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佛道雙修

佛道雙修

日子不緊不慢地在一日三餐裏飛掠而過，時間不慌不忙地在指尖纏繞出相思的般若，這是循離開皇城去邊關戍關的第一個冬至，遠在千裏之外的他，和身在皇城的我，真是一種相思，兩地閑愁。

院子外的院子裏有幾株循手植的梅花，因是當年種植當年開花，所以植株有點清瘦，只開了零星幾朵梅花。姑且叫它瘦梅吧！據說是瘦西湖的六瓣品種綠色梅花。

今天是一個尋常的冬天之一天，昨晚下了整整一夜的大雪，半夜我起來喝水，聽到院子裏四季長青的高大松樹樹枝上積雪窸窸窣窣地跌落到地面，樹枝因為積雪過多而有些難承其重，等到樹枝上的積雪陸續跌落，樹枝發出了噶蹦噶蹦地聲響。

屋子外的雪花洋洋灑灑，勾勒出一個凜冽的寒冬，一時間，夜色氤氲的世界，皚皚白雪的陪伴，就像自然界最長情的約定，每逢冬天，總得有那麽一場像樣的大雪前來踐約。

暖爐裏的炭火還是那麽熱烈，荔枝味道的果香伴随熏陶着挂在衣架上的新衣裳的盆子裏的薰衣草味道，一并照料着我的睡眠。我喝過茶水，一覺醒來，就是早上的九點。

宮女女丙聽聞我寝室的響動，忙先問候我，她說，“太子妃殿下可是醒了，奴婢伺候您更衣。”

我默不作聲，大抵是因為有點口渴，宮女女丙用火鉗先在暖爐裏添了新的木炭，然後她把暖爐的蓋子蓋嚴實，低聲詢問我，“您要喝水嗎？”

我點點頭，接過宮女女丙手裏端着的茶盞。

茶水是微微的燙，不過水的溫度還是适宜冬天飲用的。

宮女女丙接過空的茶盞，她把我專用的粉色烤瓷茶盞放回桌上，然後靠近卧榻伺候我穿衣裳。

我說，“你自個兒先穿暖和，你看，單衣裳怎麽禦寒？”

宮女女乙也進來我的寝室，她忙不疊地得說，“我來吧，你去穿個厚外套在進來伺候主子。”

宮女女乙取來昨夜熏陶了一夜薰衣草香氛的衣架上挂着的新衣裳，我自己穿好保暖線衣線褲，然後拉開床簾，我吩咐說，“可以先穿衣服了。”

宮女女乙伺候我穿好保暖的針織衫和保暖的天鵝絨馬甲，在最外邊穿着的雙面羊毛呢子厚外套裏面，還穿了一件針織的粉色連衣裙。

我說，“今天真的很冷，你們幾個也要穿暖和。大家都不要感冒！”

宮女女丙進來我的寝室，她把熱好的洗臉水端了來，宮女女乙說，“你伺候主子洗漱。我去端早飯。”

我洗漱完，就在寝室裏用了早膳。

等我用完早膳，宮女女辛把飯菜撤了，我讓人關好房門，門外照例留了兩個宮女守衛。其他宮女都在院子裏清掃積雪。

這時，我的師父混元始祖從牆壁上的木石圖裏走了出來。

他今天倒是把他的秀發绾成一個發髻，還佩戴了一枚黑曜石材質的發簪。師父一襲玄色的道袍，身影赫然在屋子裏站定。

我在原地瞧得目瞪口呆，因為上次師父教授我仙術的時候，他可是披頭散發地，如此不修邊幅的神仙，是怎麽被畫在畫裏，又是怎麽被挂在牆上的。

師父拿着一杆墨色的玉簫，作勢想敲我的腦袋。他未真的敲我，我也并未躲閃。

師父收回伸出去的握着玉簫的左手，我搬來一個小板凳，自己坐下了。

“又不是動物園裏的猴子，為師今天有這麽辣眼睛嗎？”師父原地轉起圈，他左看看右看看，發現周身穿戴妥當，說，“上次靈山的大雷音寺的道場上，地藏王菩薩狠狠地批判了修士的不修邊幅，當時為師沒有紮頭發，發型不帥，造型也不帥，被周圍的其他道友抓了典型。我痛定思痛，決心痛改前非，從那天起，我每天都要打扮妥當再出門。”

我坐在我的小板凳子，雙手托腮，說，“師父今天最帥！”

師父開心地坐在八仙椅上，用我的文房四寶在木石圖裏添了幾筆墨跡。

他放下筆墨，忙從袖子裏取出一顆紫色的靈玉。“伸出右手來。”

師父把靈玉放到我的右手，左手寫着符文，嘴裏念叨着好幾個錯落有致訣，他右手凝起一縷仙澤，在訣和符文不行加持下，仙澤化身為一縷靈識，紫色的靈識圍繞着我右手的紫色靈玉，師父說，“系統語音識別，測驗仙術與手持靈玉者的緣分。文字輸出，”

突然，我眼前出現一頁金色的字幕，每個字都是金色的，整整一頁每個有一個桃子那般大小的金色小篆字體停留在空氣裏兩秒鐘就消失了。

師父迅速讀取了檢測結果，他欣喜若狂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不料，拍到了他自己的發髻。

他收回手，眉開眼笑地說，“我就知道，我命定的徒弟和我一樣是佛道二道皆修！”

我把手裏的靈玉放到桌上，使用過後的紫色靈玉霎時變成了一顆普通的鵝卵石。

師父慈愛地叨叨說，“随我，随我，我的徒弟随我！”

我從小板凳上站起來，揪了揪師父的發髻，淘氣的說，“不随，不随，我的師父不随我！”

師父說，“一樣，一樣，随你，随我，我們就像父女一樣相像。”

接着，我師父混元始祖認真地看着我的眼睛，他說，“聽好，一入仙門深似海，以你的根骨和靈根再加上早已築基成功，你的先天之本決定了仙術的符咒蠱經訣你都能習得全部。”師父特意放慢了語速，他說，“符咒蠱經訣的五行制約很強，據我所知，目前只有十一個修士習得五藝大圓滿，尚且有一萬多人在佛道皆修的過程裏被自我反噬，這一萬多人止步上仙，無法進階。”

師父說完，拿出一頁紙，上面寫了很多思維導圖。

他指着紙上的字，說，“你看，大多數修士選擇的丹道，實質就是煉化五行元素納為己用，煉化所有元素以後，成功的丹道修士擁有了金木水火土五個天靈根。可是五行豈是那麽容易被煉化的。元道是修的緣分道，緣分使然，可習得一切無盡藏，緣分，緣分，妙哉，妙哉！”

我接過這頁神奇的紙，說，“讀完這頁思維導圖就能獲得神奇的力量？”

師父擡眼說，“慧根不淺哪！你且慢慢修煉引氣入體，”

我說，“我一直都是使用吐納訣和甘露訣兩相合一的心術修元道的。”

師父說，“那就對了，聽為師的準沒錯！”

我說，“師父，您請受我一拜！”我向師父作了一個揖，師父倒是驚訝了。

師父扶住我的胳膊，慈愛地說，“徒弟，我們師徒不講究繁文缛節，一切從簡，”

我說，“好，人素如簡，茶淡如菊。師父教弟子修行，是弟子莫大的福氣，您教我的，是您之于我最大的善緣，您盡了您之于弟子莫大的情分，弟子定當從善如流，不侮您的門楣！”

師父睜開眼睛，喜悅的淚水湧了出來，我給他老人家遞了一張紙巾，他一邊揩眼淚，一邊與我說笑。

“我以前跟随家師學修仙，你的祖師爺起先嫌棄我靈根不優秀，我只有一個地靈根，還是水靈根，你的祖師爺緣何收我為關門弟子，就是因為我誠心誠意，而且我勤奮肯吃苦。”師父說，“如今我的弟子修仙條件比我優越，你又肯誠心誠意地跟我學，再加上你很勤奮，假以時日，必定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我站直了身板，堅定地說，“冰，水為之，而寒于水。弟子一定勤勉師父的諄諄教誨！”

師父說，“徒弟，你記住，緣分是一個修士最大的資本。”

我給師父倒了一杯龍井茶，我說，“這是師父專用的茶盞。”

師父真的渴了，他咕嚕咕嚕地一飲而盡。他說，“One more.”

我又給師父添了一杯茶水，師父又是咕嚕咕嚕的一飲而盡。

我再次給師父斟滿茶杯，師父這次喝得慢了點。

師父說，“好徒弟，孝順！給你點個贊！”他放下茶盞，兩只手的大拇指高高豎起來給我點了兩個贊。

我把早就準備好的送師父的禮物取出來，師父打開了包裹，他說，“原來是水果茶，徒弟有心了！我收下！”

他把一袋我自制的水果茶收納到儲物戒裏。一字未言，雙手負在身後，走進了牆上的木石圖畫裏，他回了仙界。

我此刻仿佛已經得到了師父的真傳，心裏甜滋滋，因為我遇到一個厲害的好師父！

我把師父專用的茶盞收納在櫃子裏，特意用開水涮了涮師父的杯子。

暖爐裏的木炭已經燒得通紅，我有點餓了。我把宮女女乙叫到跟前，她用火鉗把暖爐裏烤熟的紅薯取出來，還替我剝去了紅薯皮。

我吃着烤紅薯，思念着遠方的循。

在院子裏掃雪的宮女們叽叽喳喳的堆在門口，像是有什麽要緊的事。守門的宮女女丙朝裏說，“回禀太子妃殿下，奴婢們請您移步，大家給您堆了一個大雪人。”

我說，“可以。”

宮女女乙替我打開房門，我手裏抱着一個暖水袋，移步到院子裏去欣賞我專屬的雪人。

雪人高高大大的，宮女女丁大膽問，“殿下，你覺得雪人缺什麽？”

我說，“拿根胡蘿蔔蛋糕雪人的鼻子。還缺兩只核桃做的眼睛，把掃把當雪人的胳膊！再把舊圍巾圍在雪人的脖子上。”

宮女女丙說，“嘴巴呢？”

我說，“不知道！”

宮女們一窩蜂一樣地哄笑着，她們拿來胡蘿蔔和圍巾還有兩只核桃，宮女女乙拿開掃把，她把掃把插在雪人的一側，我說，“那一邊也需要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