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章
第 15 章
白洋洋開心地聳動着肩膀,步伐輕盈,哼着歌,出門前特意換了一身blingbling的裙子,想着去電影院和KTV那可要穿的漂漂亮亮的,白裙子太樸素了。
何小哥撅了撅略微有些腫脹的嘴,有點不可思議地看着異常興奮的白洋洋,“洋洋,有這麽開心嗎?”
“那是肯定的啊!之前跟着陸黎姐在7層高的教學樓跑上跑下的,跟着明明每天要背好多球,沒有一刻可以放松。”白洋洋突然意識到這樣說挺不好的,畢竟陸黎姐和明明大哥也教會了自己很多,沒有磨練哪來提高,“當然,我也學到了很多工作技能。何小哥,你一般工作都是什麽情況啊?”
何小哥簡要說明了電影院和KTV工作的情況。
“一天的工作從晚上9點的電影院開始,最遲一般在淩晨1點的深夜場結束。有不同的場次和電影排放,我會盡量選擇人少的場次,這樣比較方便開展工作,最輕松的就是恐怖片場次,那自帶氣氛烘托。像是春節檔這樣的高峰時刻,就很難找到人少的場次,你一進去看到黑壓壓一片人頭,那種感覺還是有點可怕。”
“那1點結束這麽早,你可安逸了。“
“哎,哪有那麽容易,我還得去KTV,那個時候夜場才是開始吶。“
白洋洋越想越開心,電影院加KTV,簡直是完美的工作娛樂兩不誤的地方。
帶着美好憧憬,白洋洋在何小哥的帶領下來到了市區一家年代比較久的電影院,雖然設備不如新開的電影院先進,但地理位置優越還是吸引了部分人前來觀看電影。唯一讓大家覺得不太舒适的地方,就是破舊的衛生間和略微空曠的上座率。
今天的排片是個國外大片啊,這票價可是貴得很,白洋洋每次看電影都有點心疼,總覺得這票價是坐在主角腿上觀看吧,但最後還是狠下心買票看電影,一定要對自己好。有時候朋友沒時間,她就一個人來看電影,自由。
現在白洋洋在整個放映廳裏來去穿梭,随便選擇位置,更加自由。甚至,她鬼鬼祟祟地跑到了熒幕前的臺子上,想要感受在大銀幕前的感覺。以往作為成年人和守規矩的人,這樣跑上臺是自己不敢做的事。可做了鬼,她就要嘗試嘗試。
爬上了臺,她轉了個圈,感覺好美妙,近距離地感受屏幕上的人物和景色,頓時覺得自己很渺小。于是,她又轉了幾個圈,從臺子邊轉到了臺子中央。再一擡腿,奔騰起來,落到了臺子的另一邊。
來回打了幾個璇兒,終于有一個觀衆忍不住了,“臺子上誰家的小孩兒啊?管管!”
被這一聲吼吓到,白洋洋小退了一步,本能地彎了了彎腰,一只手掌放到頭上做了個道歉的敬禮,灰溜溜地盡快下了臺子。
剛下臺,她才意識到,我是個鬼啊!我怕什麽!今天還遇到個能見鬼的觀衆!诶,這觀衆在哪兒呢?
往前一看,大家齊刷刷地面容淡定,都在認真看着電影,一時間也分辨不出來,只好作罷。
随便找了個位置坐下,白洋洋也跟着觀衆認真看起了電影,精彩處,她拍手稱妙,緊張處,她的手不自覺地往旁邊探索,一點點游走,直到探索到一盒爆米花。眼睛還看着屏幕,手已經有記憶般伸進了盒子,拿出幾個爆米花啃了起來。
爆米花從她的喉嚨滑到胃裏,再滑到腳底,落到了地面上。
“李大胖,把爆米花給我。”女友吱聲。
李大胖目不轉睛地把爆米花遞了過去。
“李大胖,你是餓死鬼投胎是吧?這電影才開始沒多久,爆米花你就吃完了?”女友很是生氣,一開始就不該讓他拿着爆米花。
李大胖茫然,我都還沒開始吃呢?怎麽會就吃完了,他往盒子裏一看,盒底就幾個要爆未爆的爆米花豆兒尴尬地躺着。
這奇了怪了,李大胖摸黑在自己周圍到處打量,發現旁邊隔了幾個座的座位下一地白花花地東西,他蹲着跨步過去彎腰一撿,果真是爆米花。直到電影結束,李大胖都沒想起自己是什麽時候打翻的盒子,還飛了那麽遠,落得那麽整齊。
白洋洋見盒子空了,沒得摸了,不得不感慨電影院的爆米花還是那麽坑。這部片子虎頭蛇尾,一貫的好萊塢作風,她評價到票房肯定不行了,沒了興趣的她又開始晃悠起來。
打點好一切的何小哥找到了白洋洋,“走,洋洋,今天有一部國産鬼片,入座的就十來個人,鬼片和這麽低的入座率非常适合工作。”
“國産鬼片啊?一點都不恐怖,最後一定沒鬼!”
“走嘛,去看看,總歸能收到一些能量的。”何小哥勾住她的肩膀,勸她鬼不要早做判斷。
離得一近,直面了對方,白洋洋陡然想起了一個一直想問但沒敢問的問題,“那個,何小哥,我有個問題不知道該不該問。”
何小哥皺了皺眉,他大概知道白洋洋想問什麽問題,因為她的眼光赤裸裸地一直盯着自己的嘴唇不放,他伸出舌頭咂摸了一圈腫脹的嘴唇,“待會你就知道了。”
兩鬼飄進放映廳的時候,鬼片已經開始了三分之一,确實有點無聊,因為已經響起一陣陣忽高忽低的鼾聲。
何小哥示意白洋洋跟着他,兩鬼來到一個男人的身後,男人正全神貫注地盯着屏幕,時不時對劇情發出啧啧地嫌棄聲。
白洋洋在一邊看着,只見何小哥蹲在後排,兩手搭在男人肩上,撅起嘴輕柔地對着男人的後脖頸吹着氣。
男人沒有反應,他又深呼吸加大了吹氣的力道,反複幾次。
終于,男人發出了嘶的一聲,一手迅速捂住後脖,轉頭往後看了看。發現後面連續幾個位置都是空的,只有5個座椅開外有一個男人,隔這麽遠應該不可能。他想一定是放映廳的空調風。
見男人鎮定下來,何小哥又開始對着他的後脖頸吹氣。
男人轉頭,還是沒人。
吹氣,轉頭。吹氣,轉頭。吹氣,轉頭。
連續幾次,男人有些不耐煩,置氣地把整個身子都轉了過來,座椅嘎吱一響,他的大幅動作引起了後排5個座椅開外的男人的注意,兩個男人在黑暗中隔空對視了幾秒後,兩人各自又投入到欣賞電影中。
何小哥不放棄,站了起來,從男人頭頂吹了下去。
“哎呀~~~~”男人頭頂一涼,心更涼,發出了無可奈何的嬌嗔聲,煩死了。
後排5個座椅開外的男人吞了吞口水,果然一個人來看恐怖片還是很恐怖的,有時候電影不恐怖,是同場看電影的人恐怖。他尋覓着更後排沒人坐的位置,想也不想地挪了過去。
被吹氣的男人內心已經有點崩潰了,他猶豫再三,還是硬着頭皮緩緩轉過頭,內心一驚!剛剛對視的男人不見了!心髒砰砰砰直跳,頭頂冒出恐懼的能量。
他快速起身,頭也不回地沖出了放映廳,這個電影院是再也不敢來了!
白洋洋看了這場面,拍起手來,太好玩了,待看清楚何小哥的臉,發現他的嘴更腫了。
何小哥揉了揉嘴唇,你看吧,這就是工傷。
白洋洋立馬抿緊自己的嘴。
兩鬼分散開來,各自尋找着獵物。
白洋洋還是被那連續不斷的鼾聲吸引,雖然看電影的人少,但是這此起彼伏的鼾聲非常影響觀影體驗。她找了一圈,找到了一個耷拉着腦袋酣睡的大叔。
湊近一聞,一股濃烈的酒味。喝這麽多酒,就別來看電影了呀,污染環境。鼾聲聲聲入耳,酒味絲絲刺鼻,白洋洋霎時就決定了,是你。
睡着的人感覺太差,她吹了幾口氣都沒反應,一想到何小哥的香腸嘴,她放棄了。
她試着在大叔耳邊輕聲細語的說話。
“我好冷~~”
“呃~呃~呃呃~~”
“我死的好慘啊!”
“Cannnnn you feeeeel me”此句一出,大叔略微有些反應,頭換了個角度繼續睡。
看來确實吓不醒一個醉酒沉睡的人。只有以毒攻毒。
她伸出食指和中指,想要戳進大叔的鼻孔,這樣憋氣一下就會醒來。轉念一想,雖然人鬼殊途,可也太不衛生了!
思忖了一下,白洋洋出了放映廳,飄向了衛生間,這裏陰暗潮濕,濃郁的臭味,天花板還有些許漏水,找了一圈發現這裏的衛生間都沒有手紙,轉而奔向售票臺,在那裏的小食部偷了一摞紙巾,回到放映廳,揪成兩坨,塞進了大叔的鼻子。
不過幾秒,大叔就噗嗤着鼻孔醒來,面色紅潤,大口喘着氣,一臉茫然,眼神失焦,手往嘴巴一抹,擦去了嘴角的夢口水。
驚醒後的大叔伸了個懶腰,坐正了姿勢,這才關注到眼前放的電影,此時正演到女主角緊張的喘着粗氣,咧着嘴,硬挺着脖子,往床下看去。
一對血紅的眼睛突然出現!四目相對!女主角吓得尖叫跑出房門。
大叔也吓得往後一靠,不過是為了醒酒找個地方睡睡,電影院安靜黑暗又便宜,自己怎麽随便買了一部鬼片的票?!
酒醒時刻,剛剛又被一驚,背後已有些發汗,汗水浸潤着衣服,一絲冰涼感襲來,他當即裹緊了衣服,輕微轉動腦袋看了看四周,黑暗的空間裏,怎麽沒幾個人啊!此時走好像有點慫,他清了清嗓子給自己壯膽。
白洋洋看他醒來,不打算放過他。
可大叔突然肚子痛起來,火鍋配酒,需要急速排洩一下,正好借機起身離開。他沖到衛生間,別上門,一蹲,世界真美好~
白洋洋跟了出去,卻止步于男衛生間,在門口聽到裏面驚天動地。
好一會兒,大叔解決完了,在旁邊的衛生紙放置架裏面一掏,飚出一句髒話。
人生倒黴起來,真的是欲哭無淚。
記得剛才進來的時候每格都沒有人,大叔還是不甘心地開口,“咳咳,請問衛生間有人嗎?請問有人嗎?”果然無人回應。
大叔嘆了一口氣,帶着一絲失望、彷徨、無奈、後悔。
眼下白洋洋也沒了吓吓大叔的心思,畢竟人在這些時刻都特別的慘。她看了看手上剛剛沒用完的一摞紙巾,伸着腦袋仔細觀察了一下裏面确實沒有其他人,心一橫,飄了進去。
正在猶豫要不要就這樣拉上褲子大步走出去,大叔瞥見和旁邊連通的隔擋下幽幽地遞過來一摞紙。
此時此刻就是救命恩人,激動地接過紙巾。
當他大舒一口氣打開門,想去隔壁道謝時,什麽人也沒有。逐漸清醒的大腦告訴他這不對勁,不對勁,從頭到尾旁邊都沒有開門關門的聲音!
頭頂升起他自己也看不到的恐懼能量,他屏住呼吸,對着空氣大聲說了一句,“謝,謝謝啊!”說完腳底抹油溜得飛快。
白洋洋覺得自己也算做了一件好事,背着手得意洋洋地回了放映廳。
這次,何小哥帶她去了播放愛情片的放映廳,這裏面小情侶可多了,音響裏播放着電影中男女主角銀鈴般的笑聲。
呸,愛情的酸臭!
何小哥反問道,“洋洋,別這樣,你生前就沒談過戀愛?”
白洋洋沒接話,何小哥為了掩飾尴尬呵呵笑了起來,“呵呵,我去工作。”
被打擊到的白洋洋有點失去氣勢,她蔫蔫兒地尋找目标,目光鎖定在了一個單身妹子身上。
她飄到妹子面前,吹氣說話都不管用,于是捏了自己一撮頭發,用發尾輕輕掃了一下妹子的鼻頭。
妹子忽然間感覺鼻子有一些癢癢,一個噴嚏噴了出來,終于舒服了。
可遭殃的卻是白洋洋,她被這個噴嚏直接噴飛,化成一個小黑點嵌入了大銀幕上。
何小哥還沒來得及阻止白洋洋去騷擾這位妹子,就看到這悲慘的一幕。
觀衆們看完電影後,出來紛紛給工作人員反映,這裏的電影設備還是要更換了,後半程屏幕上還出現了一個黑點,雖然不影響劇情,可是看着就不舒心。
最後,廢了好大勁,何小哥才把白洋洋從熒幕上拉了下來。
白洋洋四肢不穩,還有點暈乎乎的,“這怎麽回事啊?她一個噴嚏力量這麽大嗎?”
“你這是遇到了陽氣很重的人。我還沒來得及叫你,你就是上手了。以後多注意觀察,身上有光,有火的人陽氣都重。陰陽之間,打破了平衡,除非你強他弱,否則不要正面剛。”何小哥又傳授經驗。
回到小別墅,白洋洋狠狠地在日記本上記下:
敵強我弱,敵進我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