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禍水東流
禍水東流
聽到這話,陶婠婠嚯得一下睜開雙眼,立刻前去開門,看着門外請罪的荊如月:“進來說話!”
荊如月萬分自責,但是并沒有推脫責任:“屬下按照吩咐,對他用了刑,也暗中派人監視,看是否有人聯系他。但那人太狡猾,制造一場小火引起混亂,趁機救走閑乘風。屬下立刻派人去追,可是閑乘風太熟悉九幽樓,加上有人助他,所以最後還是讓他給逃了,而幫他之人,屬下也沒抓住......”
陶婠婠道:“看來九幽樓果然還是不幹淨。”
荊如月立刻保證:“屬下一定找出這個人。”
陶婠婠卻搖搖頭:“經過那日善言堂的事情後,就算忠于閑乘風的人沒有清理幹淨也無所謂,畢竟閑乘風大部分羽翼被減除,繼續支持他沒什麽好處。只要那些人夠聰明,就知道趁着沒被發現,最好的做法就是和閑乘風斷幹淨,以後乖乖衷心本座。”
“那樓主指的不幹淨,難道是......”
“遮天樓。”
“什麽?”
“救他的人不一定是沒鏟除幹淨的九幽樓內部人員,也可能是想挑起混亂的遮天樓細作。”
“那這個人,知不知道閑乘風有《歸一聖卷》呢?”
陶婠婠想了想道:“或許不知道,只是單純的想挑起混亂,如果知道的話,定會殺了閑乘風,然後搶走《歸一聖卷》。”
說到這裏,陶婠婠像是想到什麽,立刻吩咐:“召集衆長老、堂主和護法去善言堂,本座有事要說。”
她一襲女裝坐在善言堂主位,荊如月站在她身後。
所有心腹都已經到場,大家目光齊齊看向陶婠婠,等着她發號施令。
“閑乘風跑了。”
陶婠婠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出重點,帶着威嚴的目光掃過衆人:“是有人協助他。”
聽到這句話,衆人頓時紛紛議論,大致意思也是閑乘風的人都被控制起來了,該殺得殺,該貶的貶,怎麽還會有漏網之魚?
議論聲起,陶婠婠淩厲的目光掃過在場衆人,卻沒有看出他們面色的任何端倪和心虛。
于是陶婠婠又補充道:“本座懷疑,救他之人不是九幽樓的內部人員,而是遮天樓潛藏在這裏的細作。”
聽到這話,衆人大驚,面面相觑,其中一位護法出聲詢問:“樓主何出此言?”
“如今江湖突然冒出一個行事乖張的遮天樓,還将細作安插進九幽樓,派人刺殺前任武林盟主沈重山,嫁禍九幽樓意圖挑起江湖矛盾,在兩敗俱傷之下,以此坐收漁翁之利。可是因為閑乘風和沈重山的議和,江湖再次恢複平靜,這對遮天樓而言不是好事。”
聽到這裏,衆人心中頓時明了。
九幽樓已經有內讧,遮天樓的細作救出閑乘風,就是讓閑乘風繼續作妖,給九幽樓帶來麻煩。
說不定還會以閑乘風的名義去招搖一番,重新挑起九幽樓和江湖的紛争。繼續坐山觀虎鬥。
“閑乘風豎子簡直忘恩負義!”有人開口大罵。可是現在罵他也解決不了問題。
“和各宗門議和的人是閑乘風,但是當時閑乘風代表的是九幽樓,若是現在閑乘風逃出去後挑事端,對九幽樓沒有好處。”
這次開口的是距離陶婠婠很近的宋堰:“樓主,雖然他是你的義兄,但此刻已經背叛九幽樓,請您發出生死令,尋找閑乘風,也讓江湖知道,若是閑乘風挑起事,并不是九幽樓的意思。”
生死令,是九幽樓最高的追殺令,一旦發出,那便是必要見人,且死活不論。
宋堰所言也正是陶婠婠心中所想,她點點頭道:“本座也确實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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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婠婠命人發出生死令追殺閑乘風,而從小在九幽樓長大的閑乘風,自然知道該如何躲避,所以一連過去幾日,九幽樓遲遲沒有閑乘風的消息,但是閑乘風散播出去的消息,卻已經是江湖皆知。
九幽樓樓主墜崖沒有死,還悄無聲息的回去了。
但是為何沒有大張旗鼓?因為失去武功了。
這個消息傳出來,猶如一滴水掉進油鍋,瞬間在江湖炸開。
九幽樓主沒有武功,此時不正是大家群起而攻之的好機會嗎?
但他們偏偏不能動手。
一來眼下九幽樓和各宗門已經處于議和狀态,就算九幽樓主沒有武功,他們也不能對其動手,否則就是違背道義,乃是江湖小人。
二來江湖冒出個遮天樓,若是各宗門和九幽樓再起争執,不就繼續讓遮天樓坐收漁翁之利?
三來他們也很好奇這個消息的真假,萬一是假的,那必是陷阱,一旦他們真的動手,主動撕毀議和,那他們還是成了不仁不義的小人?
于是只能表面按兵不動,私底下瞧瞧派人探查,是何人傳出這樣的消息。
得知傳出消息的,是九幽樓副樓主閑乘風,衆人心裏對這個消息的可信度加了幾分。
畢竟他們已經得知,九幽樓發出生死令追殺他。
但即便如此,也還不至于讓他們撕毀議和,對九幽樓出手。
萬一這是九幽樓內部矛盾,狗咬狗呢?他們自然樂見奇聞。
關于九幽樓主有沒有武功一事,其實大多數人并不是特別在意,就算沒武功了又如何?身邊的護法也不是吃幹飯的,且誰知道其中有沒有詐呢?
見這個消息并沒有讓各宗門動心,緊随其後,閑乘風再傳出一個重磅消息。
九幽樓有一份絕世武功,名叫《歸一聖卷》。
可能有武林豪傑不喜歡錢,不喜歡權,不喜歡美人,但是沒有幾個豪傑會不喜歡絕世武功。
對于《歸一聖卷》,其實他們有所耳聞,但是此等武功早就失傳,可現在卻傳出就在九幽樓,而九幽樓主還失去武功,這豈不是大好機會......
原本開始不打算破壞議和的各宗掌門,在知道這兩個消息以後,實則心中已經躍躍欲試。
平靜的江湖再起暗起風雲。
想要搶奪先機,但又怕被人罵不義小人,各宗掌門心照不宣的齊聚玄天門,找到了重新當上武林盟主的沈重山,希望他能能出個主意。
重新成為武林盟主的沈重山很享受這樣的追捧,他正襟危坐在上方,摸着灰白的胡子聽着某位掌門說完,面露遲疑。
“此事老夫也有耳聞,雖然現在與九幽議和,但對方畢竟不是光明磊落的宗門,就怕是故意放出的虛假消息引我們撕毀議和啊。”
沈重山說完自己的擔憂,另一位掌門站出來表示:“我已經派人打聽過了,傳出消息的人曾是九幽樓的副樓主,也就是和我們約定議和的閑乘風。估計是那樓主不滿自己不在的時候,閑乘風替他做主議和,排擠他離開,還不念舊情的發出生死令追殺他。導致閑乘風懷恨在心,于是将這些消息放出來。所以我覺得消息屬實。”
其餘幾位掌門點點頭,也這樣認為。
“盟主,九幽樓和遮天樓就是一丘之貉,若是九幽樓主真的不滿議和,說不定雙方暗中合作,重新找機會挑起事端。我們不能不防啊!”
沈重山聽完鄭重的點點頭,表示大家說的在理。
“但我們不能主動撕毀議和,否則就遭人話柄了。所以只能先嚴加防範。”
有人提議:“不妨我們先一步找到閑乘風,看能否問一問關于《歸一聖卷》的消息。”
衆人點頭。
還不知道除了九幽樓在尋他,各宗門也在找他的閑乘風喬裝在一家茶棚休息,若非宋堰相助,他也出不去那九幽樓。
既然宋堰願意放他走,那就說明宋堰不忠與陶婠婠。
而後他又想起被他藏起來的《歸一聖卷》,閑乘風覺得可疑。
陶婠婠不可能沒有告訴荊如月,他拿了秘籍,可是荊如月卻沒有搜他的身?
難道秘籍是假的?陶婠婠故意設計騙他?還是說陶婠婠別有打算?
閑乘風不清楚,但是有一點他确信。
既然陶婠婠發出生死令,那他也不必顧忌舊情。
待他挑起九幽樓和各宗門之間的矛盾,九幽樓元氣大傷之後,他便可找機會,重新回去,奪下九幽樓大權。
在此期間他要嘗試參悟《歸一聖卷》。畢竟對于此心法,他觊觎很久了。
若非無意間聽見将死的義父臨終之言,閑乘風還不知道失傳已久的《歸一聖卷》在九幽樓。
當時義父說,他的父親沒有參悟開篇十六字,但是他卻領悟了。打算告訴陶婠婠。
但是閑乘風太想知道那十六字是什麽意思,便靠近了些,卻被察覺,只能逃離。
之後便沒有機會去了解那十六個字,也不知道陶婠婠知不知道?
現在閑乘風倒是好奇,《歸一聖卷》前十六字,是哪十六字?
江湖再起風雲,還是自己的義兄背刺,陶婠婠自然怒火中燒。但是現在生氣也無法。
“樓主,遲遲找不到閑乘風的蹤跡,且手底下的人傳來消息,江湖各宗門已經有撕毀議和之心,就在等我們先挑事,甚至在私底下尋找閑乘風的蹤跡。我們該怎麽辦?”
盤腿而坐本來在嘗試修煉《歸一聖卷》的陶婠婠眉頭緊蹙,握緊了拳頭。
原本她很氣憤當初閑乘風議和之舉,但是現在卻不得不與那些人虛與委蛇了。
“閑乘風還是要找,但是我們也放出消息為何追殺閑乘風。”
荊如月詫異,若教人知道九幽樓起內讧,那可萬萬不妥。
“樓主——”
荊如月剛想勸,但陶婠婠眉眼淩厲的說道:“就說閑乘風是遮天樓派來的細作,藏身多年,如今終于露出馬腳,被本座察覺,所以才下令追殺。而他所言都是為了挑起武林紛争,讓九幽樓和各宗門争鬥,替遮天樓牟利。”
荊如月聽完陶婠婠的話豁然開朗,但還是有疑慮。
“可是閑乘風居然将九幽樓有《歸一聖卷》一事也說了,若是那些人為了搶奪秘籍,群起攻擊九幽樓怎麽辦?”
陶婠婠垂眸思索片刻道:“還是推給遮天樓,就說九幽樓有《歸一聖卷》都是閑乘風編造的謊言,就是為了當九幽樓和各宗門繼續鬥下去。”
“那若是他們信了閑乘風是遮天樓的人,肯定抓他逼問遮天樓的事情。又覺得蟄伏九幽樓多年,也一定知道很多秘密,就更要抓他了。”
“那就更好!”陶婠婠道:“若是找到閑乘風身上有的《歸一聖卷》,那九幽樓就安全了。”
“若各宗門不信怎麽辦?”荊如月擔憂。
陶婠婠抿了抿冷笑:“江湖上坐上掌門之位的大多數人,都具有多疑的性子。尤其以沈重山為首!就算他們真的不信,本座也有別的辦法。”
若是不信,她便只能主動“示弱”,告訴各宗門,願意與他們聯手鏟除遮天樓。
“屬下明白,這就去辦。”
房間只剩下陶婠婠一人,但是臉上的勝券在握散去,眉間又是淡淡的愁容。
真的要各宗門相信她傳出的消息,就得她拿出誠意。
想到要和那群道貌岸然的僞君子打交道,陶婠婠就覺得頭疼。
但幸好這幾日有一件事讓她開心,那便是爹告訴她的,他沒有參透的《歸一聖卷》,她居然修成了。丹田之處已經隐隐察覺有一股力量。
學有所成,關于那第一夜的十六個字,陶婠婠便有些嗤之以鼻。
想來是創造這本心法的人故弄玄虛吧。
起身出門,她去找了隔壁的厲元白。
“婠婠所來何事?”
“帶你回去奪回盟主之位。”陶婠婠雙手環胸,微微偏着頭看他:“該現身了吧?厲盟主?”
看似平靜的江湖,實則暗潮湧動。
新起的遮天樓,獨來獨往的九幽樓,和聯合起來勢力強大的各宗門,算是三方相互牽制。
現下江湖上謠言滿天飛,衆人不知道該相信哪些消息。
各宗門想要《歸一聖卷》,不好撕破臉毀約議和,都怕是陷阱。但實則心底又擔心消息是真,若是晚了一步,被其他人所得。
各宗門雖聯合,但實則每人心中都各有打算。
現在确實是以沈重山為首,可如果什麽都聽玄雲門的,将來得了《歸一聖卷》,又該歸誰所有?
若是歸沈重山所有的話,那他們豈不是為別人做嫁衣?
本就對沈重山有不滿,若非沒有實力與之抗衡;若非厲盟主墜崖,他們哪裏還願意向玄雲門低頭!
但是他們又不得不低頭。
依照目前的形式來看,九幽樓和遮天樓互為對立,但是兩個宗派都行事乖張,屬于一丘之貉,他們也怕萬一這兩股勢力聯合起來怎麽辦?
這是各宗門的擔憂,看似聯合,實則各懷鬼胎。只要給出他們想要的,就能很好的攻破。
對于這一點,陶婠婠雖然還未入局,但是已經看清。
可即便如此,陶婠婠還是有自己的擔憂。
九幽樓立足江湖久遠,遮天樓才出現,肯定更好攻破,萬一遮天樓看清楚這一點,先一步向各宗門示弱,然後借各宗門的力量攻擊九幽樓,九幽樓必定無法抵擋。
獨行很有個性,但是獨木不成林,該合群時就得合群。
遮天樓已經有細作在九幽樓,而各宗門早有不滿沈重山的聲音,只要她借着各宗門的力攻擊遮天樓,再擊破這些宗門的聯合,那九幽就有喘息的機會。
但各宗門之所以暫且和睦,是因為有遮天和九幽兩個勁敵。他們和睦對陶婠婠而言沒有好處,反而亂了才好。
而沈重山的管理叫不少掌門心生不滿,若是厲元白是盟主,說不定他們就真的和睦了......
想到這裏,陶婠婠又覺得有些棘手。
思及此,她看着牆面,隔壁就住着厲元白。
但是吧,獨木難成林,就算沈重山真的被拉下來,附庸玄雲門的人也不會輕易認下厲元白這個盟主,而認下厲元白的宗門,不少掌門會覺得厲元白好控制。
所以無門無派的厲元白真的想要坐穩這個位置,怕是沒那麽容易。
那這個時候,就是九幽樓“援助”的好時機了。
一切主意都清楚,只要一切按照陶婠婠所想的那樣發展,不出現任何纰漏,那就萬事順遂。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陶婠婠要的就是将一切盡可能控制在自己手裏。
想到這裏,陶婠婠轉身走到窗前,目光遙遙的看着遠方。
“樓主,拜帖已經遞去了玄雲門,沈重山邀請我們明日去玄雲門詳談。”
荊如月在陶婠婠身後禀報完,只聽得陶婠婠輕輕地嗯了一聲。
“樓主,我們此行沒帶多少人,加上你還......屬下實在擔心......”
她擡手制止了荊如月的話:“九幽樓與各宗門已經議和,但這議和是細作閑乘風約定的,沈重山随時可以以這個借口毀約。趁着謠言還沒清楚,我們要在他們毀約之前,以九幽樓主身份正式約定。帶的人太多,反倒顯得我們不誠心!”
聽完陶婠婠所言,荊如月閉嘴,這一點她确實沒想到。
“天色不早了,好好休息一下吧。準備準備,明日咱們這個江湖邪/教,就要和那群名門正派正式見面了。”
這一夜很多人都沒有睡着。
陶婠婠沒有隐藏行蹤,齊聚玄雲門的各宗門都已經知道,九幽樓主就住在這附近的客棧,且還派人來遞了帖子。沈盟主還答應了見面。
雖然不知道九幽樓主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卻沒人敢去行刺九幽樓主。
一來處于議和,正派挑起事端無異于言而無信的小人之舉。
二來在玄雲門的地盤,行刺沈盟主明确要見面的客人,那就是打沈重山的臉。
三來現在都說九幽樓有《歸一聖卷》,那豈不是誰去行刺,就說明誰想要獨占此武功絕學?
所以他們巴不得陶婠婠好好地,在客棧千萬別出什麽事兒。
但偏偏天意就不遂他們的願,原本靜谧的夜晚,突然起了刀劍相撞的打鬥聲,黑暗中有人高呼:“保護樓主!”
在打坐修煉《歸一聖卷》的陶婠婠猛然睜眼,聽着厮殺的聲音離自己的房間越來越近,心道這是沖着她來的?
施施然起身,還沒到門口,便聽到荊如月焦急的聲音:“樓主你沒事吧?”
陶婠婠沒有告訴荊如月她修煉《歸一聖卷》,現在已經有一點內力。荊如月自然擔心,怕有人從窗戶進去襲擊陶婠婠。
聽着荊如月焦急的聲音,本打算開門的陶婠婠聽到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她沒事,荊堂主放心。”
轉身,借着窗外的月色,看見站在窗前的人影。
“厲元白?你怎麽來了?”
厲元白點了蠟燭,火光照亮屋內,他道:“自然是來保護你。”
或許是聽到屋內有厲元白的聲音,荊如月便用心投入到和刺客的厮殺之中,屋內的靜谧與走廊的吵鬧格格不入,陶婠婠聽着動靜,想說些什麽,下一刻,有一個黑衣人從窗戶跳了進來。
黑衣人速度極快,反光的利劍直直朝着陶婠婠襲去。厲元白離窗戶更近,自然最先反應過來,一個閃身擋在陶婠婠身前。
沒有武器,但手中短小結實的火折子也輕松抵擋了黑衣人的攻擊。
屋內想起乒乒乓乓的打擊聲,不過和外面相比,這點兒動靜實在太小了。
黑衣人和厲元白糾纏在一起,絲毫碰不到陶婠婠分毫,陶婠婠也饒有興致的看着二人打鬥。
“婠婠隔岸觀火,未免有些不厚道!”厲元白聲音有些無奈。
黑衣人武功明顯不低,加上厲元白的武器早就墜崖不見了,沒有合适的武器,一時半會兒這打鬥還真的分不出勝負。
陶婠婠雙手環胸,靠在牆上靜靜看着,腦中思索黑衣人的武功路數是哪門哪派,聽聞此話莞爾一笑,帶着些許嬌嗔道:“你不是來保護我的嘛?既然如此,還要我出手?”
話音剛落,厲元白找準時機一腳踢在黑衣人胸口,黑衣人以劍相擋,洩去幾分力,但還是受了傷。
陶婠婠立刻欣喜道:“快快快,抓活的,抓活的。”
這語氣似乎還像當初去無量山,途中陶婠婠指使着厲元白抓魚抓兔子一樣。
而那黑衣人聽到這話,忍下口裏的腥甜,恨恨的看了陶婠婠一眼,而後不再戀戰,轉身又從窗戶一躍而下。
“哎呀,你為什麽不抓住他!”
陶婠婠有些懊惱的跺腳,但厲元白卻道:“我已經看出黑衣人的武功路數,知道想殺你的人是誰了。”
立足江湖多年,自然要搜集其他門派的武功,時常研究研究,看看有沒有什麽破綻。
找不出破綻的情況下,那就看誰的速度更快,在下一招出現之前,先一步抵抗或者攻擊。
不止是九幽樓,各門各派私底下都會這麽做,只是不會聲張而已。所以陶婠婠自然看出了今夜黑衣人的武功出自哪裏。
但陶婠婠還是不滿:“沒有證據,人家憑什麽承認。”
厲元白收起火折子,一邊撿起因為打鬥而弄掉的東西一邊說道:“但是你遇刺是真,想必天不亮,這件事情就會傳入玄雲門,屆時各宗門都會知曉。他們也會好奇,究竟是誰耐不住性子,相信了閑乘風散播的話,想要來刺殺你。在這相互懷疑之際......”
“就是我瓦解他們的時機?”陶婠婠補充了厲元白沒說完的話。
聽着厲元白的話,陶婠婠微微挑眉,眼神有些難以置信。
“想不到啊,以為厲盟主是個為人正直的謙謙君子,應該與那些正派人士為伍,現在卻幫我一個女魔頭出主意?”
厲元白轉身,臉上也帶着笑意:“九幽樓向來與各宗門不和,現在不也是與他們言和,那我會幫你說話,有什麽奇怪的麽?”
陶婠婠聳聳肩:“那怎麽一樣呢?我是魔/教妖女,為了利益,能屈能伸,該伏低做小時,絕不死扛!你可是名門正派敬仰的一代新秀。”
厲元白笑着拱手:“謝婠婠的誇贊,不過婠婠又何必如此貶低自己呢?江湖嘛,若是只論打打殺殺,那有什麽意思呢?而且——我也并非什麽好人啊。”
厲元白的語氣帶着幾分自嘲,像是本來覺得,江湖豪傑确實全部光明磊落,現在卻發現他們背地也有陰暗的心思,有一種落差的打擊。
陶婠婠将手指抵在唇邊,圍着厲元白轉了轉:“最開始我就覺得你不是什麽好人,但是後來與你相處之後,覺得人還不錯。但是吧——”
陶婠婠拖長了音量,最後站在厲元白面前道:“九幽樓出了這些事兒,我覺得看人确實不能太片面,畢竟這世上,哪有絕對的好人啊。”
她似乎意有所指,但又像是單純感嘆,也讓人有些摸不着頭腦。
厲元白沉默之後誇贊:“看來婠婠收獲不小?”
“那是你之前不了解我。”陶婠婠說完,微微低頭,手指不斷的攪着垂在胸前的頭發,像是因為聽到厲元白這句話而害羞。
“你已經恢複記憶,知道我們不是那種關系,為何還這樣親昵的叫我的名字啊。”
厲元白還沒回答,陶婠婠卻主動湊近了他,帶着幾分難為情的語氣問着:“莫非——你真的喜歡我了不成?想來也是,畢竟我都把你看了,是要對你負責來着。”
聽到陶婠婠這話,估計是厲元白自己也想起在九幽樓的那件事,身體很明顯的縮瑟了一下,随後偏過頭握拳輕咳了一下。
“是在下失禮了,陶姑娘。”
“哈啊?”陶婠婠一副極其幽怨的眼神看向厲元白,死死地攪着袖子:“之前還親切的叫人家夭夭或者婠婠,現在就改口叫陶姑娘,那麽生分啊?”
厲元白似乎有些招架不住,往後退了幾步,最後只能靠在門上,而陶婠婠卻大膽的伸手,雙手将他圍住。
靠的這麽近,溫熱的氣息灑在厲元白脖子處,氣氛有些暧/昧,但陶婠婠似乎絲毫不覺得哪裏不妥。
“相處這麽些時日,婠婠對你都所有改觀,你不是也說對婠婠有好印象嗎?既然如此,為何如此生分?”
屋內光線昏暗,但是二人靠的近,陶婠婠仰頭,厲元白的表情便一覽無遺。
厲元白難為情的看着陶婠婠,倒也沒有避開這個話題,他苦笑道:“那還不是因為之前你說,你是我的愛妾,但現在我知道我們并沒有那樣的關系,那自然要避嫌,免得壞了你的名譽。”
陶婠婠卻無所謂的說着:“你也知道江湖上都說九幽樓是邪/魔/外/教,名譽什麽的,我自然不那麽在意。若是那幾日的相處,你對我确實有意,我不也介意繼續下去。”
說到此處,厲元白喉頭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但是立刻又被陶婠婠的話堵住。
“還是說你介意什麽正邪不兩立?若是這樣,我明日就要去和沈重山見面,可以趁此機會讓九幽樓‘改邪歸正’,到時候你重新成為盟主,你我之間,不就沒有阻礙了?若你不想當盟主,來九幽樓當樓主也行,我已經決定恢複女兒身,到時候可以做樓主夫人。”
說到此處,陶婠婠似乎又有些不好意思,她将手環住厲元白的手輕輕放下,低着頭把弄着他的衣服,在等着厲元白的答案。
遲遲等不到厲元白的回答,陶婠婠有些急了,她輕輕推了推厲元白,而此時門外傳來荊如月的聲音。
“樓主,刺客已經解決,但是沒能留下活口,你要看看嗎?”
像是如臨大赦,厲元白立刻道:“既然黑衣人已經處置,荊堂主又找你有事,我便不打擾了。”
說完,轉身開門出去了,不明發生了什麽的荊如月詫異的看着離去的厲元白,又看了看陶婠婠,等着她的回話。
聽着隔壁門被關上,陶婠婠雙手環胸,無所謂的對着荊如月道:“不必了,你處置就行了。”
“是。”
退回房間,關門,原本臉上帶着微微笑意的陶婠婠頓時冷了臉色。
實在是——太奇怪了。
重新回到床上盤腿而坐,本想再練一練《歸一聖卷》,但是心中有事,使得她也無法集中注意力,最後只能放棄。
她将這段時日發生的事情都捋了一遍,心中覺得越發奇怪。
從墜崖欺騙厲元白開始,倒是沒覺得有什麽問題。一直都是陶婠婠想利用失憶的厲元白。
一個真的失憶之人,在無量山時,這麽好的診治時機,厲元白說放棄就放棄了,說什麽萬堅秉看不出她失去內力的原因,覺得他是庸醫,所以懶得治。
真的會是這樣的原因嗎?陶婠婠不太相信。
那不願意診治的原因是不是根本沒失憶?
若是沒失憶,不揭穿陶婠婠的謊言,繼續接近她的目的又是什麽?
陶婠婠立刻想到厲元白是不是也是為了《歸一聖卷》。
莫非她在欺騙厲元白的同時,厲元白也在将計就計的欺騙她?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想到這裏,陶婠婠眉頭緊蹙,指尖抵着唇邊陷入沉思。
但是《歸一聖卷》在江湖失傳已久,某些大宗門聽說過很正常,暗中尋找也很正常,但是厲元白一個無門無派的江湖游俠怎麽知道?
陶婠婠又想起了厲元白中的千機引的毒,這是專門來控制死士的毒,按時給解藥才能活。
若是如此,那會不會厲元白是被誰訓練,暗中尋找《歸一聖卷》的死士呢?
既然是死士,肯定不能見光,現在不僅活在明處,還揚名江湖,是因為他的師父另有打算嗎?
還有那個巷子裏,荊如月安排接她的人,被藏在九幽樓裏的遮天樓細作殺了,雖然是聽從閑乘風安排,那閑乘風知不知道九幽樓裏有遮天樓的人?
還有那個神秘的尊主?又是誰?
會是厲元白的師父嗎?
對自己行蹤了如指掌的除了厲元白沒有第二個人,總不可能是那個給自己傳信的店小二。
疑惑越來越多,陶婠婠更加睡不着了。
若是厲元白的師父是遮天樓尊主,那在巷子裏出現的也太及時了吧?
所以——厲元白會是什麽遮天樓的尊主嗎?
不過既然已經成為一方掌權人,會不找機會給自己解毒嗎?
還是說,千機引确實太難解,厲元白也沒有辦法?
不過若他真的為了《歸一聖卷》,那肯定會找機會留在陶婠婠身邊,而在陶婠婠身份揭穿之後,騙不下去,厲元白一怒之下是準備離開。
結果怒火上湧口吐鮮血,便無法離開,而後就那麽巧的恢複了記憶?
之後厲元白留下确實是陶婠婠的意思,甚至陶婠婠很清楚的告訴他自己的目的,而傳聞中正直的厲元白卻沒有拒絕?
心中的疑惑實在是太多太多,使得陶婠婠更加睡不着了。
她心中有個猜測,有沒有一種可能,厲元白并不是什麽無門無派的游俠,而是某個宗門養的殺手,這個宗門和玄雲門不對付,不敢自己站出來反抗,就培養了厲元白,讓他來做炮灰。
若是成功,自然最好,表面是厲元白掌控江湖,實則是他背後之人說的算。
就算不成功,死的也是厲元白一個,牽連不到背後的宗門。
所以陶婠婠問厲元白他的師父是誰,厲元白才會說不知道。
當然——不排除厲元白又在撒謊。
而推出厲元白出來成為武林盟主之後,就算厲元白武藝高強,只要沒有解藥,那麽就只能永遠被掌控。
而厲元白替其鏟除沈重山之後,那背後的掌門只要做出一副對厲元白青睐有加,想招其為婿,那厲元白就可以繼續被掌控。
若是不以招贅為借口,那千機引的也是能繼續掌控厲元白。厲元白就徹底是一顆棋子。
其實陶婠婠也不知道這些分析對不對,但她總覺得厲元白沒有那麽簡單。
所以她今晚如此撩撥厲元白,也是想看看他的反應。
如果真的被控制,陶婠婠都表示喜歡他,為他請大夫給他解毒,甚至願意把樓主的位置讓給他,就是想看看厲元白會不會為之所動。
若他背後真的有人控制,厲元白想擺脫,肯定得借助外力。陶婠婠都抛出橄榄枝了,厲元白接還是不接?
可惜,陶婠婠不知道結果,因為被荊如月打斷了談話。
摸了摸眉心,陶婠婠只覺得一陣憂愁。
她決定從明日起,多多留意一番,看各位宗門掌門的反應,以此來驗證自己的猜想。
這一方幫派之主當得真不容易,要有絕世的武功,還要算計這麽多人心,要有心腹和可用之人。若是事情沒有按照預料的發展,就得盡快做出調整。
夜色深沉,陶婠婠終于打了一個哈欠,閉眼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陶婠婠精神抖擻的帶着人前往玄雲門,以女兒身的九幽樓樓主身份會見了一衆掌門。
之前不敢宣布身份,是怕九幽樓裏有人不服陶婠婠無奈之舉。但是經過這幾年的女扮男裝,在父親的幫助下慢慢培養心腹,再加上閑乘風這件事,陶婠婠已經将九幽樓內有異心的人都鏟除。
所以她自當恢複女子身份掌控九幽樓。
只不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只要一日抓不住遮天樓的細作,陶婠婠對于那些長老或者堂主,就不會有百分百的信任。
對于九幽樓樓主突然變成一個女人,各宗掌門還是有些詫異,雖然不解其中緣由,但總覺不簡單。
畢竟九幽樓名聲在外,一時半會兒肯定不會改觀,所以今日這場九幽正樓主前來談論的議和,衆人心中還是有幾分警惕。
一身紅裝的陶婠婠走進玄雲門的忠義堂,眼神不着痕跡的掃視了在場所有人,最後将目光定格在首座的沈重山身上。
她擡手抱拳,聲音洪亮,不卑不亢的向四方行禮:“在下九幽樓樓主陶婠婠,拜見諸位掌門!”
江湖上不是沒有女子做掌門的先例,但是少有陶婠婠這麽年輕的,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的妙齡少女,真的能管好一個幫派嗎?
雖然第一眼看上去不是弱柳扶風,但也絕對不會讓人覺得,她是一代高手。
可是與厲元白大戰三天三夜的事情又不能忽視......所以衆人不免猜測,真正和厲元白交手之人根本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并且确實墜崖死了。
然後九幽樓無奈之下,才急匆匆推了某位有血緣關系的同族人成為傀儡樓主吧?然後不敢繼續交手,才選擇議和。
如此,九幽樓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不足為懼!甚至就要任人拿捏了。
為了避免這樣的局面,所以才美其名曰要改邪歸正,歸順武林盟主。
陶婠婠會猜測他們,他們當然也會猜測陶婠婠。
而陶婠婠不知道,此刻一身女裝的她站在忠義堂,就已經被輕視了。
沈重山作為武林盟主,自然要最先開口表示态度。
“早就耳聞陶樓主是一代江湖翹楚,武藝高強,又喜戴面具示人,卻沒想到鬼面之下,竟是巾帼不讓須眉之輩,着實讓老夫大開眼界。今日顯露真實身份,可見其誠意。陶樓主,不妨坐下詳談!”
很快有人加了一張椅子,并且離沈重山很近。
陶婠婠毫不客氣的坐了上去,不過一個聲名狼藉的人坐得那麽上面,好幾位掌門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但陶婠婠可不管,她坐的舒坦。
“晚輩接任樓主之位不過數月,很多事務還沒上手。加上九幽樓地處偏僻,所以家父在世時,也鮮少與諸位掌門有來往,這關系有些生疏,難免形成誤會。”
陶婠婠主動自謙一番開口說明,表示不是不願意來往,實在是地方偏僻,實在難以走動。
“這就導致江湖上對九幽樓一直有誤會,覺得我們是邪/門/歪/教,結果就給了不壞好心之人可乘之機,先設計刺殺沈掌門,然後嫁禍九幽樓。引起一場江湖惡戰!”
陶婠婠的意思很簡單,她知道沈重山曾經遭遇刺殺,但這事兒不是九幽樓幹的,并且九幽樓也是受害者,別再把什麽髒水都往本座身上潑。
但是她話音才落,旁邊坐着的一位掌門冷笑一聲開口:“陶樓主當真是好心思,三言兩語便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若非九幽樓行刺,還能是誰?”
陶婠婠故作驚訝的看着那位掌門道:“九幽樓鮮少與各宗門來往,消息閉塞在所難免,難道前輩不知道,江湖上起了一個遮天樓嗎?很明顯此事就是遮天樓所為,嫁禍九幽樓,挑起江湖矛盾。我們為什麽議和?不就是不想兩敗俱傷嗎?”
但那掌門并不認可陶婠婠的話,在他看來遮天樓不是什麽好東西,九幽樓亦是如此。
“晚輩知道,剛才說的這些話,有推卸責任的嫌疑,但事實就是如此,我還抓了一個遮天樓的細作閑乘風,這件事情近幾日江湖上傳的沸沸揚揚,想必大家聽說過才對。不過可惜啊,讓他給跑了。”
說到最後,陶婠婠語氣有無盡的遺憾。
但饒是陶婠婠這般說,衆人還是不信。
“所以今日陶樓主前來,是特意解釋的?”有人問。
“不完全是。”
陶婠婠答,而後将視線轉向沈重山:“先前九幽樓與各宗門議和,但是議和之人是遮天樓的細作閑乘風。本座才是九幽樓之主,如今九幽樓被潑了髒水,為了共同鏟除遮天樓,維護江湖和平,晚輩肯定要親自前來穩固這個議和。這——才是今日來此的重要目的。”
聽完陶婠婠的話,沈重山笑眯眯的摸了摸胡子,這才開始說今日的第二句話。
“老夫聽聞閑乘風是陶樓主的義兄,竟然是遮天樓的細作,藏得真是深啊。不過真是如此,那麽挑起江湖矛盾就是遮天樓的目的,他為何代表九幽樓議和?繼續交戰不是更好嗎?”
對于這個問題,陶婠婠早就想好如何作答。
“這就是遮天樓陰險之處啊!他想繼續打,但是九幽樓的長老和堂主肯定不願弟子們白白犧牲,就不停勸他。若是閑乘風不聽,那肯定會被懷疑,所以只能休戰。然後就會趁諸位放松警惕之際,殺你們個措手不及,這樣,你們還是把怨恨怪在我九幽樓,那遮天樓可真就是高枕無憂了。”
這番解釋似乎說得過去,但衆人又總覺得陶婠婠在強詞奪理。畢竟現在閑乘風不在,還不是她說什麽就是什麽。
“如此,陶樓主前來,是正式以九幽樓樓主的身份議和,從此與各宗門一起聯合,維護江湖太平?”
她才不想和這些道貌岸然的僞君子做面子功夫,可是眼下又不得不做。所以她沒有直接回答。
臉上堆滿完美的笑容:“維護江湖和平本就是每個人應該做的事,畢竟若是江湖大亂,大家生意也不好做啊。”
陶婠婠說完,沈重山沒有接話,撥弄了一下大拇指的玉扳指,似乎在沉思什麽。而他身邊一個弟子開口開口了。
“既然陶樓主如此誠心,相信諸位掌門也不會過多計較,那還望日後,九幽樓以玄雲門為首,聽從我師尊,沈盟主的號令!”
陶婠婠擡眼,瞧了一眼站在沈重山身側的年輕男子。
也是一個俊美的男子,乍一看是個風光霁月的少俠,但相由心生,他的眸中帶着一股傲氣,像是不将任何人放在眼裏。
既然要來見沈重山,自然要了解一下他身邊的人。
此人乃是沈重山首徒謝遠風,果真是有什麽樣的師父就教什麽樣的徒弟。
饒是陶婠婠也年輕,但畢竟是一幫之主,兩個掌門身份的人在說話,謝遠風插嘴就已經無禮,更別說他那夾着刺的話。
沈重山沒有制止謝遠風的話,很明顯就是他授意,只是有些話他不好親自說出口,便讓謝遠風來說了。
若是有人質疑,沈重山再站出來訓斥一番弟子。
若還是不滿,也只能忍着,畢竟人家都已經訓斥弟子了,你還想怎樣?
陶婠婠眼神掃過衆人,有人眼中帶着鄙夷,有人眼中帶着憤怒。即便憤怒,卻無人開口,那便只有兩個原因。
眼神鄙夷的,自然是因為他們認可謝遠風的話,想要謝遠風挫挫陶婠婠的銳氣,來個下馬威。
眼神憤怒的,自然就是遺憾厲元白盟主的早亡,現在只能繼續迫于玄雲門的勢力,沈重山的威嚴,哪怕是對一個後生弟子,也敢怒不敢言。
陶婠婠撇了謝遠風一眼,随後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容,帶着輕視的眼神搖搖頭。
這一舉動直接引得謝遠風憤怒,剛想說些什麽,卻見沈重山的示意,只能閉嘴。
“剛才還以為陶樓主頗有誠意,不知現在這是什麽意思?從你進來這忠義堂開始,便沒有稱呼老夫一句盟主,看來,議和一事,并不誠心啊?”
沈重山語氣帶着些許語重心長,似乎是惋惜陶婠婠看不清實事,還在執迷不悟。
陶婠婠立刻解釋:“議和一事當然誠心,不過這種盟約,肯定是和武林盟主簽訂才更可靠啊。據晚輩所知,沈掌門已經不是武林盟主了吧......”
這話明顯戳到沈重山的痛處,他眼中肉眼可見的閃過一絲憤怒,但是很快散去。
可他還是沒說話,對于陶婠婠的言語挑釁,坐在下方離沈重山最近的一位掌門先怒了。
他擡手狠狠地拍向桌子,桌上的茶水被震得溢了出來。
“陶樓主這是什麽意思?”
陶婠婠毫不畏懼的聳聳肩:“沒什麽意思啊,不過就是想和現任盟主簽訂盟約而已。”
“厲盟主早就在你們九幽樓後山墜崖而亡,你還好意思說?”
有掌門義憤填膺的幫沈重山說話。但陶婠婠臉上的笑容更大了。
“厲盟主和本座大戰三天三夜,本座墜崖都沒事,以厲盟主的身手,又怎麽會有事呢?”
“什麽?”
“什麽!”
有人疑惑有人震驚,畢竟他們根本不相信陶婠婠就是之前的樓主,又怎麽會想到他們墜崖還活了下來。
随後陶婠婠起身,看着門外提高了音量。
“厲盟主,昨日咱們投宿的客棧确實遇刺了,但你不會真的懷疑,刺殺我們的人是忠義堂的某人安排的吧?觀察了這麽久,可有收獲?現在可以出來了吧?”
陶婠婠話音剛落,衆人紛紛轉頭看向門口處,有些離門口近的,甚至起身走出去看。
關于沒有隐藏行蹤的陶婠婠昨夜遇刺一事,在場衆人都是有所耳聞,但是沒想到聽陶婠婠話裏的意思,這事兒是在場某位掌門安排的。
殺陶婠婠很好理解,肯定是為了搶奪《歸一聖卷》,在場誰都有嫌疑。
但是殺厲元白可就不一樣了,若他活着回來,那就是某人地位不保,就算不是某人幹的,也是因為有人想支持某人,暗中投機取巧去做的。
不需要陶婠婠特意指名道姓,這句話已經成功把矛盾轉移到沈重山身上。
陶婠婠目光盯着大門處,沈重山同樣死死看着大門方向。
不出意外,一身白衣氣,宇軒昂的厲元白負手走了進來。
見到厲元白重新歸來,在場掌門表情極其複雜。
有人驚喜連連,甚至喜極而泣。
有人面色尴尬,悄悄轉頭去看沈重山。
而陶婠婠則是瞟了一眼臉色鐵青的沈重山,随後一臉笑意的看着厲元白。
“厲盟主,我覺得,我們可以談談議和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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