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外賣

外賣

沈勻霁騎着小電驢,風塵仆仆地按時趕到了遠灣1號公寓的樓下。

她剛要進門就被門衛攔住了。

“哎哎哎,幹嘛的?”

“送外賣,12棟2801江先生點的……上湯麻辣燙。”

門衛有點不相信,住這兒的人非富即貴,家裏都有保姆,誰沒事點麻辣燙吃?

可下一秒,他就接到了2801住戶的電話。

“讓她進來。”

其實沈勻霁心裏也犯嘀咕,這家麻辣燙有這麽好吃嗎?值得人付6倍的外送費?等哪天發工資了她也要嘗一嘗。

不過這個疑惑很快就消失了。

沈勻霁按響了2801的門鈴,門立刻就打開了。

就好像那人一直在門口等着她一樣。

接着她就愣住了。

眼前這個笑得張揚肆意的人,不正是昨晚包廂裏輸給自己的那個家夥嗎?

江渡岳個子很高,肩寬腿長,雖然穿着寬大的T恤,依舊能看出來他肌肉線條的挺括和完美。

他睨着眼看着沈勻霁,似笑非笑道:“你不是複大的學生嗎?白天不上課,翹課送外賣?”

沈勻霁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道:“江先生,您的外賣已經送達,祝您用餐愉快。”

說完轉身就走。

江渡岳也沒去拉她,只是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說道:“別走啊沈小姐,我要是給你點個差評,你這趟不就白跑了?”

沈勻霁停住腳步,扭頭看他。

江渡岳一副痞樣,單手撐着門框,眼神充滿玩味。

“江先生,請問您對我的服務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嗎?”

明明是問詢,聽起來卻像是她有不滿意的地方。

“态度太差,笑臉都不給。”

江渡岳講得理直氣壯。

沈勻霁覺得他不可理喻,狗也不是對所有人搖尾巴的,何況她是個人,憑什麽對他笑?就因為他點了一個很遠的外賣?

“那您差評的理由就寫這個吧,我不服會去申訴的。”

沈勻霁丢下這句話就走了,她實在不想和傻逼多言語。

她飛速跑進電梯,猛按關門鍵。

江渡岳卻很喜歡她這勁勁兒的樣子,拿起車鑰匙就追了出去,但還是錯過了一班電梯。

不過不打緊,沈勻霁是小電驢,他可是LaFerrari。

這邊沈勻霁和逃命似的跑出遠灣1號,剛騎上車,就聽到不遠處傳來的油門的轟鳴聲。

她扭頭一看,只見一輛黑色的法拉利開了過來,然後停在了她的身邊。

車窗搖下,江渡岳一手扶着方向盤,笑着問沈勻霁:“你去哪兒啊?我送你。”

神經病啊你!

沈勻霁差點脫口而出,但還是咽了回去。

難纏的顧客她見得多了,腦子不好又難纏的,她今天算是領教到了。

她不再看他,扭了扭車把手,先行騎了出去。

他總不能一直跟着自己吧——

他真的能。

只見江渡岳的車追了上來,然後和她保持平行,行駛在路上。

他通過車窗朝沈勻霁喊道:“急着走幹嘛?剛才話沒說完呢。”

沈勻霁只當他說的話是空氣,一個眼神都不分給他。

江渡岳冷哼一聲,又說:“昨天你走後,我發現撲克牌少了3張牌,翻遍了包廂都沒找到。”

沈勻霁一怔,下意識地握緊了車把手。

“高材生,玩游戲怎麽還作弊呢?”

他的尾音上揚,讓人莫名想起了夏天裏鹽味的檸檬氣泡水。

終于,沈勻霁在路邊停下了車。

她聲音清冷如玉,既不否認,也不承認,只是問道:“所以呢?你想怎麽樣?”

“不怎麽樣,就想和你聊聊。”江渡岳笑着,有一種落拓浪蕩的好看。

無聊。

沈勻霁心裏這樣想。

可她并沒有罵人的習慣,只是冷漠地說道:“我沒空聊天,我還要送餐。”

江渡岳最讨厭被人拒絕,而事實上從來都是他拒絕別人,要是平常,沈勻霁這行為在他眼裏就是不識好歹。

可他現在似乎心情不錯,也并沒打算深究,反倒覺得她這是欲擒故縱,想要引起自己的注意。

“你送呗,我就開車陪你送,你要累了還可以坐我副駕上歇一歇。正好和我說一說你是怎麽藏牌的。”

不等他說完,沈勻霁已經再次踏上了送飯的征程。

他要跟着就跟着,關她什麽事,這種人就像是初中男生,你越理他,他越興奮,把他晾在一邊兒,沒多久他就自讨沒趣了。

沈勻霁這樣想。

然而她又想錯了。

這江渡岳不僅沒放棄,反而跟了她一路。

她去飯店取餐,他就把車停在路邊等着他。

有些巷子比較窄,他就停在巷口,霸道地堵住後面車子的路。

別的車主見他是拉法,也不是很敢惹,頂多自己在車內暗罵兩句,然後默默繞過去。

偶爾有幾個脾氣比較躁的車主路過,象征性地按幾下喇叭,以示自己的不滿,然後都會被江渡岳冷厲的眼神吓到,接着迅速逃離現場。

如此張揚的行徑搭配上一眼貴的豪車當然吸睛,不少路人都拿出了手機,偷偷拍下視頻或照片,想發到網上賺波流量。

“你看那個人,好帥啊!”

“天,這又是哪家的公子?”

“長得像明星哎~”

江渡岳很讨厭這種沒見過市面的人,不過他也不是很在意,畢竟這些視頻傳到網上也會被和諧,李秘書會打點好一切。

“咚咚”

降了一半的車窗突然被敲了兩下。

江渡岳朝外面瞥了一眼,是個小交警。

他看上去很青澀,但說話卻铿锵有力:“先生,這裏不給停車,請你立刻離開,不要阻礙交通。”

江渡岳卻直接打開了手機的付款頁面,問道:“罰款多少?”

小交警一愣,實誠地答道:“違停150。”

江渡岳道:“我預付個十小時的,付款碼在哪?”

小交警傻眼了,這是什麽操作?他可從來沒見過。

他掏出二維碼道:“這個……”

江渡岳也不多啰嗦,不等小交警說完就掏出手機,爽快地掃碼付款。

小交警低頭一看,已收款,1500元?!

“哎,不是,是150……”

正在這時,江渡岳正好透過擋風玻璃看到取完餐的沈勻霁騎着電驢從他眼前竄了過去,頓時也顧不得什麽交警了,油門一轟,追了過去。

剛想給他做點思想教育的小交警愣在原地,自言自語道:“這是哪裏來的暴發戶啊?”

市內交通複雜,有些路段擁堵異常,電驢反而還比較快。

沈勻霁風馳電掣,想要甩掉江渡岳。

可當她瞄向後視鏡的時候,卻依舊能看到那輛黑色的拉法。

江渡岳仿佛一塊牛皮糖,怎麽甩都甩不掉。

堵車的時候他就走非機動車道,沒什麽車的時候他就保持勻速跟在沈勻霁旁邊,企圖和她聊天。

他旁若無人地追了沈勻霁一路,身後的汽車電瓶車也鳴了一路的笛,還被監控拍下了許多違規行為,可他卻毫不在意。

沈勻霁雖然表面對他熟視無睹,但其實她的腦袋都要被各種喇叭聲吵炸了,跑完單子後就回到休息點準備吃點東西補充下能量。

不出意料,江渡岳也跟着她過來了。

他把車子停在街邊,走了下來,靠在車門上看着沈勻霁,菱角分明的俊朗臉龐透着一股不可多見的英氣,神情卻是漫不經心。

“我都跟了一路了,這胃口也該吊足了吧?”

沈勻霁覺得很荒唐,這白癡真的以為自己在和他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她誠實地答道:“江先生誤會了,我沒有想要釣你的意思。”

江渡岳嗤了一聲,道:“那我倆聊聊。”

他不是在征求意見的口吻,更像是威脅。

“聊什麽?”

沈勻霁一邊迂回一邊思考着要如何擺脫這家夥。

江渡岳道:“聊聊你怎麽作弊的。”

沈勻霁擡眸看着他,清亮的眼中好似有一汪靜谧的幽譚,神秘卻毫無波瀾。

她稍作思考,道:“好,我再給你表演一次。”

說着,她忽然在空中揮了一下右手,那速度可以說快如旋風,江渡岳還沒看清,她指縫中就突然多出了三張撲克。

“還你。”

沈勻霁把撲克遞給他。

江渡岳沒有接,而是朝她輕佻地揚起下巴,道:“沒看明白,再來一次。”

沈勻霁又演示了一次,動作依舊利索迅速,撲克在她的手中時隐時現,看不出一絲破綻。

但這次她沒有把牌遞給江渡岳,而是像逗小狗似的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問道:“這次看明白了嗎?”

然後不待江渡岳回答,她便幹脆地把撲克牌放在了車頂上,道:“眼神好的人才能學會,沒眼力見兒的,不行。”

再笨的人也能聽出來她在罵人,江渡岳剩餘不多的耐心也即将耗盡。

他自上而下地睨着沈勻霁,道:“這麽不識相?”

沈勻霁淡定地反問道:“那江先生您到底想要幹什麽呢?”

江渡岳揚着頭,微眯起雙眼,道:“想和你交個朋友,沒想到你這麽不識擡舉。”

這仿佛是在給沈勻霁最後一個低頭認錯的機會,只要她現在服軟的話,一切都還好商量。

可惜的是沈勻霁完全不吃這套,她忽然淺淺地笑了一下,道:“我不需要朋友。”

江渡岳怔住了。

他見過讨好的笑容,谄媚的笑容,但從沒見過她這種若有似無還略帶輕諷的笑容。

可她實在太漂亮了,這樣欠揍的表情也讓人生不起氣來,甚至還在心裏為她開脫,玫瑰都是帶刺的,這樣才有趣。

就在這時,忽然傳來一聲:“小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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