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章
第 29 章
第五天,拿了玉牌的馮同穿着李陽的皮囊跑了。
李陽媽媽看兒子不見了,到處也沒找到,焦急地哭起來。醫生說可能是有些心理問題需要解決,自己拼命加班,重病倒下,醒來後專業知識全丢失,一時間接受不了,需要時間恢複。他拿了你幾百元錢,說明還不會自殺。
還有兩日赤腳鬼差就要來收魂了,馮同跑了,玉牌也不見了,白洋洋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清,撅起嘴對平頭男說,“你別罵我了,可要幫我守住秘密,看看第七天會不會出現奇跡吧。求求老天爺了,讓馮同這個王八蛋良心發現趕快回來吧。”
平頭男也不責罵白洋洋,只是臉色冷得吓人。
有了鮮活的身體,又有了通行的玉牌,馮同覺得自己仿佛手捏兩張王牌,好不惬意。他跑到外面自由享受着新鮮空氣、陽光、花香、鳥鳴、人聲鼎沸,就連夜裏都有炫彩的燈光,真的不會再暗無天日。
他去快樂地享受生活,大口用肺吸煙,咖啡奶茶一起喝,火鍋串串一起吃,電影連場不斷,KTV唱到天亮,游樂城打怪物大殺四方。
沒想到肆意快樂的時光過得飛快,第七天就是白洋洋說的李陽要回自己身體的最後一天,要不回身體,李陽就去那恐怖至極的枉死城。可關我什麽事呢?我就做一個快樂的李陽了,享受這生活。
逛過了很多地方,他人不知鬼不覺地走到了一處公園,突然被一大媽拉住,“小夥子,是來相親的吧!來阿姨這兒看看。”
他看着牌子上寫着:至少本科學歷,年收入不低于30萬,三環內房子兩套,車一輛不低于30萬,等等。
“小夥子,你什麽條件,說來聽聽。”
馮同扳着手指,想了想用幾百元做了哪些事,這要求是個什麽概念,“程序員。”
“程序員啊?現在行業不景氣,看你樣子還年輕,一年差不多30萬吧。”
“如果不是程序員呢?”
馮同從大媽口中得知,程序員算是收入較好的工作,一年也不過30萬,要買2套三環內的房子差不多要600萬,就算不吃不喝一分錢也不用,也要苦幹20年,而李陽這身體就是加班過多倒下的。
他沒再理會大媽,坐在公園的凳子上發呆,做個人到底是為什麽呢?
世間一切仿佛他在身旁加速流逝,只剩他一個人安靜不變,太陽從高高挂起到夕陽西下。
他又看了看手上的玉牌,這也是不靠譜的,還有很多沒有細想的問題。
他想起李陽的靈魂,李陽媽媽的關懷,白洋洋決定把玉牌給他時的眼神,他內心糾結起來。
經過一番天人交戰,他最終大笑起來,笑到淚流滿面,痛哭流涕。
他決定回醫院找白洋洋。
剛走到醫院門口,手腕上紅黃交纏的繩子就如火一般燒起來了,他捂着手腕,叫喊着白洋洋的名字。
聽到馮同回來了,白洋洋喜極而泣,老天睜眼了。
他把玉牌交還給白洋洋,又把身體還給了李陽。
舉起脫離身體後魂魄仍能感受火燒的手腕,馮同問平頭男,“如果我不回來,你還是有辦法是嗎?”
平頭男不置可否。
終于,赤腳鬼差帶走了馮同,玉牌也拿回來了,白洋洋高興地跟平頭男告別,理直氣壯地回了小別墅。
因為玉牌在手,白洋洋也敢說出來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簡大叔已經問了幾次Miss白你到底跑哪裏去了。
聽了白洋洋的描述,簡大叔不停贊揚白洋洋的勇氣和認真。
陸黎反而沒有什麽大的反應。
“這可是玉牌啊!陸黎姐,萬一那只鬼真不還我怎麽辦?”
“又不是拿個工作證就可以工作了,老板又不傻,如果玉牌丢了,直接作廢就是了。”
“原來如此。對了,陸黎姐,你畫這戰損妝幹什麽?”
陸黎不回複,白洋洋自覺地岔開話題。,她主動把玉牌還給了陸黎,表示還是等到實習結束再給她比較合适。
今晚上小別墅衆鬼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各自講述了一下鬼門關大開後的一些趣事,大家也暢想着未來去了地府的情形,雖然大家都沒見過,可鬼的歸途就是地府這件事深深紮根于腦海,于是大家既害怕又期盼。
說着說着,白洋洋問起,自己下一次是跟着黑爺爺還是玉芬奶奶。
黑爺爺和玉芬奶奶相視一眼。
陸黎把白洋洋支開,“洋洋,幫大家拿點水果吧,我去鬼市買的,新鮮可口。”
白洋洋屁颠颠地去拿。
衆鬼圍成一圈,小聲嘀咕,不知哪只鬼說道,“你們發沒發現一個問題,我們以前工作都是正正常常,按部就班的生活,但是白洋洋跟着誰,誰的工作就要出點特別的事情,你看陸黎姐教學樓的女老師,明明朋友月兒的影子怪物,我這邊的KTV魔畫和骨頭人,夢夢的幻境,簡大叔的巨嬰和搶身體,這是什麽特殊體質啊!可以說是倒黴體質。”
“不,是特別倒黴體質。”
“诶~你們說她會不會是老板專門安排來考驗我們的呀?”
“不會吧,我覺得洋洋挺好的,可愛、樸素、靠得住。”
“确實Miss白是個聰明又勇敢的女子,古往今來,女子有這般勇氣和抉擇是少有的,能夠幫助他人,做到……”
“黑爺爺,要不這一次洋洋就跟着你實習吧。”
“阿彌陀佛,佛祖保佑你們。”
黑爺點頭應承,不過聽到大家的對話瑟瑟發抖,決定啥事也盡量不讓白洋洋參合,安心完成實習周期就好。
正式出發前,黑爺爺給白洋洋很貼心地準備了纏手腳的紗布,幫助她順着膝蓋裹了幾圈,再用膠布粘了一圈,外面又塗了一層防水膜。想到女孩子盡量別泡冷水,本來鬼氣陰涼,在水中更要保護好自己,黑爺爺又給白洋洋肚子上纏上了厚厚的一圈。
白洋洋想哭,自己看起來仿佛一個著名輪胎的logo,并且纏繞地太厚實飄起來很費力的。
黑爺爺常去的地方一般就是河邊,池塘邊,水庫邊,井邊,然而現在用井的人很少了,這些地方都屬于比較郊外的地方,所以來的人也不算多,整個情況比較休閑,老板也是體恤黑爺爺。
正繞着一個池塘介紹情況,黑爺爺就看到一個釣魚的人趁黑提着釣箱就來了,又是一個心存僥幸的人。
白洋洋困惑,這釣魚還犯法了?
黑爺爺指着池塘邊上的高壓線說,“這個地方是不能釣魚的,你看旁邊有個禁止釣魚的标牌,這可是要觸電的,輕則殘疾,重則死亡。”
吩咐白洋洋站在遠處別動,怕她一動事情就有變化,黑爺爺要去把釣魚的人吓走。
釣魚人打開釣箱,整理好餌料,往前一甩杆,就靜靜坐着觀察浮漂,夜晚釣魚看不清,所以頭上還戴了一個照射燈,就那麽一束光線照在浮漂一圈,只要發現浮漂下沉,就有魚兒上鈎,再耐心等待魚兒多咬幾口,一下拉扯魚線,就釣起來了。然後魚線揚地過高,若是甩到了高壓線上,那結果不堪設想。
眼睛盯着浮漂眨也不眨,這是釣魚人的專業素質,絕不錯過咬餌的魚。
可今天魚兒一直沒咬鈎,半天都不見浮漂點頭。
他提起釣竿,收回了魚鈎,發現上面魚餌已空,重新捏了一顆新的餌挂了上去,再次抛線到池塘中。
突然,浮漂重重下沉,一股力量在拉着魚線往深處游去。
是大魚上鈎了,釣魚人雙手握住魚竿尾部,左右晃動魚竿,用一股巧勁和魚兒對抗,直到魚兒疲憊,就可以慢慢收線回來。
可這手感不太像是魚兒,像是挂住了一個重物。
他慢慢收回魚線,拉近看到是一個紅白藍的塑膠袋,外表已挂滿淤泥。
抖着手把沉重的塑膠袋拖到岸邊,作為一個釣魚人可沒少聽過釣起來奇怪東西的傳聞,而這塑膠袋太像是裝那東西的。
他麻着膽子揭開一看,差點吐了,裏面全是廢棄的心肺腸肚,泡着水發白腐爛。他吓得臉色發白,顫抖着打電話報警。
警察檢查後确認這是丢棄的豬內髒。
總算是虛驚一場,警察臨走時警告釣魚人這裏禁止釣魚,等他走後,警察才離開。
平時會有人在這裏丢棄廢物,黑爺爺就收了起來,到關鍵時刻還是很有用的。
當晚,池塘邊再也沒發生任何事。
黑爺爺站在水塘裏,給釣魚人挂塑膠袋,慢慢把塑膠袋推過去,這一切完成時他都泡在水裏,非常敬業。
過了幾天,黑爺爺帶白洋洋去了水庫邊,這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水庫,擋水壩不算太高,有一些坡度,年輕人就喜歡從水壩上端一路小跑下去,蹦進水中。
水庫的水一般很深,且不流動,夏天時,上部溫度遠高于下面的溫度,人在水庫游泳,身體上下經受的溫度不同,很容易就會抽筋。再處理不當,就會溺水。
不管工作人員如何檢查,周圍安裝了防護網,也有大膽者剪開網,偷偷來游泳,仗着自己水性好。
黑爺爺又逮住了兩個偷跑來的小青年,他又囑咐白洋洋就在水庫岸邊,千萬別下水。
潛入水中,黑爺爺抓了抓其中一人的小腿,那人快速蹬開。
“這水庫有水草嗎?剛我腿被纏住了,幸好我踢開了。”
“怎麽可能,水庫一般不會長水草的,就是因為這樣,才安全,不會被纏住。”
兩人繼續游動着,其中一人一個翻身頭先沒入水中,撲騰着,整個人倒立潛入水。
雖有些刺眼,他還是大膽的睜開了眼睛,在水下劃動撲水。
不過游了幾米,在水下暗淡的前方仿佛有個黑影在朝着他飄過來,他奮力往上踩水,浮出了水面,大口呼吸起來,往四周水面看去,沒有異常。
再次潛入水中,那個黑影已經游走了,他放心往前游去,在水下憋十幾秒,再探出頭十幾秒,來回切換間,他在水底離自己幾米外看到了一個豎直的人影,下半身在水裏,上半身在水面,這可不是一同游泳的朋友體型。
他立刻探出頭,前面幾米處什麽人也沒有,而朋友還在他後方十幾米處愉快地游着。他把頭埋入水中,那個人影離得更近,他緊張地在水裏吐了幾個泡泡,又探出頭,前方水面依然什麽也沒有。
他再也不敢把頭埋入水中,趕忙往反方向游去,呼叫着朋友離開。
朋友游得不盡興,怎麽才來十幾分鐘就要走。
他不管朋友的埋怨,劃動手臂回了岸邊,朋友還在原地不動。
黑漆漆的水面只有朋友在水中翻動的漣漪,他不敢說什麽,只得拼命招手讓他快點上岸。
朋友還在猶豫,小腿就又被抓扯了一下,這次非常明顯是一只手的力量,瞬間汗毛直立,他也開始奮力劃動,沖刺回岸邊。
由于游得太猛,上岸的朋友叉着腰大口呼吸着,低頭去看自己的小腿,上面清楚印着五根手指印。
兩個人沒有過多的交流,嘴唇發紫,頭發滴着水珠,沒有擦幹身體就胡亂套上衣褲離開了。
水庫又暫時安靜了一段時間,然後總有人不信邪來游泳,也被黑爺爺教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