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章節
吞噬着她,淹沒,泯滅,儀茗像着了魔一般走向他,她忽然覺得自己憑什麽不可以陪在他身邊,憑什麽?!
她那麽無措又惶恐地伸出手,近一點……再近一點……再再近一點,看!她馬上就可以觸碰到他!她是不是就可以擁抱住他?!
他們的影子在窗戶外重疊在一個平面,儀茗的手剛剛伸出去,西鹜冷冰冰的聲音就傳來:“舞墨身邊的人是你撤掉的,是嗎?”
儀茗的瞳孔驟然緊縮,伸到一半的手臂一頓,手指微顫,緊緊握住放回身邊,擡頭時已掩去了眼底的一切情緒,又是一個睿智冷靜的儀茗:“是的。”
既然已被發現,撒謊是最可笑的處理方式。這一點,儀茗深知。
西鹜轉過身,有棱有角的臉越發的面無表情,唯有一雙開始漸漸眯起的眼顯示着他心底的情緒:“原因。”
單單兩個字就讓儀茗覺得心口一疼。
西鹜從來不會跟她用這種口氣說話!
是啊!只要關系到柯舞墨,這個男人就會變得異常恐怖!
儀茗咬了咬牙,仰起頭,大大方方地看着西鹜,聲音底氣十足:“要翻了那些官兒的底,人手不夠……”
儀茗這句話還未說完,西鹜就冷笑了一聲。是真的笑出來的那種,一個“哼”笑聲,立刻就讓儀茗眉毛皺了一下,抿着嘴沒再說下去,似乎又想争口氣似的,儀茗幹脆也冷了表情,拎着眉毛道:“那你認為是什麽原因?”
西鹜自是沒有回答她,深刻下去的眼廓有些深谙,許是多日未曾休息,他的下巴上現出了一些胡渣,這樣的他逆光而站,将儀茗投在自己的陰影下,薄唇一啓:“你知我性子,儀茗,要不然現在西家主母的稱呼早就是你的了。”他那麽平靜那麽平靜地說着這句話,一如既往是他的處事風格,狠戾,不留餘地,“小陳是我選得助理,處事妥當,精細,一直以來我視他為左右之手,如今他能放下我這邊順着你的意,搬走護着舞墨的那些人,實在讓我失望。我不用什麽人你最清楚,你覺得,我該怎麽處罰他?”
西鹜的語氣向來不帶感情,偏偏是這種平平淡淡的語氣,往往讓人覺得寒冷刺骨。
是的,平淡比狠戾來得更觸目驚心!
儀茗的手指尖都快掐到了掌心肉裏,西鹜這個問題提得太讓人膽寒!
面對這個問題她能說什麽?她又能怎麽說?最無奈最悲涼的是,提問者就是能控制她所有情緒的這麽一個人。
儀茗也沒有說話,西鹜也便沒說,倆人之間的氣氛越來越寒厲,越來越壓迫。那麽安靜的房間,儀茗似乎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似的。她忽然就在一瞬間想到他們的小時候,那時候西鹜已經被西家的長輩訓練成一個了不得的少年,自己也在被家族的浸染下蛻變成一個處事妥當的姑娘。
他永遠會走在自己的前面,投下細細長長的影子,陽光将世界籠罩在一片毛茸茸的亮光之下。他會回頭看她,已經開始變聲的嗓音有些暗啞,獨有一番味道:“為什麽跟在我的後面?”
儀茗将手覆在自己身後,歪着頭笑,一身長裙,能迷了陽光的眼,卻似乎永遠迷不了他的視線:“就想陪着你。”
西鹜不說話,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
似乎,從那時開始,他對她,永遠是這幅既熟悉又陌生的容顏。
儀茗深吸了一口氣,迫使自己擡頭,她細細勾勒的眼線,精心的妝容,在冬季的陽光下顯得有些蒼白和溫和,儀茗看着西鹜,看着逆光站在自己對面的西鹜,忽然一笑,道不清有多少掙紮的情緒在暗流湧動:“是的,我不認同柯舞墨這樣的女人是适合站在你身邊一輩子的,至少……在西家的家譜上!”
要論霸道,任何人都可以。
霸道,或許有時候只是用竭盡全力的霸氣道出了自己埋沒已久的卑微。而像儀茗這般生來就有驕傲資本的女人,無疑用驕傲的資本狠狠往自己心髒裏紮了一刀。
西鹜依舊用那樣不鹹不淡的眼神看着她,背脊開闊,滿身的穹傲:“這裏有一個概念必須要明确一下。”西鹜故意一頓,以便明确儀茗能準确聽清楚他所說的話,他是那麽鄭重其事在說這句話,以至于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是這麽認真,“正因為有柯舞墨的存在,所以才會有西家主母這個名詞的出現。我這麽說,你懂?”
他的聲音第一次變得铿锵有力,儀茗不由抿了一下嘴,狠狠咬了咬牙齒,咬得滿口酸澀。
“小陳的處罰是什麽我也懶得管,這個人我便送給你了,助理我再重新挑選。”西鹜不再多言,淡淡地打算結束話題,只是在這最後的時刻忽然想到了什麽,他擡起頭看儀茗,目光灼然,“很多人都在猜測我來意大利的目的,有人說我明着掀掉了姚明海的官帽,必定成為導火索,燒到西家,曾經虎視眈眈的人必定扛着旗子颠了我西家的家底,所以我必須逃到意大利,想必你也這麽認為吧?但為什麽不會有人猜測,我到意大利的這一步所在,只是意在日後能用一個全白的姿态許柯舞墨一個清白的未來呢?”
他的聲調淡成了清晰的音節,在儀茗的心裏重重地敲下一個點。儀茗忍不住笑,笑得淚眼兩行:“你真殘忍。”
西鹜看她,至始至終跟她保持一定的距離,他從未主動上前一步,儀茗也未敢跨越一個足尖。
西鹜道:“不是殘忍。是心甘情願付諸于全部的精力去經營一個未來,這個關于未來的生意,我願意揮金如土!”
【39】
從高朗和蘇番茄手裏接了這個項目後,阿K便每日每夜地在自己的房子裏宅起來。杯面、咖啡、毛毯、垃圾、圖紙、馬克筆……阿K蓬頭垢面,挂着大大的眼袋耗在書桌前,臺燈永遠24個小時亮着。
她心知這個項目定是西鹜讓高朗接手給她的,她沒拒絕,給自己的理由是——有錢不賺王八蛋!況且她是因為西鹜而失去工作的,不是嗎?!
所以她拼盡全力,這錢賺得也心安理得!
等阿K再次确定了圖稿後已經是下午兩點,她從椅子上站起身來便覺得腦袋一陣發暈,肚子裏的腸子也發出不耐的咕嚕咕嚕聲。阿K本能地想去廚房摸杯面,但打開空呆呆的櫥櫃時,猛然驚覺——是的!是的!家裏存着的杯面早就吃完了!
阿K吸吸鼻子,摸着肚子,弓着腰去摸電話,她記性不好,什麽外賣電話都不記得,但麥當勞的外賣電話她卻記得特別熟悉!
她盤着腿,像蝦米一樣弓着身子縮在沙發上,手指一按就是麥當勞的外賣號碼。
“您好,這裏是麥當勞……”動聽的女聲灌入阿K的耳朵,直通她的腸胃,又引發了一長串的“咕嚕”聲。
阿K連忙打斷對方服務員的話:“啊~~好了好了,我要巨無霸套餐!麥樂雞!三包大薯!麻煩給我8包番茄醬!算了,麥當勞所有的漢堡都給我來一份吧!對,每個一份!送到白馬公寓8幢803,謝謝!”
服務員處驚不變:“小姐,我再跟您确定一下好嗎?您要的是巨無霸套餐,麥樂雞,三包大薯,8包番茄醬,所有的漢堡都來一份,是嗎?”
阿K捂肚子:“是的!”
服務員态度溫和:“好的,稍後我們會為您送到。”
阿K這頭卻還沒想挂電話呢,她握着電話匆匆補了一句:“麻煩找個帥點的外賣小夥!我有一個星期沒見過人形物種了!”這語氣真誠啊,太真誠了,真誠得覺得這姑娘是眨巴眨巴大眼睛,掏心挖肺地在說這句話呢。
人家這服務員的服務素質特好,沉默了幾秒後展露微笑:“……好的。”恭恭敬敬就把電話挂了。
阿K抱着電話癱在沙發上等外賣,忍不住邪笑了幾下。
這幾天她閑着也閑着,能打個外賣電話惡趣味一把也不錯。當然,她也沒指望這年頭真會有帥小夥去當外賣員的~
但是阿K縮在沙發上已經整整一個半小時了,再下去,兩個小時2都快過去了,還沒聽到門鈴聲啊!離她家最近的麥當勞也就是隔個兩條街的樣子,走過去最多十五分鐘,就算點了每個漢堡來一份,也用不着耗這麽長時間吧!阿K真覺得自己快要變成一具幹屍挺沙發上了,剛想撥電話催過去,嘿~~門鈴就響了~
阿K是一肚子沒吃飽飯的惡氣啊,氣鼓鼓地去看門,一邊開門一邊罵:“喂,麥當勞的同志們,你們知不知道有時候你們拎着的一個漢堡就是一條人命啊!拜托你們抓緊點時…………”
阿K話說到一半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