蠢了。
葉霁川葉沒有多和他寒暄,直接把文件遞給了孫智高說:“您可以先看看這個。”
孫智高想也沒想直接打開了文件袋。
抽出文件仔細看下去,越看臉色越白,最後竟站不住直接跌坐在身旁的椅子上。
他感覺自己身體顯示被人一節一節折疊了似的,使不上一點勁兒。
葉霁川并沒有做什麽,逮捕的命令上只有孫智慧的名字,他知道孫智高是能被組織檢查被信任的人。
“什麽時候抓捕?”
他恢複的速度很快,葉丙榮和葉霁川皆是一愣。
葉霁川以為他好歹要質疑一下,沒想到他沒有多問一句,甚至沒有管孫玉倩身世的事情,更沒管這個妹妹的身世問題,直接對上了孫智慧的抓捕問題。
“晚上,您最好在家穩住她,按計劃不會出任何情況,但畢竟在家屬院,這件事不能鬧大。”
“行。”孫智高沒有任何猶豫,這就是他們該有的态度,不允許有任何人妄圖分裂他的國家。
等孫智高離開,葉丙榮看着兒子說了一句:“幸虧老孫這個妹妹也不是親的。”說完又像想到了什麽似的問:“你還好吧?等抓了孫智慧你還要參與後續工作嗎?”
“不會。”
“嗯,不參與也好,她這種性質結果也不用多說了,一定能給當年的人一個交代。”
“可是他們也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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