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靈光一閃

靈光一閃

“好了,這幾天好好靜養,不要沾水哦。兩周後過來拆石膏。”小護士和善地提醒道。

沈勻霁微微笑了一下:“謝謝你。”

她氣質雖然凜若冰霜,但笑起來卻有種清風拂面般的溫柔,小護士看得不禁兩頰緋紅。

“沈小姐,你要不要換一身衣服呀?這樣會感冒的哦。”

沈勻霁低頭看了眼江渡岳送自己的衣服,袋子上立體印花四個英文字母——Dior。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吧,饒是沈勻霁這樣的窮人也是知道這個奢侈品牌的。

她深吸一口氣,道:“不用了,我馬上就回家,這衣服請你幫我轉交給……”

可話才說一半,她卻突然頓住了。

這時候她才意識到,她連那位“江先生”的全名都不知道。

小護士以為她說的是韓明,有點興奮地問道:“交給韓醫生嗎?你是他朋友嗎?”

但沈勻霁也不認識這個韓明。

不過剛才在急診室裏,除了“江先生”就只有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可能那就是護士口中的韓醫生吧。

他看上去似乎是江先生的朋友。

于是她說:“那就麻煩您幫我轉交給他吧,謝謝。”

沈勻霁不願再多做停留,匆匆離開了骨科治療室。

她一瘸一拐地走進電梯,剛好看到江渡岳從眼前經過。

他沒有注意到她,她自然也不會去喊他,甚至稍稍松了口氣。

希望再也別和這群人扯上關系了。

雨還在下,而遺落在那個十字路口邊的傘和電瓶車都已被打掃幹淨,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夜幕降臨,雨也逐漸變小,落在地上都不再濺起水花。

穿着紅色Polo衫的寶馬男搖搖晃晃地從路邊的燒烤店走出來,紅着臉,大着舌頭對不遠處的朋友招了招手:“我、我先回家了哈!明天還要、還要去4S店呢!”

朋友笑着提醒道:“你下次開車小心點!”

寶馬男又回想起了白天在十字路口撞到沈勻霁的一幕,不禁憤憤道:“剛提的車就要抛光了,心疼!都怪那個臭送外賣的把老子車給刮花了!”

他一邊說一邊往停車的巷子裏走去。

不知為什麽,走着走着,他漸漸覺得四周有點安靜過頭了。

他剛看到自己的車子,還沒來得及掏出鑰匙,忽然就看到從兩邊竄出幾道黑影。

接着,不等他反應過來,人已經被按在了地上。

“媽的,什麽人!”寶馬男扭動着身子,企圖掙開束縛。

他臉緊緊地貼着地面,被擠壓得有些變形,連聲音也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

雖然動彈不得,但貼地一側的耳朵裏傳來了從容而鎮靜的腳步聲。

他用餘光費力地朝前方瞟了一眼,只見一個高大的黑影逐漸逼近,可是他無法擡起頭,所以看不清男人的長相,但從瞥見的球鞋看來,他覺得對面的人似乎年紀并不大。

“我、我警告你啊,你別亂來,現在放了我,我可以不追究,不然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人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事情一樣,突然嗤笑一聲,道:“大叔,省點力氣,等會兒再喊。”

他聲音幹淨清脆,卻帶着些許殘忍的味道。

寶馬男有些慌了,斷斷續續地問道:“你、你要幹嘛!我可告訴你啊,我上面有人的……”

那人卻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吩咐手下道:“右腳腕。”

手下得到命令,立刻應道:“好的。”

“哎哎哎……你們……啊!”寶馬男話只說了一半,剩下的就被慘叫所代替。

只聽“咔噠”一聲,寶馬男的腳腕被生生掰斷。

江渡岳站在一旁,點了支煙,默默地聽着男人撕心裂肺的叫喚。

手下們打人很有一套,專挑脆弱又不容易留印子的地方攻擊,沒多久寶馬男就嚎不出聲了,只剩下虛弱的“哎喲”聲。

江渡岳撣了撣煙灰,火星落在積水的坑窪裏,消失得悄無聲息。

似乎覺得差不多了,他滅掉煙頭,朝一旁的保镖伸了伸手。

保镖會意,遞過一個黑色的皮包。

江渡岳走上前去,慢慢蹲在已經鼻青臉腫的寶馬男面前,純黑的眸中是還未褪去的戾氣。

他從包裏掏出一把鈔票,洋洋灑灑地從男人的頭頂上方揚了下去,仿佛又是一場大雨。

“拿着錢上醫院。”江渡岳的語調帶笑,聽上去卻有徹骨的寒意。

“以後再敢撞送外賣的,可就不是一只腳這麽簡單了。聽懂了嗎?”

寶馬男的大腦此時早已被恐懼占據了,由于疼痛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用最後一點兒力氣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

江渡岳用如同看蝼蟻一般的眼神俯視着他,涼涼道:“滾。”

寶馬男像是得到了寬恕,用雙臂聚攏着地上的鈔票,頭也不敢擡,嘴裏低聲重複着:“謝謝,謝謝。”

然後跛着腳爬回了自己的車裏。

江渡岳冷哼一聲,道:“走了。”

手下們立刻恭恭敬敬地列成一排,齊聲答道:“是,少爺。”

江渡岳頭也不回,走進車裏,一腳油門轟走了。

此時,忙了一整天的韓明終于閑了下來,他突然想起那個神秘又美麗的“沈小姐”,突然心血來潮想去看看她。

沒想到卻被告知沈勻霁早就回家了,吓得他脊背一涼。

靠,這要給江渡岳知道,他肯定又要犯病了。

要知道江渡岳這個人脾氣乖戾,陰晴不定,心理問題很嚴重,所有事情必須順着他的意思來,不然就會“發瘋”。

曾經江渡岳就當着各位長輩的面把一個和他鬥嘴的公子哥打到重傷,讓人在醫院裏躺了好幾個月,現在聽到江渡岳的名字還會發抖。

韓明皺着眉,眼珠提溜一轉,給另一個公子哥打去了電話。

“喂,辰子,你在哪兒呢?”

電話那頭的宋辰正坐在酒吧裏左擁右抱,背景音有些吵鬧。

“明哥?我在鹿路酒吧啊,怎麽了?”

“今晚你是不是約了江少?”

宋辰向周圍掃了一眼,道:“約是約了,但你也知道,江大少這個人嘛,約了也不知道啥時候能來。”

韓明捏了捏鼻梁,道:“嗐,不管了,這樣,我馬上點倆嫩模送過去,你看到江少就說是我送他的,你幫我盯着點,務必要她們把人給我伺候好了,最好明天起不來那種。”

宋辰笑了起來:“明哥,你這要求也太高了,你也知道的,江大少爺從來不和女人過夜。”

韓明可管不了那麽多,他低聲道:“那就想辦法讓他待着!”

他必須要把這個随時會爆炸的皮球踢出去。

再說了,都是溫柔鄉,換個待着不也一樣。

等過了今晚,江渡岳說不定連那個沈小姐的臉都記不得了。

可惜,他徹底失算了。

江渡岳根本沒去酒吧。

遠灣1號內,江渡岳看着流火燈光,回想着白天發生的一切。

沈勻霁那筆直清瘦的身影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那句“我是窮人”也不停地在他耳畔回響。

他隐隐知道她和自己是兩個世界的人,卻又總忍不住向她靠近,想要在她的世界中一探究竟,可又不知道用什麽方法才能和她建立聯系。

在他身邊的手機屏幕亮了又暗,在不知道重複了第幾遍的時候,江渡岳終于注意到了。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不情不願地按下了通話鍵。

“……”

電話接通了,但是兩邊都不說話,像是一種沉默的較量。

終于,對面的人還是先開了口。

“怎麽這麽久才接電話?”那人聲音深沉渾厚。

江渡岳冷冷回道:“沒看到。”

那人沒有追究,頓了半晌,又問:“出國準備的怎麽樣了?”

江渡岳敷衍道:“就那樣。”

對面終于有了些不同的情緒,略帶愠怒道:“你別告訴我你這些日子光翹班了,什麽都沒做!”

江渡岳懶懶地回道:“是又怎麽樣?”

“你……!你哪裏有江家人的樣子?!”

江渡岳笑了起來:“江家人應該是什麽樣子的?像你這樣的?你別說,我有點和你還蠻像的,見到美女就發情,算不算子承父業?”

江恒怒道:“混賬東西!養你這麽多年是白養了!”

江渡岳冷道:“你別搞得像是多關心我似的,聽着就煩。”

江恒氣得牙癢癢,恨道:“我不管你是要出國讀研還是繼續待在公司,這個月你要是拿不出一個像樣的方案,以後我再也不會給你一分錢!”

說罷他就挂斷了電話。

媽的老東西。

江渡岳在心裏暗罵。

他把手機一扔,猛地踹了一腳無辜的玻璃茶幾,上面擺着的花瓶應聲倒地,砸在軟綿綿的羊絨地毯上,發出又悶又輕的響聲。

江渡岳出國那幾年讀大學,對學業可謂是毫不關心,甚至連學校都沒去過幾次,天天流連于世界各地的高檔夜店,哪來實力考什麽研究生?不過是搪塞老頭的說法罷了。

再說了,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沈勻霁……

哎,等等。

那瞬間他靈光一閃。

沈勻霁不是複大的高材生嗎?

那她英語一定很好吧?

那如果她來當我的家教,陪我練練英語,是不是可以暫時堵上那老東西的嘴?

這樣她也不用天天風裏來雨裏去地送外賣了。

簡直一舉兩得啊。

想到這兒,江渡岳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揚了揚,突然覺得老東西的這通電話也沒那麽煩人了。

就這麽定了,明天就去找她。

就算是沈勻霁那張冰山臉,聽到他的提議肯定也會感激涕零的吧?

他開始莫名地期待起明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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