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章
第 19 章
這回進了放映廳,兩鬼沒有像平常那樣工作,而是站在最前面,視野開闊,今天入座的觀衆位置稀疏,都隔開了一定的社交距離。
何小哥抱臂面向着觀衆席,白洋洋站在他的身邊。
“何小哥,我們到底要看什麽?”
“耐心,電影快完了,馬上就可以看到了。”
電影總算結束了,最後的字幕開始滾動,是一部溫馨愛情電影。
坐在最中間的一對小情侶已經起身,可男人擋住了女人的去路。
他單膝跪地,左手握住女人的右手,情真意切開始了表白,“這家電影院我們一共來看了27場電影,你我,在場的親朋好友,今天一共是27位,寓意就是“愛妻”,希望你嫁給我做我的妻子,我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一定會好好愛護你。”
其餘的觀衆都起身鼓掌,女人這才發現這些觀衆是雙方的親朋好友。
朋友給男人遞上花束,他從包裏拿出一枚特別精致的戒指,乳白色微微泛黃,镂空刻着花紋,通體泛着溫潤的光澤。
女孩感動,捂嘴落淚,點頭答應,戒指戴上。
所有的人歡呼、撒花、視頻記錄。
雖然大家聽不到,白洋洋也跟着歡呼鼓掌起來,酸中帶着幸福。她一邊鼓掌一邊較真地數了數在場的人,除開何小哥和自己兩只鬼,電影院裏面的人一共有29個,這男人數學不好啊。
很快,白洋洋就知道了其中一個人的身份,只見他飛在半空中,熟練地收集粉色的能量。她靠靠何小哥的肩膀,示意他看那個同樣收集能量的人。
何小哥笑嘻嘻地跟那個人飛眼打了個招呼,“咱們是同行,他是專門收集愛的能量。”
“哦~”白洋洋聽過些許,同行收集完能量,驕傲地離開。
目光所及皆是開心鼓掌的人,淚眼汪汪的人,運鏡拍照的人。
唯獨只有一個男生,年紀輕輕,面容白淨,雙手插兜,表情幽怨地站在角落。白洋洋心想這狗血劇情,不知道是女方還是男方的愛慕者。
求完婚,老年人們回家,年輕人們接着馬上轉場到旁邊的KTV,白洋洋和何小哥也跟了過去,這次不吓人,還是沾沾喜氣開心開心。
白淨男生跟誰也不說話,拖在隊伍尾巴,也跟着進了KTV包廂,在包廂裏也不坐,站在門口持續保持高冷。
白洋洋和何小哥跟着大家也high起來,為了慶祝求婚點的歌曲都是輕松愉快,氛圍真好。何小哥也稍稍放寬了心。
求婚的男女主也相偎在一起,喝點小酒,沉浸在快樂中,女人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即便是在包廂昏暗的燈光下,這枚戒指依然有着特別誘人的光澤。
白淨男生從門口走了過來,略過其他人,走向女人,手伸到她的臉龐滑向脖子,用力掐了起來。
女人一下窒息無法說話,憋紅了臉,旁人圍了過來,着急地問她怎麽了,撫摸着女人的背脊。
白洋洋和何小哥才意識到不對勁,這個男生是個鬼魂,他倆一邊一個把白淨男生拉了開來。
這小子勁頭大,一股蠻勁反抗着,面目猙獰,惡聲惡氣厚着嗓子,“她不配戴我的戒指。那是我的戒指。我要拿回來!“
兩鬼把這男生拉出了包廂,找了個空當地方問話,你是誰?你要做什麽?為什麽那是你的戒指?
男生抱頭顯得很痛苦,猛地擡頭又要沖進包廂,被兩鬼拉住。
“你這人怎麽那麽犟吶!問話你也不回答。你現在是一只鬼,不是一個人。你怎麽拿回你的戒指。”
他搖着頭,嘟囔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戒指是我,我就是戒指。”
什麽意思?何小哥和白洋洋四目相對,“這位小哥,你能不能告訴我們怎麽回事,說不定我們可以幫你拿回你的戒指。”
聽到可以拿回戒指,男生有了反應,他似乎在回憶、思考。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死了,我被人剝皮抽筋、剔骨放血。”
白洋洋抱緊了自己的身子,搓揉着手臂,聽起來毛骨悚然,疼痛非常。
“那戒指是我的骨頭。”
叮~白洋洋頓覺頭頂一顫。
“我什麽都沒有了,我要拿回來。”他眼神裏滿是憤怒和哀求。
“我們幫你拿回來,這個好辦,只要讓剛剛那小兩口覺得戒指不幹淨,自會退給你的。”
男生哽咽,“謝謝你們,還有手镯、項鏈、耳環,一并拿回來可以嗎?”
感情還是配套的!這又給自己找了個麻煩。
“不過,你先保證,不準再去傷害人,又不是他們傷害你了,不過是正常買個東西,也不知道其中的原由,這就要被你纏着報複,那以後誰敢買東西呢?”
男生答應。
給男生在電影院安排了一個空間休息,待兩鬼想想辦法,可不敢留他在KTV,要是一個情緒不穩定出來騷擾人,就對不起平頭男了。
何小哥說,這小子屍骨不全,沒法投胎,如果找全了,說不定鬼差就可以帶他去投胎了,也算是功德一件。
剛求完婚的小夫妻,家裏面鬧起了怪事,那枚求婚戒指經常會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女人明明記得自己把它放在了梳妝臺上,卻在洗手臺上發現了它;在家裏洗完臉看鏡子,總覺得有團白霧散不去;要炖的排骨湯裏面居然撈出了戒指。
這一切荒誕怪異的事情搞得小夫妻精神恍惚,巧的是這一天有一個平頭男道士敲開了自家大門,一語道破天機那戒指有問題,聯想到近期發生的事情,小夫妻聽從了道士的話,把戒指退還回去。
道士人好,本要留下買戒指的錢,說幫助小夫妻去退戒指,兩人覺得不好意思,為了送走這戒指,寧可折價,又給道士包了一個驅邪紅包,男人給了道士當初買戒指的古玩店地址。
古玩店老板看到來了客人,笑臉盈盈,但一聽到是來退貨的,馬上又板起臉來,他指指牆上貼的紅字:物品售出,一概不退。
平頭男也不多語,就在門口找了張椅子坐下,眯眼休息,不吵也不鬧。
說來奇怪,平頭男來門口坐了兩天,竟然沒有一個客人進門,他也沒攔人啊,客人明明都要跨進門口了,又好似發生了什麽,硬生生收回了腿,轉投他家。
老板無奈,把平頭男叫了進來,“退退退,真倒黴。”
平頭男揣好戒指的退款,壓低聲音對老板說,“除了這戒指,還有別的什麽東西吧。比如項鏈、手镯、耳環?”
老板吃驚,看他點出的物品一樣不差,“看來你有點本事,不瞞你說,這戒指配着還有項鏈、手镯、耳環。你可知道,這些都是山裏古墓挖出來的老貨。這年頭,也賣不起什麽價。”
平頭男追問其他幾樣飾品的去處。
老板說目前還有耳環沒賣出,手镯和項鏈随後已經賣給別人了,要是不喜歡戒指,可以看看這對耳環。
平頭男意味深長地說,“不着急,耳環先留在你這兒,我只想找到那兩個買東西的人,你這東西邪性的很,要人命。講道理的話,咱正常退換貨;不講道理的話,那可是出人命的買賣。”
老板收斂笑容,陰損地答道,“我不就是個賣古玩的,出人命那可怪不到我頭上,要說邪性這可都是封建迷信的事。”
平頭男也不生氣,“這樣吧,邪不邪性說不重要,重要的是體會。如果你想通了,找找項鏈和手镯是賣給誰了,給我個聯系方式。”說完留了個電話給老板。
老板也是個狠人,做生意幾十年了,我還怕威脅?
狠不狠的不知道,愛錢倒是真的。
店鋪招牌無緣無故掉落地面差點砸傷路人,賠了幾百元。
擦拭古玩時,凳子一個溜滑,順手拉倒了幾件物品,損失了幾萬元。
一個被稱為錢袋子的十幾年老顧客被其他店搶走了,損失不可計數。
老板翻了翻記錄找到了買東西的顧客和聯系方式,這年頭可不能只做一錘子買賣,必須要多渠道二次三次營銷,既然有一次購買欲望,那就有第二次第三次,自然客人的聯系方式是有的。
無奈且憤恨地給平頭男打了電話,把聯系方式給了他,也把耳環一同給了他。老板吐了一口怨氣,幸好這幾樣物品相比其他古玩也沒值多少錢,就當花錢買個消災吧。
手镯是一個愛好漢服的小姐姐買走的,項鏈是一個愛好收藏的男人買走的。
漢服小姐姐的聲音很好聽,柔柔糯糯的,在聽到平頭男說那是人骨制成的手镯後,爽快地答應歸還,畢竟咱是愛好中國傳統文化服飾,而不是愛好這些怪癖。
接頭後,小姐姐問平頭男怎麽會有人骨制成的飾品,平頭男随便編了一個可憐的故事,在很久很久以前,兩個世仇家族的男女相愛了,男的家族被女的家族給滅族了,男的被剝皮抽筋,女的哥哥為了不讓妹妹痛不欲生,于是哥哥把男的骨頭用來做了一套首飾給妹妹随身使用,相伴到老,死也同穴。這才是真正的海誓山盟。
小姐姐被這駭人聽聞但又瑰麗詭谲的故事震撼,雙手微顫遞出了手镯,“那希望他們還能在一起吧。”
白洋洋站在一旁,“你這不是套用了那著名愛情故事情節?”
平頭男嘿嘿一笑,這都是大家愛聽的故事情節,不然怎麽打動人心呢。
手镯的主人白淨男生捧着那個手镯,不假思索附和,“嗯,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有點記憶,仿佛就是這麽一回事。”
白洋洋和何小哥驚悚地依偎在一起,真實遠比故事狗血。
現在戒指、耳環、手镯已經都歸屬于白淨男生,就差最後那一條項鏈了。
愛好收藏的男人瘦瘦的身材,削尖的臉,燙的一頭小卷發,脖子上帶着幾圈長短不一的項鏈,左右手帶着粗細不一的手鏈,一聽這項鏈背後的故事更是來勁,一個勁地撫摸一顆顆骨頭珠子,“我就說這像是骨頭,可沒成想是人骨頭,帶勁兒。你說還嘛,那是肯定不會還了。有鬼就來找我呀,我可不怕。我還給沏茶倒水,坐下來談古論今。”
為了顯擺自己的收藏愛好和大膽,他雙手一攤,背靠着一面有落地玻璃的收藏櫃,“看看,我這家裏的東西哪個沒有故事?這項鏈到我這兒來,算是寶貝兒找到家了。你要報警盡管報,我這兒的藏品可都是正規途徑購買,我是有手續的。慢走不送!”
白洋洋氣得牙癢癢,這是遇到了硬茬子。
平頭男這次沒有硬剛,眼睛依次滑過收藏的物品,牢記于心。
出來後,平頭男編輯了幾個詞發給白洋洋,“回去後,看能不能聯系鬼差,把這幾個詞告訴鬼差,說孝敬老人家。”
“我們能聯系鬼差?”白洋洋轉頭問何小哥。
“額,可能吧。”何小哥望天。
當天晚上,鬼差一行來到了收藏家的家裏,那幾面櫃子有幾個物品發出不同顏色的點點星光。鬼差感嘆,“這麽多貨~”
一口氣風卷殘雲後,櫃子裏的星光消失了。
第二天,收藏家再次來欣賞他的物品時,發現小葉紫檀佛珠串散落,青釉梅花盞裂了一條縫,紅珊瑚褪色,猛虎下山圖裏的老虎消失了……
受不了這種打擊,一個踉跄跌坐在地上,呆若木雞。他最喜歡的就是有故事有靈氣的寶物,現在寶物失了靈氣,就等于沒有了價值。
他突然想到了什麽,這一切都是那個平頭男來了以後發生的事情。
平頭男接到電話,那頭幾乎是用吼叫聲,他不得不把電話開了免提,“你施了什麽法?!你不是要項鏈嗎,快點來拿!你可不準再傷害我的其他寶貝兒了!你同意,我就把項鏈給你。”
“好的”。平頭男答應地很幹脆,反正其他寶貝兒本來也都是死物,有靈氣的寶貝兒昨晚都被鬼差吃完了。
白淨男生拿着屬于他的四件骨飾,給白洋洋何小哥鞠了一躬,乖乖跟着平頭男回了道觀,平頭男說,再埋回去也沒用了,希望超度後鬼差會帶他去投胎吧。
白洋洋學着玉芬奶奶雙手合十,“阿彌陀佛,祝福他以後不要再過那麽悲慘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