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神界回歸
神界回歸
月扶儀居然只是為了要一具屍體?
習慣了多疑的性子讓奚潮有些警惕起來。
縱然月扶儀只是一個器靈,但是他還是讓奚潮非常忌憚。
“複活姜凡玥,保住姜遺墨,可是只有這一次兩全的機會。”月扶儀揚起蠱惑的笑容。
奚潮沒有不答應的理由。
月扶儀早知如此,他的命盤将崩,但是并非現在。
走出奚潮的屋子的時候,姜遺墨抓住了他的手。
作為月扶儀認主的對象,他可以直接命令月扶儀做出任何可以讨他歡心的事,但是姜遺墨并沒有這麽幹。
鲛人族本性是忠于伴侶還有遵從自然弱肉強食的規則,也就是後來,為了不被滅族,才開始關愛起了幼崽。
奚潮最愛的只有姜凡玥,或許對姜遺墨有愛,但是真要割舍,那也可以毫不猶豫地把他抛棄。
而姜遺墨是個混血,姜凡玥愛他,他沒有辦法不愛姜凡玥,他也愛月扶儀,這幾乎是個難解的題。
他小心地看着月扶儀的臉色,幾乎和忍受痛苦一樣,假裝自己沒有別的心事,重新面無表情起來。
“走吧。”
月扶儀知道他應該沒有聽見之前的對話,也沒有抗拒他的接觸,兩個人一起回了院子。
“月扶儀,你最近可以一直跟着我嗎?”他小心翼翼地提出了一個要求,垂着眼睫,睫毛不安地翕動着,經歷了這麽多,他看上去還是很瘦,讓人心疼。
“為什麽?”
“有些不安。”他閉了閉眼,面色蒼白。
月扶儀輕輕一笑:“不安的怎麽會是你,将來我還要看着你登上巅峰啊。”
姜遺墨看向他,幽藍的眼睛裏是懷疑和恐懼。
他猛然伸出雙臂保抱住了月扶儀:“我無所謂這些虛名,只是,你太偏激了,我怕你會丢下我。”
他不安的有些不像自己了,如果他足夠強大,如果什麽都沒發生,如果他有正常的經歷,或許,他們都不會走到現在這一步。
之前有太多的誤會,他們兩個人之間已經不好說是誰虧欠的誰了。
但是牽扯過多的利益的愛,是不是能夠長久?
姜遺墨把頭放在他的肩膀,緊緊抱住了月扶儀:“是你把我變成這個樣子的,不能不負責。”
他平生沒有什麽過于在意的東西,力量,寶物,勢力,甚至是父愛,之前對于愛情也是嗤之以鼻,如果沒有月扶儀的介入,他可以完完全全地恨他,按照原本的計劃,他會報仇,複活母親,就算為此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可是這樣計劃之中的日子,現在他卻覺得是那樣的荒蕪沒有意義。
對缺愛的人來說,愛就是一種毒品,不僅上瘾還致命。
月扶儀動了動唇,不知道說什麽,半晌後他說:“你沒哭吧。不過你還是個孩子,哭也不是什麽大罪。”
“我沒有,我不是。”
“對不起,姜遺墨,我想,我會讓你的人生回歸正常的。”無論如何,月扶儀都會心疼他,就算他也自顧不暇。
“我不要正常的人生。”
驀然被推到牆上,月扶儀看着眼前的人眼睛的顏色逐漸變淺,眼眶泛着紅色的委屈模樣,他一陣錯愕。好看是好看,可是……他危險了啊。
“快運功啊。”他之前教的壓制法術都被他忘了個幹淨嗎?
姜遺墨眼瞳的色彩就像個定時炸彈。
月扶儀嘆了口氣,猛然親了上去。
主動一點或許還能有轉機。
那日姜遺墨的話讓他耿耿于懷,姜遺墨的天賦具體究竟是什麽,他無法确定。
他誕生于神界将滅之際,天賦極其弱小,姜遺墨卻是相反,神界複蘇已是定數。
他們之間隔了那麽長,那麽久遠的歷史,包涵了神族的興亡,怎麽可能真的在一起?
到底還是個孩子,什麽都不懂。
……
姜遺墨短短幾天突破了渡劫,修煉之快令人咋舌,這事編故事都不敢這麽編的。
但是因為他的突破,奚潮晚了幾天才讓他們到了沙漠。
建木已經非常的高大,郁郁蔥蔥,直沖雲霄。
時機非常成熟,神界重現的根基已經穩定了。
“你有什麽辦法?”奚潮看着月扶儀。
姜遺墨握緊了拳頭,想開口,卻被月扶儀按住。
知道他無論說什麽都會有遺憾,也不希望他真的在兩個最在意的人之間做選擇題,月扶儀體貼地站了出來。
“一切都交給我吧。”
他上前去,感受着這建木旺盛的生機還有久違的熟悉氣息。
如果神界重建,神樹就會再度長出,定息也能回來,浮雲仙宮的所有人都能回到正常的生活,姜遺墨再也不用受制于任何人,他可以做到自己想做到的一切。
月扶儀伸手撫摸樹幹,失去了神族的身軀,他只有靈魂可以感受到這棵樹的蓬勃生機。
發動咒語時他的長發無風自動,只留下一個背影也是這麽的聖潔。
“停。”
身後忽然傳來喝止的聲音。
月扶儀确實被停了下來。
他回頭看向神情冰冷的少年,面色如常:“怎麽了?”
“你要做什麽?”他表情越發難看,上前幾步扯住了月扶儀的衣袖。
月扶儀微微一笑:“是你想的那樣。我要用乾坤流雲圖的力量……”
“乾坤流雲圖裏不是殘破的神界嗎,月扶儀,你想犧牲自己打開神界?”
月扶儀蹙眉:“你怎麽知道?”
“你覺得我為什麽知道,你知道我曾經親眼看着你出生又親眼看你自殺嗎?”
他的表情太可怕,月扶儀沉默了一下:“我不記得。”
“呵……比不過你的定息哥哥。”
月扶儀嘴角抽了抽,半晌後他看向了奚潮:“看戲”
奚潮輕輕一笑:“孩子大了,管不了。”
“按照計劃,你再這樣,我就不管了。”
姜遺墨難以置信地看着他們,但是他忽然眼前一花,意識逐漸難以保持清醒。
他死死地抓着月扶儀的手,甚至在上面留下了一深深的指痕。
月扶儀輕聲道:“抱歉,不過,你會忘了這一切的,對嗎?在我死後。”
或許最後那個問句是說給自己聽的。
“你,休想……”姜遺墨還在拼命對抗,但是收效甚微。
奚潮不會放心在姜凡玥複活之前,放任姜遺墨這樣一個脫離了掌控的兒子随意活動的,因此肯定在姜遺墨身上下了特殊的毒,不會害人性命,但是讓人心寒。
月扶儀嘆了口氣,用雲淡風輕壓制自己內心的酸澀。
雖然奚潮不愛他,但姜凡玥一定會很愛自己的孩子的吧。
……
沒有了顧慮,月扶儀慢慢掰開了姜遺墨抓住他的手指,同時念動咒語,解開了自己的封印。
那隐藏了幾千年的秘密就這樣被他直面和曝光。
頓時,整個世界都如同地震了一樣,好像回歸了最原始的時間,一股玄妙的力量充斥在天地之間。
當年月扶儀封鎖正在消亡的神界,同時也封鎖了無數的死氣。
代表消亡的命運被放出後,就被建木的生機吞噬。
神界的複蘇确實是大勢所趨,難以更改。
奚潮震驚地看着周圍的一切,饒是他見多識廣,也從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日月同時在天空出現,一半明一半暗,還有倒流的沙子,如同旋渦一樣的雲,建木也在瘋狂動着,枝幹伸出,不斷纏繞,托舉着什麽龐大的東西不斷向上。
月扶儀身軀逐漸透明,他遵守諾言,取出一縷生機,通過那對耳墜,召喚姜凡玥回來。
一個身形曼妙的女人逐漸由虛變實。
月扶儀終于可以看一眼這個被奚潮和姜遺墨念念不忘的人。
姜凡玥長相清冷仙氣,和姜遺墨确實有幾分相像。
“好好愛你的孩子。”他輕輕道。
這是應淮的後代,他确實是欠了她的。
月扶儀想到這個,就想起了他和姜遺墨巨大的年齡差,現在想想,不僅荒謬,還好笑。
無論如何,這樣的結局似乎也不虧。
對吧,姜遺墨。
……
奚潮面色驚喜地看着空中的女人掉落下來。
她如同新生的嬰兒一般,坦蕩地回到人間,奚潮連忙脫下衣服,把她包了一層又一層。
心中的激動讓他的身體都在顫抖,眼淚湧了出來。
他為了複仇早就抛棄了自己鲛人的身份,眼淚也不會變成珍珠。
他無比擔心姜凡玥醒過來會嫌棄他已經失去了那條被她鐘愛的尾巴。
明明他們只分開了幾年,他卻像過了幾個世紀,失去了自己的一切一樣。
或許,這是刻在鲛人骨子裏的深情吧,他們愛伴侶勝過一切。
奚潮終于想起了自己的兒子。
如果是在能夠全家團圓的情況下,他也會非常喜歡這個孩子,因為他和自己的妻子有幾分相像。
少年躺在沙漠之中,周邊的轟鳴進不了他的耳朵。
精神的控制并沒有讓他昏迷太久,他睜開眼睛,坐起身體。
往日最為明亮好看的眼睛已經沒了高光,一片死寂。
“墨兒,回家了。”
他擡起頭,看見,陰陽颠倒的世界,一片光怪陸離之中,他的父親,雙手抱着母親如同呵護珍寶一樣,對他投下了久違的慈愛目光。
一切結束了嗎?
或許,本該如此。
他的瞳孔逐漸變淺,慢慢向金色轉變。
“好。”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