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所謂兮嬅女帝

所謂兮嬅女帝

皇宮裏到處張燈結彩，走廊的布簾也換成了喜慶的紅色布簾，走廊裏挂起象征春節節日氛圍的貼着福字的大紅燈籠，我的寝室裏也添置了許多應景的擺設。最外邊的門口貼着一幅對聯，左右兩扇門上各自倒貼着寫着國主父親禦筆書寫的福字，內間的窗檐上擺滿了宮女們從暖房搬來的鮮花盆栽。

大朵大朵的紅色芙蓉花，還有黃色的月季花，兩盆結着花骨朵的水仙花，兩盆翠□□滴的君子蘭，還有兩盆結滿金桔的不高不矮的福橘樹。

我和娘親仍舊在循的奶奶住的景仁宮裏住着，剛才大家在奶奶住的正殿旁邊的餐廳吃過年夜飯，循的父親席間下令他跟前伺候的太監江公公拿出預先備好的給各位宮女太監們打賞歡度春節的賞錢，每個宮女每個無論位份高低都領了一兩紋銀，每個太監也一樣領了一兩紋銀。

下人們領了賞錢，母親大人恩準，在我們跟前伺候的宮女和太監領了懿旨，前往宮裏的熱鬧地方賞煙花。

景仁宮裏的餐廳裏，只剩下我們這一桌一起吃年夜飯的大家們。

餐桌上擺滿西域進貢的美酒和平日裏也見不到的佳肴珍馐。我們圍着桌子而坐，父親大人向循的奶奶和循的爺爺兩位長輩按例進除夕的兒女之言。

父親大人端起三足酒樽，母親大人親自替他倒滿酒樽。父親從座位上站起來，他把酒樽高高舉起，接着說，“兒子恭賀父母雙親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福如東海，壽比泰山不老松。”

循的爺爺和奶奶接着進對晚輩們的除夕賀詞，爺爺奶奶說完，三人把三只酒樽碰了杯，他們各自一飲而盡，末了，還默契地把酒樽颠倒過來，以表示今日今時相聚的歡愉。

母親大人也端起酒樽，她朝循的爺爺奶奶端起酒樽，父親大人替她斟滿酒樽，母親大人站着說，“父親母親，兒媳祝願你們新年新氣象，身體無恙，陽光開朗，天天開心！”

母親大人正想一飲而盡，父親取過她手裏的酒樽，他一飲而盡。

我說，“爹爹今天實力護妻，他知道娘親不勝酒力，一杯就醉，所以替娘親擋酒，”

娘親善解人意地說，“月兒對我們長輩講講你心裏所想的事情吧！”

我說，“各位長輩，首先，今晚是除夕，過了今晚，就是新的一年，我希望我們大家下次過年可以再熱鬧一點，家人都能團聚。”

爺爺說，“是的，爺爺答應你！”

奶奶說，“月兒的願望很簡單。奶奶也答應你。”

爺爺從袖子裏取出一個手帕包着的物件，奶奶接過來，她打開了手帕，裏面赫然是一對上好的祖母綠翡翠手镯。

奶奶左手牽着我的手，右手拉起娘親的手，她動容地說，“人生，一程有一程的山水，一路有一路的風景，我們今年過年冷清，總有我們全家族團聚的那一天。我們一家人永遠相伴在一起。”

奶奶說完，松開手，她把一只祖母綠手镯放在娘親的手上，奶奶把另一只放在了我的手上。

娘親說，“母親大人送的禮物就是最好的！”

我點點頭，說，“我很喜歡奶奶送我的禮物，感恩緣分！”

爺爺贊許地說，“緣分使我們相遇，緣分讓我們相知，感恩緣分！”

這一晚是出我意料的美好，原以為循不在我身邊的除夕，會很難熬。我們吃過年夜飯，宮裏還燃放了持續六個小時煙花，我陪着父親母親待在觀賞煙花的最佳位置，就是景仁宮的外院走廊那裏，我們欣賞着美輪美奂的煙花，直到宮裏快宵禁了，宮女女丙和宮女女辛來接我回自己的寝殿了。

母親和父親一起回了父親的養心殿。

熱鬧的春節把快樂的氣氛延續到了今年的上元佳節，明天就是我和循的婚禮。三天前，我的未婚夫太子殿下林循從邊關趕了回來。

自從他回到皇宮，我們一起着手準備我們的婚禮。循總是說，要給我們的愛情一個盛大的婚禮。循回來的當天下午，我的父母以及家人都到達了皇宮。

大家都在為我們的婚禮出力，循的娘親說，該給我娘家的彩禮和聘禮都是循自己攢的物資和資金。我的娘親和爹親也帶來了給我準備的陪嫁物品。

元宵節那天，早上四點，皇宮裏的所有人都起床準備今天我和循的婚禮。

循的娘親派來的梳頭宮女給我正在盤頭發。宮女女丙早就伺候我穿戴整齊，梳好發型，宮女女辛給我化好了新娘妝。我的娘親親自給我蓋好紅蓋頭，她說，“月兒，娘親先出去款待客人了，你就這樣在卧榻上坐好，待會拜完堂，你們再入洞房。”

過了一會，喜婆來接我去婚禮現場和林循拜堂。

幾位宮女簇擁着我來到舉行拜堂儀式的地點。

循走過來，他牽起我的手，我們并排站在雙方父母坐的下首。

喜婆給我們兩人面前各自放了兩個大紅色的蒲團。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我和循拜完堂，就是正式的夫妻了。

我的哥哥蘭亦叢，他手拿着我和循的合婚文書，開始宣讀。

哥哥說，“兩姓結為姻親，愛意公之于衆，有情人終成眷屬，舍妹蘭汀月與太子殿下林循，經我們雙方長輩許可，兩人喜結連理，永結同心之好！無論未來坎坷與否，無論世事滄海桑田，你們兩人始終不離不棄，順祝你們永浴愛河，早生貴子！”

喜婆摻着我的手臂，我坐在婚房的卧榻上，循還在款待參加婚宴賓客。

這時，我感覺到房門外有高階修士的氣息，果不其然，我和循婚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打開。

一位太監打扮的神仙，在我面前站定，我一把掀開蓋頭。

來者友善地說，“奉天承運，天帝诏曰：今朕已在位一千年滿，朕禦筆琴書聖旨，立上仙蘭汀月為下一任天帝，賜封號兮嬅女帝，即刻來淩霄寶殿即位！”

天帝大人的使者說，“蘭汀月，還不快快領旨！”

我淡定地說，“民女何德何能，恐怕難以勝任！”

使者說，“哼，這一任天帝被立為儲君的時候，他也是說這話！”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使者拿出一扇紫色的令旗，他施展了騰挪之術，轉眼間，我被令旗直接帶到了九重天的淩霄寶殿。

我周圍站滿了在淩霄寶殿議事的諸位仙家。

赤腳大仙笑着說，“這位仙女福澤深厚啊！”

天帝大人端坐在龍椅上，他說，“傳朕口谕，朕今日當着衆愛卿的面，立蘭汀月為下一任天帝儲君。即日即位！”

托塔李天王說，“臣附議。”

太白金星也說，“臣等附議！”

我正在差異着這件事前前後後的因果。

赤腳大仙說，“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你且既來之則安之。”

天機閣裏的執事，說，“人的位份是無法改變的，你是天選之人。”

天帝大人說，“明天是個好日子。明天就是兮嬅女帝的登基大典！朕命令各部門立即部署明天的登基典禮！”

這時十幾個仙婢簇擁着我去瑤臺更衣洗漱，聽她們說，我以後就住在瑤臺。

半小時前，我還在婚房裏等待新郎官林循。

可是，如今，我莫名其妙被立為天帝儲君。如果我詢問婢女，可能會有接近真相的答案。

“這裏是您的瑤臺，女帝大人以後就住這裏，您随時吩咐奴婢們！”一位仙婢說。

我問她說，“天機閣是什麽地方？”

婢女說，“天機閣和人間的欽天監一樣。都是預言和實現好的預言的官家機構。”

我好像明白了，我繼續問，“你們是從什麽時候決定立我為天帝儲君的？”

婢女面露難色，說，“奴婢只是耳聞，兮嬅女帝是傳聞裏的天選之人。其他一概不知。”

我擔心循在我們新婚的婚房裏找不到我，他要是不知道我在仙界，反而是好事。因為我暫時也脫不開身，我還是給循寫一封親傳書信，告訴他我去游方了。

我寫好書信，把我的親筆書信用置物的仙術，放在了婚房卧榻的枕頭底下。

過了半小時，我住的瑤臺這邊，來了幾位禮儀官，他們占用了我兩個小時的時間，教授我九重天的規矩和禮儀。

等到兩小時後，伺候我的仙婢們為我準備了晚膳。

用了晚膳，這屆天帝大人派人送來了一本《勤政訓誡》，聽婢女說，我以後每時每刻都要恪守《勤政訓誡》。

我借着屋裏的燭光，讀起書來。

“業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毀于随。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行政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一粥一飯，當思其來之不易，一針一線，恒念物力維艱。切忌窮兵黩武，以仁德治世，以武德拱衛，是上兵伐謀。寵辱不驚，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獨樂樂不如衆樂樂，子非先賢，亦不知為君之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