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想親上去
想親上去
今天沈勻霁沒有把頭發盤起來,而是紮了一個低馬尾,束在腦後。
她的頭發又濃又密,皮筋不太能紮住,垂下好些搭在臉頰兩側,讓本就巴掌大的臉看上去更精致了。
江渡岳總覺得她今天有些不一樣,眼睛不經意往下一瞥,立刻怔住了。
沈勻霁今天穿的是短褲,兩條白皙到快透明的腿又長又直,和棕色的長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江渡岳頓了兩秒,然後不自然地轉開了視線,道:“怎麽今天穿短褲了?不曬嗎?”
“長褲都洗了,還沒幹。”
沈勻霁答道。
她怎麽會不曬,她輾轉2趟車,又走了兩個小時才走到這裏,衣服早已被汗水浸濕,又被風吹幹,即使撐着陽傘她都覺得自己要中暑了。
“這個給你。”
沈勻霁将袋子遞給江渡岳,道:“謝謝你昨天借我衣服,但我還沒來得及洗。”
江渡岳接了過來,他彎着唇角像是開玩笑一般說道:“不洗最好。”
不洗的話,上面會留着她的味道吧。
這句話他沒有說出口,他不想讓沈勻霁以為自己是個變态。
沈勻霁此刻卻沒有心情去和他鬥嘴,只是輕輕地低下了頭。
“你過來就是為了還我衣服?”
江渡岳看着她問道。
沈勻霁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她也不清楚為什麽自己要來找他,她只是不想待在家裏,更不想去銀行把錢取出來。
所謂還衣服只是個拙劣的借口罷了。
可她實在想不出來其他合适的答案,只好說:“嗯,就是這樣。”
接着,她忽然想起了什麽,望着江渡岳,眨了眨眼睛,猶豫着開口問道:“你能不能幫我買瓶礦泉水?”
江渡岳這才注意到,沈勻霁的嘴唇幹澀起皮,還有些發青。
“等我。”
他二話不說就轉身走向最近的自動售貨機。
一分鐘後,他拿着礦泉水和能量飲料跑了過來。
“給。”
江渡岳擰開瓶蓋,遞給沈勻霁。
沈勻霁太渴了,連謝謝都來不及說,接過水就咕嘟咕嘟灌了大半瓶。
江渡岳輕皺眉梢,道:“慢點喝,不夠我再給你買。”
沈勻霁卻好像聽不到一樣。
她仰着頭,細長的脖頸随着咽水的動作起伏,像只許久未飲水的天鵝一樣。
“昨天不是剛給了你加班費嗎?怎麽連瓶水都舍不得買?”
江渡岳見她喝完了礦泉水,又把能量飲料遞給了她。
沈勻霁聽了這話,動作忽然一滞。
為什麽呢?
可能是因為她現在微信裏沒有餘額,也可能是因為不敢多花一分錢。
委屈像是浪潮一般湧了上來,須臾間讓她紅了眼眶。
江渡岳感到了沈勻霁的不對勁,以為是自己又說了什麽惹她不開心了。
于是他半蹲在她的面前,端着飲料,半哄着說道:“我不問了,我舍得買,你想喝多少我都給你買,不行我把售貨機都給你扛回去。”
“噗。”
沈勻霁猝不及防,委屈還挂在眼角,卻被他這番認真又荒唐的話逗笑了。
江渡岳見她笑了,也笑了起來。
他眼裏和嘴角都露着光,道:“沈勻霁,你說我這試也考了,水也買了,是不是可以問你要點小小的、合理的獎勵啊?”
沈勻霁擡眸:“什麽獎勵?”
“陪我吃個飯呗。”
沈勻霁輕聲道:“今天不好吧?你下午不考口語了嗎?”
江渡岳嘶了一聲,道:“口語考試是昨天,我沒看通知,錯過了。”
“啊?”沈勻霁有些着急,“那你這次考試成績就作廢了呀!”
江渡岳卻笑得狡猾:“沒事啊,不本來就是測測我的水平嗎?這就說明我還需要你繼續當我家教啊。”
“可是……”
“所以,”江渡岳打斷了她的話,“我這麽辛苦準備考試卻只能作廢了,是不是值得被安慰一下啊,小家教?”
真是個死皮賴臉的家夥。
但是,在今天這樣特殊的情境裏,他的提議好像也不是那麽壞。
“好。”
沈勻霁輕輕答道,眼裏是斑駁的光影。
她站了起來,可是剛邁出一步,腳上傳來的刺痛就讓她頓住了腳步。
“怎麽了?”江渡岳問道。
沈勻霁沒有回答,而是蹲了下來。
她稍稍擡起腳跟,看到了通紅的印子。
也是,她走了那麽久,腳早就被磨得不堪重負了。
江渡岳眉毛擰在了一起,道:“你這樣走了一路?”
沈勻霁點點頭,旋即她把鞋跟踩到了腳下,直起身道:“沒事,這樣走就不疼了——”
她話還沒說完,突然覺得腳下一空,眼前的景色忽然上升,天旋地轉。
“哎!”
沈勻霁驚呼一聲。
她被江渡岳橫抱了起來。
“你幹嘛!”
沈勻霁有些措手不及,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江渡岳看着她,眼底的笑意雜糅着心疼:“看不出來嗎?抱你去停車場啊。”
一個高個帥哥抱着一個漂亮的女生,這樣養眼的畫面一下就吸引了許多眼球。
沈勻霁睜大了眼睛,臉和腳跟的傷不知道哪個更紅。
“你放我下來。”
江渡岳看着她終于有些生機的表情,勾唇道:“不放。”
“我自己能走……”
“抱着還是背着,你選一個。”
江渡岳“民主”地讓她選。
最終,沈勻霁還是妥協了:“背着。”
背着總比抱着羞恥感少一點吧。
“好。”
江渡岳把她放到地上,然後蹲了下來,拍了拍自己的肩,側過臉道:“上來。”
沈勻霁的雙手輕輕地搭上他的肩膀,靠了上去。
然而不等她做好心理建設,江渡岳就摟住了她的膝彎,直起了身。
那個瞬間她的視線上移,看到了比剛才更遠的天空。
一陣暖風吹來,像是吹進了她的心裏。
她重新打量着這個世界。
原來,被人背着是這樣的感覺啊。
江渡岳背着她,走在校園裏,惹得路人頻頻側目。
他卻毫不在意,反而對沈勻霁道:“你摟着我啊,坐得穩點。”
沈勻霁卻不想離他太近,摟着也太親昵了。
“挺穩的了。”
話音剛落,江渡岳忽然擡了一下手臂,将沈勻霁整個人都擡高了幾公分。
這毫無防備的颠簸吓了沈勻霁一跳,立馬緊緊地攀住了江渡岳的肩膀。
“扶着我才穩。”
沈勻霁看不見他的臉,但從他輕佻的語調中還是能想象到他得逞的表情。
她忽然有些生氣,這人怎麽皮這麽厚啊?
想到這兒,她手上加重了力氣,擰了一把江渡岳的皮。
“哎!”
江渡岳沒預料到她會來這麽一下,剛想回頭,就聽到沈勻霁悠悠地來了一句。
“捏上去也不是很厚啊。”
江渡岳手上的力道緊了緊,道:“拐彎抹角罵我呢是吧?”
聽上去挺兇,可沈勻霁總覺得他話裏帶着笑意。
江渡岳背着沈勻霁走到了停車場,他找到自己的車,拉開車門,将沈勻霁放到了副駕上。
沈勻霁看着他,道:“謝謝你。”
江渡岳彎腰看着她,忽然湊近了一點。
“開心一點了嗎?”
他聲音很輕,像是在哄小孩子。
沈勻霁淺淺地嗯了一聲。
她覺得江渡岳好像有種魔力,總能蠻橫地把她心裏那些積郁撞開,然後用他帶來的情緒占領她的心扉。
“不開心也沒事,我陪你。”
江渡岳盯着沈勻霁的臉,認真地說道,眼裏的溫柔快要将她困住。
空氣中的熱度在上升,好像有什麽不一樣的情緒在發酵。
半晌後,江渡岳直起了身,繞到了主駕。
但在開門前,他偷偷做了個深呼吸。
好險,剛才差點就想親上去了。
天邊的雲朵好似棉花糖,浮在湛藍的底色上,像是一幅油畫。
江渡岳開着車,帶着沈勻霁來到了靜平區最大的商業廣場。
“在這兒吃飯嗎?”
沈勻霁不常來這種地方,感到有些不習慣。
江渡岳道:“先給你換雙鞋吧。”
沈勻霁趕緊拒絕:“不用,我的鞋還能穿。”
江渡岳側過臉看她,挑了下眉毛:“還是說你還想繼續讓我背你啊?”
“我不能沒有緣由收你的東西。”
沈勻霁很堅持。
但江渡岳早就想好了說辭:“你昨晚熬夜幫我補習,這個理由夠不夠?”
說着,他還煞有其事地算了起來:“我倆聊了三個小時,按照你的加班工資,應該給你3600塊。”
沈勻霁陷入了沉默。
“那,”她轉了下眼珠,“我可不可以先把這些錢存你那兒?”
江渡岳被她逗樂了,這是把他當銀行了?
他笑道:“行,那你作為我行第一個客戶,開戶有禮,送你一雙鞋好嗎?”
行吧,說來說去又轉回來了。
這個人真執着。
“那我自己走過去,不要你背。”沈勻霁看着他說道。
她可不想在商場裏丢人現眼。
于是沈勻霁踩着鞋底,跟着江渡岳走進了商場。
她走在前面,江渡岳比她的步子稍微慢半拍,像個保镖一樣跟着她。
沈勻霁回頭,道:“你帶路啊,我不知道去哪兒。”
江渡岳卻說:“哪家店都可以。”
沈勻霁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江渡岳看了她兩秒,忽然指着CHANEL的門店道:“那就這家吧。”
沈勻霁皺眉,這大少爺不會以為她認不得這牌子吧?
“這個太貴了。”
江渡岳瞥了她一眼,道:“是嗎?”
語氣就好像是他第一次聽說那樣。
沈勻霁還沒來得及拒絕就被他半推着帶進了店。
“江先生,您好,請問今天想看點什麽?”
一個打扮幹淨整齊的銷售迎了上來,将他們引進了VIP包廂。
江渡岳道:“穿的舒服的就行,不能磨腳。”
得到指令的銷售立刻去拿了好幾雙新款單鞋過來。
“女士,您試試。”
沈勻霁渾身不自在,随手拿起一雙敷衍地套了一下,道:“不是很喜歡,磨腳。”
江渡岳挑眉:“這雙是拖鞋。”
沈勻霁太緊張了,完全沒注意。
“磨腳底板。”
她胡謅道。
江渡岳幹脆在她面前蹲了下來,看着她道:“好好選一雙行不?不然我就把這些都買了送你家。”
旁邊的銷售看了眼裏直冒粉紅泡泡,恨不得立刻拿出手機拍照發群聊裏。
這是什麽夢幻場面啊!
那個拽得二五八萬似的江大少爺居然在哄一個妹子!
“那……就這雙吧。”沈勻霁指着拖鞋說道。
不帶鞋跟的總比帶鞋跟的便宜吧?
江渡岳也不強求她再試別的,只是對銷售說:“記這張卡上,不用包了,她直接穿走。”
可當他們走出店面的時候,江渡岳忽然想起了什麽,停下了腳步。
他問:“你有沒有一塊錢?”
沈勻霁搖搖頭,她現在是真的沒有錢,只有一張銀行卡和公交卡。
江渡岳打量了她一圈,最後目光落在了她的襯衫上。
“那給我一顆你的扣子吧。”
沈勻霁這才明白他的意思。
也不知道是哪個人說的,送人鞋就是送人走。
“這麽迷信啊?”
說着,她扯下紐扣遞了過去。
江渡岳接過紐扣,慢條斯理道:“這叫尊重習俗。”
這時,沈勻霁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一看,是一條短信。
【你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