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老父親
老父親
預賽總共有7組,每組8人,總排名前16才能進半決賽。
趙星辰在他那個小組裏排名第一,總排名要等所有小組都比完才能出來。程舒悅關心成績,趙星辰上午的比賽結束了也不肯走,要等總排名出來。
我是無所謂的,不用風吹日曬,不用角落罰站,還有健康年輕的肉|體看,我何樂而不為。
趙星辰從游泳池裏出來,披了個大浴巾就跑來找程舒悅。
我一下警覺起來,雖然觀衆席前面有1米高的圍欄擋着,但那個圍欄主要用途是給贊助商打廣告,并不能真的攔住什麽。
他仿佛沒有看到旁邊的我們,隔着圍欄沖程舒悅笑,呲着個大白牙,“你來啦!”
趙星辰鞋子都沒來得及穿,兩條腿上還沒擦幹的水珠順着線條流暢而結實的肌肉往下淌,一腳一個水印。
秦嘉守皺眉說:“穿好衣服吧你。”
趙星辰故意把浴巾打開,挑釁似的炫耀了一下自己的八塊腹肌,又裹上,語氣不善:“我跟我女朋友說話,關你什麽事。”
秦嘉守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沒有接茬。
程舒悅弱弱地糾正說:“現在已經不是了。”
趙星辰毫不在意地說:“沒差,反正明年又會是了。”
我說:“你倒是挺自信的,才拿了個預賽小組第一,明年的奧運金牌都預訂好了。”
趙星辰嚣張地說:“莫欺少年窮。等着瞧,明年我黑馬奪冠,你們想跟我說上一句話還要看我有沒有檔期——當然不包括悅悅,”他轉臉就朝着程舒悅笑得燦爛,“悅悅什麽時候找我都可以。”
程舒悅掩面嘆息:“你什麽時候能謙虛點……”
聊了沒幾分鐘,趙星辰擡頭看向場館另一頭,那裏有個人正對着他拼命招手。他匆忙說:“我教練找我了,我先走了。”
跑了幾步,他又返回來叮囑程舒悅:“悅悅,我要準備下午的比賽,午飯我不能陪你了,你自己去啊,不要等我。”
程舒悅點了頭,他才一溜煙地跑開了,留下一串半幹的腳印。
趙星辰的嚣張有底氣在。
200米自由泳預賽全部結束,總排名出來了,趙星辰拿了第一。
下午400米預賽,他又把總排名第一攬入囊中。
有程舒悅在邊上助陣,他的狀态越游越好,晚上200米半決賽他再次以第一的身份晉級決賽。
看來我們今晚非得在S城過夜不可了。
程舒悅從來都是有人替她安排好一切的,連怎麽訂酒店都不會。
我自然是聽從小老板安排,所以訂酒店這個重任就落到了秦嘉守的肩上。
秦嘉守問:“趙星辰住哪個酒店?”
程舒悅意外地說:“啊?要跟他們游泳隊住一個酒店嗎?”
“你去問就好了。”
于是程舒悅給趙星辰打了個電話,估計她怕自己轉述不清楚,特意開的免提。
趙星辰那邊的聲音明顯的很雀躍,說:“就在游泳館邊上,一個紅綠燈的距離!叫五月花大酒店,我住在5樓。悅悅,你晚上也要住那裏嗎?”
程舒悅說:“我不知道……我是說,再說吧,不一定。”
趙星辰極力推薦:“這裏挺好的,走到游泳館才8分鐘,你看比賽的間隙裏還能去那裏休息。”
“嗯嗯,我考慮看看。”程舒悅含糊其辭地挂了電話。
秦嘉守已經在手機地圖上把五月花大酒店的位置定位好了,然後他手指捏合,把城市地圖縮小,以30公裏為半徑畫了個圈,最後選定了圈圈範圍外的一家叫做華儀的酒店,都快出S城了。
程舒悅瞪大了眼睛:“這麽遠?”
秦嘉守說:“這是秦氏集團旗下的酒店,用我的身份證去訂,遠點就遠點,免費。”
程舒悅說:“哦哦,這樣啊。”也不再追問什麽。
她太好哄了。
我留了個心眼,在地圖上搜了一下關鍵詞“華儀”,S城範圍內明明有十幾家,最近的一家只有1公裏。秦嘉守挑的那家,偏偏是距離最遠的一家。
我截了個圖發給他,發消息吐槽:【同樣都是秦氏集團旗下的酒店,怎麽的,除了最遠的那家其他都客滿了?】
他打字回我:【我怕趙星辰晚上來糾纏她。訂遠一點,諒他也不舍得花來回兩個小時去找她,除非他明天不想比賽了。】
我啞然失笑,【你好像一個嚴防死守的老父親。】
秦嘉守:【這是負責任。我帶她出來的,總不能讓她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事。】
我笑着回;【OKOK】
他側頭看我一眼,表情不太高興,【另外提醒你,我才十八歲。】
秦嘉守思慮過重,常常讓我忘記他剛剛成年。
訂十萬八千裏遠的酒店不夠,還安排我和程舒悅住一間,上雙保險。
我瞄到他在app端只要了2個房間的時候就滿肚子疑惑。三個人,兩個房間,必定其中兩個要住一起,誰和誰?
秦嘉守訂完房間,狀似為難地對程舒悅說:“怎麽辦,只剩下2個行政套房了……”
程舒悅善解人意地說:“我可以和伍姐姐住一套,沒關系,我不介意的。”
秦嘉守說:“那我就訂2個房間了。”
其實他說這話之前就已經訂好了。
秦嘉守訂完房間以後悄悄叮囑我:“晚上警醒點,不要讓她偷偷溜出去。”
他可真是迂回。既要看住程舒悅,又不能讓她感到受了冒犯。
晚上所有比賽結束,我開了快一個小時的車才到目的酒店。這還是晚上10點鐘不堵車的前提下,明天早高峰去游泳館,我看起碼要1個半小時。
酒店方提前在起居室加了一張床,程舒悅睡在裏面的卧室,我睡外邊的起居室。她要是想出門,必定會經過我的床邊。
事實上秦嘉守多慮了,程舒悅說要養足精神看第二天的比賽,早早就睡下了,一夜無事。
第二天的比賽變成了趙星辰的show time,勢如破竹,接連拿下了200米和400米的冠軍。
程舒悅不顧形象地為他搖旗吶喊,一天下來,喉嚨都啞了。
青春啊。
頒完獎之後趙星辰迫不及待地來找她,興奮不已地說:“方指導剛才聯系我,我能進國家隊集訓了!”
程舒悅盡管聲音嘶啞,但難掩高興:“太好了。”
趙星辰一把将脖子上兩塊金牌摘下來,遞到程舒悅的手上:“悅悅,我為你而戰。”
程舒悅略帶惶恐地搖搖手,意思大概是不能收。
趙星辰不管她的拒絕,試圖直接把金牌套到她的脖子上,一邊說:“沒有你來給我加油,我拿不到這兩塊金牌,這是你應得的。”
程舒悅就邊搖頭邊往後縮。
我一把将趙星辰擋住,說:“人家不要,哪還有硬塞的道理。”
秦嘉守也說:“周圍這麽多媒體在,你想幹什麽?‘游泳冠軍當場将金牌轉贈女友’——你猜程舒悅的爸爸在體育新聞裏看到女主角竟是自己的女兒,會不會立刻逼她分手并且嚴加看管?到時候別說什麽奧運金牌了,你就是能拿宇宙第一,也不會給你機會了。”
趙星辰兜頭被潑了一大盆冷水,興奮勁兒才收斂了起來。
他讪讪地把獎牌收了回去,對程舒悅說:“那我先給你收着。反正到時候都是一家人,我的就是你的。”
程舒悅臉紅了。
“悅悅,這次比賽完了之後我就要去集訓了,到時候我不在你身邊,你可要照顧好自己。”趙星辰深情款款地說。
我心想你走了才好,最好去幾千公裏外集訓,走得遠遠的,我們就不用為程舒悅擔心了。
程舒悅的S城之行總算平平安安地結束了。
比賽結束之後我們連夜把她送回家,在她家的花園門口,她啞着嗓子對秦嘉守說:“謝謝……謝謝你。”
對我說:“也謝謝伍姐姐,開車辛苦了。”
我客套了一下,說:“不辛苦不辛苦。”
程舒悅又對秦嘉守說:“以後,你盡管可以找我幫你打掩護……如果你還願意找我的話。”
“以後再說吧。”他說,“太晚了,你早點休息。”
從程舒悅家裏出來,我們還要去租車行把車換回來。
秦嘉守一上自家的車便說:“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
我仔細地聞了一聞,車廂內有一股若有似無的香味。我猜:“香水味?可能是位愛用香水的租客吧。”
他嫌惡地皺了皺眉,把車窗都降到一半,通風。
我說:“你既然把車都租出去了,就要做好心理準備。這還是好的,酒鬼吐在車上也是會發生的。”
他說:“我知道,所以我買了保險。弄髒了我的車,可以索賠清潔費。”
我開了眼界:“還有這種保險?”
“有需求就有市場。”
那天實在太晚了,雖然聞到了香水味,我們倆都沒有精力細想,一心只顧着趕路回到濱海路1999號睡覺休息。
要是知道第二天李韻會在座椅縫隙裏撿到一盒安全套,我們熬夜也得把這臺車裏裏外外檢查一遍。
夭壽,還是一盒用掉了一半的安全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