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師娘不可以29
師娘不可以29
月輝皎潔,星河壯麗。漆黑的海面一望無際大海,陣陣海浪聲安谧,平靜之下暗流洶湧。
桃花釀微醺愉悅,應今稚整個人輕飄飄,仿佛漫步于春日的花海。清冷女人面容瓷白,一襲昳麗紅裙美得有攻擊性,勾人心魄。她不知自己無意的話,輕而易舉在少年心中掀起風浪。
院子石桌上燭火跳躍,舒光霁優雅夾菜,安靜無聲,佯裝不在乎難得的獨處時刻。
過去,少年在應今稚面前,一眼看穿的透明。今夜,他勸闕水珍停止和魔教糾少主纏不清,黝黑的狗狗眼憂郁深邃,耳尖和尾巴耷拉下來,沒有表面上的若無其事。
莫名的,應今稚憐惜起心思深沉的少年。舒光霁性子沉默,內心壓抑太多的情緒。原書劇情裏,他對闕水珍予取予求,沒有想過自己。月滿則虧,水滿則溢。
應今稚托着下巴,再次語出驚人:“光霁,你有心悅的女子嗎?”
“咳咳,”應今稚酒後溫柔與話多,句句惹得舒光霁心神大亂。少年明明早有準備,又不可避免地嗆到。
姐姐注意到了?他大逆不道的貪戀。舒光霁臉色發白,心頭忐忑。他小心翼翼擡頭又不敢對視,強裝鎮定:“為何這麽問?”
少年此地無銀的反應太可愛,應今稚含笑為他倒水:“少年慕艾,人之常情。”
她淡定坦誠:“我去林子找你,聽見你們說話。”舒光霁破天荒提點闕水珍,好像同病相憐,為情所困。
姐姐主動尋他,放心不下他?舒光霁隐忍不住的欣喜又緊張,他飛快回憶交談有無引人懷疑的錯漏。少年端起杯子,一飲而盡,舌尖回味的辛辣。
啊,不是水,是酒。
第一次熱意上頭,舒光霁面頰發燙,咬住牙沒說話。他不能對應今稚說謊,只有竭力隐瞞,冷酷掐滅心底微不足道的妄念。
若在平時,應今稚不會在意,奈何飲酒貪杯,對劇情先入為主。她思維慢了半拍,脫口而出:“若是水珍,我可以幫你。”
應今稚毫無察覺滿滿的偏愛,孤身一人的舒光霁。二位主角關系未定,闕水珍正逢意志動搖,這時候趁虛而入再好不過。青梅竹馬與天降良緣,各憑真心與本事。
“水珍是家人。”舒光霁訝異,該慶幸應今稚沒有懷疑。女人溫柔的好意,對他而言苦澀不已。少年心神不定起身,猝然翻倒酒瓶,流淌的液體打濕袖子,“啊…”
應今稚吃驚,朝舒光霁伸出白皙的手。少年極快地後退,如躲洪水猛獸。
院子沉默無聲,酒水已灑了大半,桌上一片狼藉。面對女人困惑的銀眸,舒光霁目光閃爍,僵立在原地:“我…我來收拾。”
月色微涼,燭火迎風搖曳。應今稚指尖一頓,淡定扶起瓷瓶。看少年驚慌的表情,是她多管閑事了。
女人心情複雜,她本不是熱心到越界的性子,“抱歉,我不該多問。”舒光霁不是當初虛弱無助的孩子,這屬于他的私事。
這些年,少年不求回報對她太好。應今稚遲早會離開,不由得想做些什麽?
“并非如此,姐姐不一樣。”女人神情冷淡,舒光霁心頭一刺,連忙否認。少年好像做錯事的大狗子,不知如何彌補的沮喪。他下意識吐露心聲道,“無需心悅之人,我守在您身邊就夠了。”
應今稚一怔,笑道:“說什麽傻話。”舒光霁主動肩負照顧她的責任,填補內心親人缺失的空洞悲傷。單純少年還不懂男女之情,天真許下這樣的諾言。
應今稚沒有當真,他需要的是時間分辨清楚,“你沒碰上那個特別的人。”
舒光霁低着頭,沒有反駁,應今稚朦胧的影子在他視線所及之處。
應今稚不再逗少年,自己也只有旁觀的經驗:“你回去換件衣裳,那裏濕了。”
舒光霁忽然摸向袖子,掏出一件木雕檢查,好在沒有再次弄濕。
“滾滾…你這幾日在雕它啊。”大熊貓的形狀特別,惟妙惟肖的圓滾滾。應今稚一眼認出,隐約的意動,“完成了嗎?我看看。”
“嗯。”遲遲不敢送出的禮物,意外暴露在應今稚眼前。舒光霁身體微僵,整理收好衣袖藏住手腕上的痕跡不會太狼狽。他眸子低垂,穩穩持劍的手微顫,掌心朝上遞出木雕,“差不多了。”
他在集市上看到這塊特殊的木頭,着了魔買下帶回來。第一眼就想好了它真正的模樣,需要的只是去掉多餘的部分。
應今稚輕輕拾起打磨光滑的木雕,在月下觀看、摩挲盤坐着的圓潤熊貓:“它手裏拿的什麽?”
舒光霁嗓音很輕,心跳微快:“茶杯。”
“啊,它在喝茶?”應今稚越看越像,驚訝失笑,“這不是我認識的滾滾。”胖乎乎大家夥只對吃和睡感興趣,至多抱着舒光霁的小腿猛女撒嬌。
舒光霁不自在抓耳朵,低聲道:“很奇怪?”他不意外會聽到“尚可”、“不錯”的評價。應今稚對身外之物不感興趣,勉強收下小玩意也只會随手放在一處。
“很喜歡。”應今稚笑音輕淺。
舒光霁克制不住的心重重一跳,下意識望向月光下女人如玉的側臉,燦爛星辰灑進她銀白的眼眸,紅唇輕啓微微含笑,驚豔得奪走了少年的呼吸。海浪一下下拍打礁石,猶如舒光霁的心跳聲越來越響。
“能教我木雕麽?”應今稚愛不釋手,摸摸熊貓小腦袋。莫名看出木雕神态慵懶,仿若午後惬意品一杯花茶,沐浴陽光散漫度日。少年心靈手巧,雕出這樣有趣的小東西。與他強大的氣場形成反差,意外的可愛。
“好,”舒光霁猶如泡在甜絲絲的蜜糖裏,暈乎乎的分不清方向。他發梢下耳廓燒的緋紅,只想滿足應今稚一切要求。少年芝蘭玉樹,笑若朗月入懷:“這個,送您。”它因應今稚而存在,不期然停留在她手心。讨得丁點歡喜,已是求之不得。
“姐姐,我再打磨一下。”少年對木雕諸多挑剔,不夠完美。怕它太粗糙,容易弄紅應今稚細嫩的皮膚。
一瞬間,應今稚呆住驚嘆,舒光霁笑得太好看,秀色可餐。漫天星辰在舒光霁周身綻放,閃到她的眼睛了。如一道大風撥開濃濃雲霧,豁然露出一汪波光絕美的藍池,迷得人挪不開視線。
精心雕刻許久的作品,讓她無條件拿走,也這麽開心嗎?應今稚點點熊貓的鼻子,淡笑:“很可愛了。”
舒光霁眸子一停,不遠不近地擔憂望着:“姐姐面紅,哪裏不舒服?”
少年語氣真切關心,應今稚不自然的燥熱,手指拂過冰涼的石桌。空氣淡淡清冽的酒香,她恍然發現先前給舒光霁倒的不是水。應今稚思考很慢,嘴上說:“不勝酒力。”
“姐姐早點休息。”少年體貼道。
宛如暗夜含苞欲放的花朵,無知無覺散發清冷幽香。應今稚點頭往屋內走去,腦海浮現一個念頭:祛疤的藥膏還在嗎?
桃花釀的後勁上來,應今稚上臺階的腳步踉跄,身形晃動猛地跌向一旁。
“姐姐!”舒光霁臉色緊繃,心驚肉跳。他飛身擡手要接住女人,應今稚長而絲滑的墨發滑過他的指間。
好在,應今稚及時扶住了梁柱,疑惑回頭看他:“嗯?”
女人紅潤姣好的面龐,綢緞般長發近在咫尺。舒光霁手掌不自覺收攏,抑制地輕輕松開。少年指腹殘留清冷的發香,蝴蝶輕盈飛過的酥麻,又如劍鋒劃過的刺痛,不小心亵渎神明的懲罰。少年神魂震驚,垂下黑眸隐晦深沉:“地上滑,小心點。”
“嗯。”應今稚轉身回房,少年過于炙熱的目光悄然放在她的背影上。
屋檐下,舒光霁身長玉立,一動不動。少年臉色模糊不清,暗藏未知的洶湧危險,被主人死死地遏制在平靜之下。
……
深夜,從海島村頭到村尾雞鳴犬吠,家家戶戶燈火亮起,不約而同的呻.吟。
一襲嫁衣的新娘子,村長之女小影慌張敲響應今稚的門。女人淚眼朦胧,強自鎮定地詢問:“女郎,可是大夫?我的夫君、爹爹他們腹痛難忍,嘔吐不止。”
應今稚:“帶我去看看,他們都吃過什麽?”
全村人大半爆發病痛,一片混亂哀嚎聲。舒光霁穿過長廊,持着劍快步走來仔細看應今稚的臉色:“姐姐,你還好嗎?”
應今稚只碰了桃花釀,搖頭:“我無礙。”
“晚宴上的菜有問題,解毒散不夠用,我得上山采藥。”少年臨危不亂,氣勢生人勿近。只有應今稚看見,舒光霁額頭細汗,眼底黯淡無光,仿若重回年少時恐怖的夢魇,靈魂深處緊繃的一根弦瀕臨斷裂。七年前,他在生辰宴上痛失至親,一夜之間家變成慘烈的人間地獄。
應今稚握上舒光霁冰冷的大手微微用力,安撫困在回憶裏的小少年:“光霁別怕。”
應今稚手指微涼,令人安心的溫度。她的聲音破開了陰冷黑暗,帶來一絲溫暖的光明。舒光霁意識恢複清醒,低頭看見自己緊緊反握住應今稚的手。少年俊臉湧上血色,輕的不能再輕地松手。他喉結滾動,眸光破碎動搖,請求道:“姐姐,幫我。”
少年記得村民們熱情的笑臉,他要救下所有人,一個都不能少。
“好,有我在,不會有事。”應今稚說出不符合她習慣的話,冷靜穩住少年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