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雲頌視角

雲頌視角

秦韞自從那天晚上一激動把事情給我全盤托出了以後,飛速辭了職,四處找工作。

此人在業內一度是一個神話,照理說工作好找,但是問題是他辭職辭的不明不白,人人都覺得他有問題,好幾個明星的團隊想招他,但是又不敢下手,因而他始終沒能找到工作。

每一次他和負責人談的時候對方都要問他:秦先生做得好好的為什麽要辭職了呢?

秦韞回答不出這個問題,導致好幾家公司認為他犯了什麽致命的大錯,都在暗地裏掂量他到底犯了什麽錯。

終于,秦韞等不下去了。

他覺得他要是再找不到下家,洛文澤的事情鬧出來,他一輩子也別想做公關了。

每個人的夢想都不一樣,有的人想做超級英雄,有的人想發家富貴,至于秦韞,他一生都處在自己的人生危機中,且對自己的危機完全無能為力,他唯一擅長的就是給別人解決危機,要是沒有人聘請他解決危機了,他的人生就沒有意義了。

于是,在秦韞又一次應聘的時候,對方問他:“秦先生,你為什麽辭掉上一份工作呢?”

秦韞也不知道他到底為了什麽,但是那一瞬間,他忽然戲精上身,哽咽了一下,忽然傷心地哭了出來:“我最好的朋友白宣去世了!”

他連白宣是幹啥的都不知道。

秦韞哭得聲淚俱下:“他還只有二十幾歲啊!就那麽死了!”

他這麽一哭,搞得負責人很驚恐,連忙安慰他:“秦先生,秦先生您還好嗎?”

秦韞就在棺材裏看過白宣一眼。

秦韞哭着說:“我就想換份工作換個心情,你懂嗎!你為什麽非要問這個問題,難道人沒有選擇自己工作的權利嗎?”

負責人連忙道:“我沒有說您沒有選擇工作的——”

秦韞又大聲哭出來:“他就那麽走了!”

負責人:“……”

總而言之,秦韞就這麽找到了工作。

最有趣的不在于他找到了工作,而在于他是唯一一個為了白宣的死而痛哭的人,但是他壓根不知道白宣是誰,他從來沒和白宣講過話,甚至很快連他在送殡時看到的臉也記不住了,但是他卻真情實感地為白宣大哭了一場,你他哭的時候仿佛白宣真的是他最好的朋友,在年輕的時候死去,給他的生活留下的傷痛。

但是秦韞一找到工作,就把這件事忘了個幹淨,他對白宣的悲傷僅持續到負責人說“請你明天來工作吧秦先生”為止。

在秦韞找工作的這段時間裏,不知道為什麽,我和晏澄忽然體驗到了做父母的艱辛。

我們以前養過的三只小貓,其中有一只是成年後才從外面撿回來的,名字叫二傻。最開始養他的時候,我們兩個沉迷戀愛,沒人有時間帶他去做絕育,趙景又實在是不靠譜,因而絕育這件事,一直拖到發情季節來臨之後。

我們家的這只貓格外與衆不同,別人家的貓從來不挑,但是我家的二傻,他比較專一,就愛上了隔壁的一只折耳。

但是問題是,隔壁那只折耳小姑娘,它是做過絕育的,對我家二傻全然提不起興致。

作為家裏唯一一只沒有做過絕育、且品種還算不錯的貓,我們一度想過要給他配對,然而二傻不,他就深深愛着隔壁那只對他沒有興趣的折耳,這種情況實在是過于詭異,導致我們一致懷疑他不是一只貓,而是一只成了精的妖怪。

追不到心愛的貓令他過于傷痛,每天趴在屋子裏欺負其他貓貓狗狗出氣,到了春天尾巴的時候,隔壁的折耳大概受不了它,從十三層跳下去,被路過的卡車撞死了。

失戀的二傻一度陷入沮喪,導致他在發情季節也無精打采,我們嘗試了用各種方式讓他高興起來,但是一概失敗,沒有任何效果。

大約過了兩個月左右,他忽然心血來潮,要和我家三三來一場跨物種戀愛。

三三是我家體型最小的一只公狗。

鑒于二傻實在是與衆不同,我們翻了不少有關貓的習性都找不到他行為的合理解釋,且他夜裏還會開鎖,簡直搞得我們神經衰弱。

最後,這場鬧劇持續了整整半年之後,我們做出了一個艱難地決定。

我們送二傻去做了絕育。

從此他的生活無比快樂,夜裏再也不開鎖,每天沉迷于和別的貓搶罐頭吃,再也不會沒事就從十三樓往下跳試圖殉情。

沒想到時隔一年,我們又陷入到這種倒黴的境地裏去。

因為我們忽然發現,我們想帶趙景去做絕育這件事是不可能的。

在得知了洛文澤的所作所為之後,我和晏澄商量了一下,決定和趙景好好談談。

畢竟我們知道這件事之前,他還處在“兄弟之間真的會這樣嗎”“男人和男人這樣會不會很怪”的可怕漩渦裏,我決定救他出來。

結果趙景一回來,看見我們兩個坐在沙發上,立刻撲過來坐在地上,對我們說道:“我和洛文澤在一起了!”

等一下,說好的鋼鐵直男呢?

晏澄吓了一跳:“你喜歡他?”

趙景渾身一個哆嗦:“不喜歡啊!”

我們兩個莫名其妙松了一口氣,就像看着兒子談戀愛的爹媽一樣提心吊膽。

我趕緊說:“那真是太好了!”

沒想到趙景卻說:“我想了一下,我覺得杭書萍不喜歡我是合理的,因為我從來不懂怎麽去愛一個人,怎麽能苛求別人來愛我呢?”

他說着,信心滿滿地說道:“我決定先學會去愛一個人,全心全意地愛一個人,所以我要去愛洛文澤!他也值得我愛他啊!”

我和晏澄差點沒兩眼一黑,當場昏死過去。

趙景甚至還自我反思:“我覺得我還不夠愛他,我沒有付出我全部的心來給他,我知道一開始都是困難的,但是我會努力去學着如何愛一個人的……”

我和晏澄目瞪口呆,誰也說不出話來。

終于,晏澄搶先一步開口,道:“不,這是錯誤的,景啊,你不能因為失去了一樣東西就想随手抓一個來填補,那時不一樣的。”

趙景郁郁地耷拉着頭,自己和自己生氣道:“我知道嘛!”

他擡起頭來看我們兩個:“可是我就是好羨慕你們!你們就那麽幸福,我也想要啊!”

趙景又說:“愛一個人有什麽錯嘛!你說,愛一個人有什麽錯嘛!”

他這把偷換概念來得太突然,導致我竟無力反駁。

我們兩個僵硬地坐在沙發上,誰也無話可說,眼睜睜看着趙景拎着他的小行李箱上樓去了。

晏澄發愁地那這樣一個刀子捅蘋果,推我道:“不行,你得去跟他聊聊。”

我又推回給他:“你去跟他聊。”

晏澄都快把手裏的蘋果捅爛了:“我怎麽和他聊,告訴他,他現在準備用全心全意愛的人不僅是個渣男,還是個全世界最大的渣男,他騙婚花心性別歧視還是個爛人嗎?”

我說:“對啊!”

晏澄:“……”

我說:“他就是小孩子過家家,很快就會忘了啊!”

晏澄又開始雞蛋裏挑骨頭:“杭書萍出來的時候你也說是小孩子過家家,結果呢?”

我當時就震驚了,杭書萍是他帶來的,他竟然還有臉和我争論。

于是,這件事就以我們兩個又大吵了一架結束,我們吵架的時候趙景很可憐地抱着膝蓋坐在樓梯上,委屈巴巴看着我倆,最後抱着大旺瑟瑟發抖。

這件事我們吵完,終于得出了一點進展,晏澄最後妥協,決定明天一早就去和趙景談。

我倆都被這件事氣得睡不着覺,幹瞪着眼等天亮。

天亮了以後,我們又很緊張地等着趙景起床,就這段時間裏,我至少給大旺梳了五十來次毛,險些把他梳禿了。

晏澄一緊張就喜歡給貓洗澡,我家兩只貓被他洗來洗去,最後一爪子拍在他臉上洩憤。

終于,趙景起床了。

他抱着他的枕頭,小心翼翼走下了樓,眼巴巴地看着我,仿佛正在期待什麽。

我也不知道他在期待什麽,但是我現在不能和他講話,只扯着嗓子喊了一聲:“那誰!”

晏澄還在廁所給貓洗澡,一聽見我喊他迅速從廁所竄出來,一身泡泡站在我面前,茫然道:“咋啦?”

我示意他和趙景談。

晏澄憋了一晚上的話,連演講稿都準備好了,當即拉過趙景,嚴肅而又鄭重地說道:“景,有些事情你還小,你不懂。我必須告訴你。”

趙景眼巴巴地看着他:“我已經知道啦!”

晏澄茫然:“你知道啥?”

趙景興奮地說:“我的生日禮物呀!你們給我準備了驚喜派對是不是?哈哈哈和你剛才好嚴肅,差點騙到我了!”

我們都把全部精力集中在怎麽搞死洛文澤這個混蛋身上,徹底忘了趙景要過生日這件事。

那一天,我和晏澄經歷了最漫長的一次眼神交流。

他轉過頭來,用眼神問我:在他生日這天告訴他他的摯愛是一個垃圾混蛋渣男騙婚狗性別歧視的賤人這件事是不是有點殘忍?

我:廢話!

晏澄繼續用眼神對我說:那下次你來和他說,我不管了,我受不了!

我:你敢!

最後,晏澄絕望地抱住了趙景:“對,我們給你準備好多好多禮物。”

趙景被他抱着,又高興地說:“那你們不吵架了,是不是?”

晏澄無力地說:“是……”

趙景又轉頭看我,激動地問:“頌,是不是呀?”

我差點沒把大旺身上的毛全扯下來。

眼看我不說話,趙景大概覺得我默認了,于是又滿懷期待地說:

“你們都祝福我們的話,那我今天就可以告訴洛文澤我準備去學着喜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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