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章節
“得了吧,官越大貪心就越大,說不準他就從我的醫保裏貪了多少錢!”
老人們稀稀拉拉地散去,徒留下阿K還立在那兒。
姚明海的臉不斷重疊重疊再重疊,重疊出黑色的漩渦,而漩渦內被吞噬的,緩緩地變成西鹜的臉。
阿K心裏一疼,吸了一口氣擡腳就走。
是的,他走了,連同他的聲音,氣味,痕跡。但最可悲的是,他在她身體裏留下了他的容貌,深刻的眼,挺直的筆,緊抿的薄唇,圓寸,幹淨,西裝,襯衫……他那麽那麽精細地被阿K銘刻在了心裏,一旦想起,這些被刻下去的地方便會涓涓地流出血來。
不痛,只是……不舍。
啊,看,這多麽的悲涼。
因為想而不舍,不忍,不願,這是比“痛”更讓人難受的感覺。
接到蘇番茄打來的電話是下午,蘇番茄約阿K出去見面,阿K正在廚房裏收拾超市裏買的東西,懶洋洋對着電話說自己懶得出門,蘇番茄倒是爽快,說:“那我來吧,跟我老公一起。”
阿K覺得挺納悶,怎麽還拖個老公來啊。誰知剛張口想問,蘇番茄就把電話撩了。
蘇番茄的老公也是個奸商似的人物,叫高朗,跟西鹜還頗熟。阿K也只是在蘇番茄的婚禮上見過這個新郎官一眼,第一感覺是……這男人長得就很奸!這次蘇番茄還帶着她老公來,着實有點匪夷所思。
阿K現在閑,閑着心情也空,自己煮了一碗湯面就窩在沙發上吃,一邊吃一邊看着大陸家庭倫理劇《婆媳關系》。剛看到一半呢,門鈴就響了。阿K放了面,沒穿拖鞋就跑去開門,透過貓眼看過去的時候,就看到蘇番茄身後立在門外呢,這個男人身高挺魁梧,偏偏還撒嬌狀地貼在蘇番茄的後面,大手不規矩地捏捏蘇番茄的胸,又移到下面摸摸她的屁股,蘇番茄一臉不耐煩,揮手把他趕走。
阿K透過貓眼看得滿臉黑線,趕緊“啪”地開了門,開門的一瞬間這男人倒是老實了,一臉肅穆地站在那兒,還能搭出一抹笑容:“你好,舞墨妹子。”
阿K向來不吃這一套:“誰是你妹子?”
高朗繼續笑:“你是我小番茄的摯友,又算是西鹜的女人,我跟西鹜稱兄道弟,你怎麽不算是我妹子?”
這話一說完,阿K的臉色就不好看了。有時候,一個名字就是一把刀。
蘇番茄看到阿K突變的臉色,白了自家老公一眼,看着阿K赤着腳,穿着家居服,卷發沒有打理的摸樣,客廳茶幾上擺着一碗湯面,連整個房間的味道都是悶悶的,帶着說不出的氣味的。蘇番茄看得心裏難過,也轉過頭白了阿K一眼:“你以前作的要死,家裏有一點味道都會噴滿香水除臭,現在這幅德行,你讓我說你什麽好?”
阿K赤着腳重新坐回沙發上,仰着脖子看着蘇番茄夫婦:“回歸原始,不行麽。來,坐坐坐~”
蘇番茄看着阿K的樣子,心裏更酸澀,和高朗坐到了阿K對面。阿K茶也不給他們泡,擺擺手:“冰箱裏有飲料,你們自己去拿。”
高朗看着阿K這摸樣,倒也覺得這姑娘性子稀奇,難怪能博得西鹜的心。想起西鹜吧,高朗眼睛就是一亮,笑眯眯地瞟了自家老婆一眼,又把目光落在阿K身上,二郎腿一翹,倒也擺出了商人摸樣:“聽我家番茄說,舞墨妹子你平面設計和室內設計都不錯?正好,我們公司需要做一個能代表公司形象的玩偶,就少了造型,你願不願意接接手?錢自是不會少你的,算幫我一個忙。”
阿K一邊吸着面條,一邊淡淡地瞟了高朗一眼,只覺得這個男人的确也不簡單,幹脆放下了湯面,盤着腿,正了正神色:“這個主意是誰出的?番茄?還是……你的兄弟西鹜?”
高朗沒想到阿K的心思會聰慧如此,轉過頭和自家老婆相視一眼,倒是蘇番茄直了直身開口,打算裝傻:“阿K……”
剛開口就被阿K打斷,她的眼睛從沒有這麽清明過:“吶,別說。我知道這是誰的注意。但我不會拒絕,我的确缺錢,所以我不會為難自己,我自會用我的成功來對得起你們付得錢。”
高朗聽得這番話很是心驚,他忽然覺得,他真的可以告訴西鹜——這個女人,很适合他!
蘇番茄看着阿K越來越心酸,這讓她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愁苦,最後,蘇番茄說:“親愛的,你再等等,等等,會好的。”
阿K擡頭看她:“等?你知道嗎,多少人敗在了一個‘等’字上?若是真愛,怎會舍得讓一個人等?”
她的眼睛爍亮爍亮,卻是毫無表情的,竟然高朗和蘇番茄看得說不出話來了。
高朗低了一下頭,不懂聲色地按掉了一直悄悄藏在口袋裏的手機。
手機上一直顯示着:
——————西老大——————
——————通話中——————
随着高朗按了挂斷鍵,此次通話才徹底結束。
而這頭,西鹜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外,窗外是羅馬繁華的大街道,車流不息,人群不斷。
他久久地握着已挂斷的電話,依舊舍不得放下,耳畔還回蕩着阿K的聲音——
“多少人敗在了一個‘等’字上?”
“若真愛,怎會舍得讓一個人等?”
……
西鹜面無表情,心裏卻像針紮似的一疼一疼。
他想起阿K的臉,傲嬌的,故意裝可憐的,古靈精怪的,微笑的,哭泣的……最後,唯剩下手機裏顯示的:此次通話已結束。
是他讓高朗去找阿K的,他不放心阿K,他不喜歡阿K受一點一點苦,所以給了高朗一筆錢,讓高朗找一個請阿K幫忙設計公司形象玩偶為由,再把錢當做報酬給她。
誰知她心思通透,一下子便料到是他的主意,但阿K仍願意接手,便出乎了西鹜的意料。
似乎沒了他,又似乎對上他,這個女人永遠可以這麽強大。
西鹜心疼,知道嗎?真的心疼!
這時,身後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儀茗踏着高跟鞋走上來,她畫着精致的妝容,紅唇,目光細細捉摸了一下西鹜的表情,嘴角帶笑:“用得着這麽想她嗎?”
西鹜淡淡地昵了她一眼,薄唇緊抿,聲音沉低:“只要不是我在她身邊照顧她,我就不放心。”
儀茗心裏一頓,臉色卻不變,手覆在身後,不由緊了緊。
【38】
西鹜淡淡地昵了她一眼,薄唇緊抿,聲音沉低:“只要不是我在她身邊照顧她,我就不放心。”
儀茗心裏一頓,臉色卻不變,手覆在身後,不由緊了緊。對儀茗這樣的女人來說,她最偉大的地方就在于她肯锲而不舍的忍耐,同時也懂得如何掩飾自己的心跡。所以她的話鋒立馬一轉:“姚明海已經被紀檢,紀委的人已經開始查向了他洗黑錢的集團,現在所有人都在明哲保身,自是不會去管姚明海的死活,他被扳倒已成定局。至于姚明海會順帶把我們拉下水的事情,我已派人将大部分重要資金掉了過來以防萬一,另外,西家底子實力就在那兒,從你打算将西家底洗白為止,明着暗着都是有人看着的,現在還未能有幾個人有實力能危及到你。”
西鹜聽着儀茗的話,淡淡地點頭。
意大利的天白得有些空洞,以至于能讓西鹜的臉看上去都有些亮堂,如此這般,越發顯出他濃墨似的眸。他至始至終背對着儀茗,顯得他的肩很是寬厚。儀茗忽然覺得自己其實可以從後面擁上他,她當然可以——她家歷來和西家是世交,她已經記不清自己是什麽時候認識西鹜的,但那種想要陪着他的感覺一直就沒有變過。
西鹜說:“我想改變西家。”
她會說:“好,我支持你。”
西鹜說:“我會斷了東南亞毒品的道兒。”
她說:“好,我支持你。”
西鹜說:“我會助曹大操當上意大利教父。”
她說:“好,我支持你。”
最後,西鹜說:“儀茗,我不會愛上你。”
她說:“好,沒關系,我就幫着你。”
……
對儀茗來說,西鹜符合她一切愛慕的标準。他做事夠狠,夠果斷,他想碾斷的東西就絕不會再幸存在這個世界上,這種魄力和領導能力絕對讓人折服。所以西鹜像一個吸鐵石般地存在在儀茗身邊,而儀茗正在把自己所有注意力都偏向給了西鹜!以至于,在她活到如今的年歲中,碰到過形形色色,各種各樣的男人,卻沒有一個入得了她的眼。
儀茗就這麽看着西鹜,看着他的背影,她的心裏那麽那麽渴望,知道嗎,這種渴望從心底吶喊出來,像驚濤駭浪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