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誰是盟主

誰是盟主

陶婠婠雙手環胸,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很明顯,對于陶婠婠沒有提前打招呼,就把他賣了的行為是有些惱怒的。

還有便是昨夜刺殺的人明明是沖着陶婠婠去的,現在陶婠婠卻說是沖着他去,還說厲元白懷疑在場某人就是兇手。

這可無異于讓他成為衆矢之的。

但現下的情況,厲元白也不好解釋什麽。

他的視線掃過衆人,而陶婠婠也暗中打量着在場所有掌門。

這些掌門很明顯暗中已經分成兩派。

一些是早就不滿沈重山卻無力反抗者,一些是附庸沈重山,能借得利者。

這些人有驚訝,有喜悅,有緊張,有讨好。但卻看不出來誰可能是厲元白背後之人。

莫非自己猜錯了?陶婠婠心中暗想。

她将視線移到沈重山身上,混跡江湖多年,乃是江湖豪傑敬重的武林泰鬥,自然練就一番喜怒不形于色。

今日的談話明顯有動怒的跡象,但是每次都忍了下來,且讓周圍的人幫他出頭,既不會讓他失了身份,也在暗中告訴陶婠婠,他的追随者衆多,玄雲門才是江湖第一幫派。

但是現在見到厲元白出現的那一刻,沈重山忍了很久的臉終于出現一絲龜裂,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他們有矛盾,那可真是太好了。

陶婠婠微微低頭,修長的指尖拂過唇邊,遮擋住那微微揚起的嘴角。

厲元白身邊有幾位掌門圍上去一番寒暄,似乎已經徹底忘記了,完全忽視現在上首坐着的這位代盟主。陶婠婠清了清嗓子,打斷了他們的激動。

“諸位,多年來九幽樓獨來獨往慣了,這才給了不壞好心之人機會挑起江湖矛盾,晚輩也吸取教訓,已經決定和各宗門多走動。現在厲盟主也大難不死,那我們議和之事,也該讓諸位見證了。”

周圍有人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沈重山,卻不知道該說什麽話來打斷陶婠婠的話。

厲元白乃是武林大會選出來的武林盟主,以為他死了,才讓沈重山重新上位。現在人家回來了,不管怎麽說,沈重山确實應該讓位。

所以對于陶婠婠的不給面子,衆人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幫沈重山說話。

陶婠婠一點兒面子也不給沈重山這個江湖泰鬥,使得他極其不悅,而站在厲元白身邊的某位掌門,現在開口也底氣十足。

“沈掌門,既然厲盟主回來,那确實是該讓他統領江湖。”其餘幾位掌門也紛紛附和。

之前有人幫着沈重山說話,現在厲元白出現,他一個字也不開口,也有人幫他說了。

陶婠婠微微低頭玩着指甲,覺得這場戲越來越精彩了。

相較于沈重山能控制自己的怒氣,謝遠風就沒那麽好說話了,他站出來對厲元白一番指責。

“我師父當了那麽多年的武林盟主,為江湖盡心竭力,如今新人上臺,諸位就完全忘記我師父的付出,此舉無意于白眼狼。但既然選出新的武林盟主,我師父自然也樂得清閑,将權力交出,可結果是什麽?厲盟主帶領江湖圍攻九幽樓,落得個兩敗俱傷的結局。”

說到這裏,謝遠風眼神狠厲的看向陶婠婠,冷哼一聲後繼續道:“随後他墜崖生死未蔔,留下江湖一片大亂的爛攤子,你們又非要我師父重新挑起大任。現在江湖再次和平,厲元白又站出來想接手,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面對謝遠風的指責,附庸玄雲門的掌門似乎終于找到了主心骨,紛紛附和。

而沈重山卻露出一副沉重又疲憊的面色,指責謝遠風說這些做什麽?

“師父,弟子實在是不忍他們忽視你的付出,一時沒忍住,這才失言,還請師父恕罪!”

師徒二人一唱一和,搞得厲元白還沒開口要重新接任盟主之位,已經面臨進退兩難的局面。

面對沈重山師徒以退為進的發難,陶婠婠選擇閉口,悠然自得的看着厲元白,想知道他要如何化解。

厲元白不慌不忙的往前走了幾步,他身邊的人都很擔心厲元白就此着了沈重山的道,順着話說放棄盟主之位。

畢竟都是千年的狐貍,沈重山打的什麽把戲他們怎麽會看不出來。但他們怕厲元白太年輕,看不出其中的彎彎繞繞。

只見厲元白站定,不卑不亢的行禮道:“墜崖一事太過突然,晚輩也沒料到,給江湖留下這麽大的麻煩,确實是晚輩過錯。也怪晚輩才當上武林盟主,年輕氣盛,太想做出一番成就證明自己,加上正面臨沈掌門受傷,一時之下又受不得旁人言語激将,這才陷入遮天樓的詭計,莽撞帶領各宗門攻上九幽樓,惹下這麽大的江湖禍事。”

厲元白的誠懇道歉并不讓支持他的掌門樂意,畢竟厲元白自己都這樣說了,不就是給了沈重山那些人機會,讓厲元白沒能力就別當盟主。

陶婠婠依舊沉默,目光如炬看着厲元白。

她可不信厲元白真的是個淡泊名利之輩。

厲元白擡眸,撞上陶婠婠帶着探究的目光,他輕輕一笑,繼續道:“墜崖後大難不死,本來要和陶樓主繼續決一死戰,但幸好言語之中解除了誤會。後又聽聞江湖議和,陶樓主為了彰顯誠意,邀請在下去九幽樓養傷,詳細了解這場戰事的起因,決定聯合起來對抗遮天樓。”

聽到厲元白的認錯,沈重山也換上一副慈愛的模樣:“你能如此反省,也不失為一種進步。”

有人覺得恨鐵不成鋼,開口幫着厲元白說話:“厲盟主年輕氣盛受不得激沒錯,可是當初非要厲盟主攻打九幽樓的,不也是沈掌門的弟子謝遠風提議的嗎?說要厲盟主拿出點兒成績才行,現在卻反過來責問厲盟主,是不是有些不厚道?”

關于是誰提議要攻打九幽樓這些消息,陶婠婠是不知道的,但此刻她也樂意裝作啞巴看戲。

厲元白做出一副惶恐模樣連連道:“多謝前輩好意,不過此事确實是晚輩過錯,再怎麽說也是推卸不了責任的。”

看來也不是寧折不彎的君子嘛,也會借力打力,說難聽點兒,也是虛僞!

陶婠婠心中暗道,而厲元白像是聽見陶婠婠的心聲一般,再次擡眸看向陶婠婠,陶婠婠立刻擠出一個明媚的笑意看着他。

而謝遠風突然被指責,自然也忍不下,直接問道:“肖前輩現在這是何意?”

“厲盟主固然有錯,但人活一世,誰能無過?不過敗在沒有經驗,受小人蠱惑罷了,往後以此為戒便是。看看陶樓主,年經輕輕成為一派之主,不也有過錯?但在厲盟主的感化下棄暗投明,這不也是厲盟主的可取之處嗎?”

無緣無故又遷到陶婠婠身上,還含沙射影的踩低陶婠婠,擡升厲元白,陶婠婠哪裏能忍?

“這位前輩所言,晚輩可不能完全認同啊!”

陶婠婠終于開口:“九幽樓只是鮮少與諸位往來,諸位對九幽樓有誤會,怎麽就以訛傳訛說我九幽樓是魔教,若我當真是作惡多端的魔教,沈掌門當武林盟主期間,不早就将九幽樓鏟除,還留我至今做什麽?且今日咱們是談論九幽樓與各宗門聯合抗遮天樓一事,諸位又扯這麽遠做什麽?”

衆人聽陶婠婠的話,再次陷入沉默。

九幽樓和各宗門交戰,雙方都元氣大傷,是該聯合起來鏟除這攪亂風雲的遮天樓。

但陶婠婠話說的輕巧,這盟主的位置不确定下來,只會為日後埋下禍端。

支持厲元白的人,當然希望他能改掉沈重山的用人唯親,偏私之舉。

反對厲元白的,某些人是怕沈重山到了,影響他們的利益,有些人則是覺得厲元白無門無派,成不了氣候。到時候還是只能依附某個宗門,成為其傀儡。

與其如此,已經是玄雲門心腹的他們,又何必選一個成不了氣候的人做盟主。

見雙方僵持不下,陶婠婠嘆氣道:“繼續僵持下去也沒有意義。沈掌門德高望重,統領江湖多年,處理宗門矛盾得心應手,頗有經驗。而厲少俠武藝高強,雖有過錯,但畢竟是大家正規流程選出來的武林盟主,可今日若不說出個一二三,若讓遮天樓的細作得知,怕是以為我們起了內讧!”

衆人都認可陶婠婠所言,但又不知道她究竟想幫誰說話,只能都把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見着場景,陶婠婠眼睛轉了轉,看向衆人:“晚輩從未加入過各宗門的忠義盟,所以是會保持中立态度來評論此事,不知諸位可否聽晚輩一言?”

九幽樓就是為了加入各宗門聯合的忠義盟才來的,選不出盟主,那誰代表與其簽訂盟約?

所以她确實處于中立。但也有人擔心她不是中立。

畢竟她和厲元白墜崖後一直在一起,誰知道現在會不會幫他說話?

見衆人不語,陶婠婠也不管那麽多,轉頭看向沈重山,抱拳拱手道:“沈掌門,剛才晚輩也說了,您經驗豐富,處理江湖大事更能服衆,而厲少俠也承認有錯,既然如此,晚輩覺得這武林盟主之位,還是您來擔任的好。”

都以為陶婠婠會幫厲元白說話,卻不想陶婠婠轉頭認可沈重山這個武林盟主,這讓支持厲元白的衆掌門紛紛眼神化為利刃,直直朝着陶婠婠飛去。

聽到陶婠婠這般說,沈重山終于展露笑意,他身邊的謝遠風也多看了陶婠婠一眼,眼神似乎再說:算你識時務!

“厲少俠,你沒意見吧?”陶婠婠問。

有人想說些什麽,卻被厲元白攔下,他拱手道:“自然沒有,晚輩更應該趁此機會,和沈盟主多學學。”

聽到厲元白都稱呼沈重山為盟主,衆人心态更加不好,心裏罵了厲元白罵陶婠婠。

見無人反對,沈重山摸摸胡子笑着道:“既然如此,那老夫在此,邀請陶樓主加入忠義盟,聯合起來對抗遮天樓,維護江湖和平!來人,筆墨伺候!”

見大勢已去,今日厲元白奪不回盟主之位,來日可就更不可能,而他們幫着厲元白說話,往後只怕備受打壓。

眼看有人拿來了筆墨,盟約內容早已經寫好,只待雙方簽字,衆人見證,就算完成。

就在沈重山拿起筆準備簽字時,陶婠婠卻道:“慢!”

衆人再次把眼神看向陶婠婠,不解她又要玩什麽把戲。

陶婠婠也不賣關子,直接道:“沈盟主,晚輩為了彰顯誠意,沒有隐藏行蹤來到玄雲門的地盤,那個時候您作為代理盟主,且已經知曉晚輩今日要和您見面,但是昨夜,還是在您的地盤上遭遇刺殺,出了這件事,晚輩覺得,在簽訂盟約之前,您是不是該給我一個交代?彰顯您的誠意呢?”

陶婠婠不說,衆人都忘了這茬!

她剛才好像是說過,昨夜遭遇刺客。

衆人再次将目光聚集在沈重山身上,這一次的目光,帶着濃烈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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