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章

第 39 章

白洋洋時不時會回想起,在地府最後一刻隐約聽到閻羅王和老板說的那些詞,她懷疑自己有些特殊身份,心裏不免有些異動。

當一個人,一只鬼,一只小動物,認為自己是上天賦予了不可告知的使命時,回想往昔,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想起十八層地獄的恐怖景象,她在日記本上寫下了告誡自己的話:

努力工作才能逃離苦海。

經過重重考驗,白洋洋已經具備了獨立工作的能力了,老板讓她自由在外面尋找适合自己的工作場景。

此時她想起好久好久之前陸黎姐就沒去那個廢棄的學校了,不知道離開學校後,陸黎姐到底選擇了什麽樣的工作呢?

而陸黎看起來非常的輕松。

于是,白洋洋厚着臉皮纏着陸黎詢問情況。

聽到陸黎說出兩個字,她憤怒地大喊,“作弊!這是作弊!”

陸黎化着妝,斜眼白了她一眼,“這世間千千萬職業,千千萬地點,我這算什麽作弊?”

“怎麽不算?來鬼屋的人不就是為了刺激,就算再膽大的人進了鬼屋,都會有害怕的一刻。那些場景、音效簡直自帶恐怖氛圍,你都不需要做太多事,恐怖能量手到擒來。”白洋洋張着鼻孔,話音一轉,“不過,陸黎姐,能不能帶我去玩玩啊~~~”

生前白洋洋去過一兩次不恐怖的密室,可密室那黑暗的氛圍,忽閃的燈光,拐角處的NPC都讓她大叫了好幾次,緊緊抓住自己的同伴不松手。如果能夠作為NPC的角度來看看鬼屋密室,那種感覺可不一樣。

在她死皮賴臉的乞求下,陸黎終于答應了,主要也是考慮到她才從地府回來,後面又要獨立工作,就當一次身心靈放松吧。

這是一座商廈大樓,11樓一層都是鬼屋和密室主題。陸黎和白洋洋到的時候,11樓中間大廳裏空蕩蕩的,只有前臺兩位小姐姐在,晚上10點來玩鬼屋的人非常少。大多數都選擇在下午來玩耍,出來後依然是白天,內心不會那麽恐懼。而10點進來,11點出去,天已經黑了,在鬼屋裏面的經歷就會萦繞不散,在黑夜中格外真實。

店長曾姐年齡不過三十,穿着一身古裝,畫了個精致的妝,頭發用簪子绾了一個發髻,營造出鬼屋的氛圍。

接待員玲玲二十出頭,她才來鬼屋打工一周,她主要負責接待客戶,端茶遞水,安撫客戶情緒。

還有2男1女扮做NPC,一直待在後面的密室中。

差不多已經10點了,再過半小時,如果還沒有人來,今天就可以結束營業了。店長曾姐玲玲揉了揉站了一天的小腿,祈禱着不要再來客人。

2分鐘後,門口的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音,有客到。

進來的女孩很年輕,也不過二十出頭,她徑直走到前臺,“下午在軟件上面問過,一個人可以進場是嗎?”

曾姐略微一愣,雖然一個人來鬼屋的也有,不過這個時間點一個女生,還是頭一次見到,“對對,一個人也可以開場。您确定是您一個人嗎?”

女孩點點頭。

曾姐讓女孩稍坐片刻,拿起對講機告訴工作人員盡快準備,估計這就是今天的最後一場了。

女孩雙手捏住挎包的帶子,摸索着上面的金屬扣。自己也是一時之意,剛剛跟男朋友在電話裏面吵了架,心裏面的怒火久散不去,想起在書上看過,對付恐懼最好的方式就是憤怒,何不乘着現在怒火中燒,到鬼屋來玩玩,恐怖程度在怒氣的掩蓋下會大打折扣。而這個時間點,只能只身前往。

她低着頭滑着手機,一股涼風從耳邊吹來,她縮了縮肩膀,擡頭看向前臺。

“确實也沒人再預定了嗎?”女孩有一絲膽怯,怒火值在慢慢消退,她抱着希望萬一有人要來,拼個場,好像就不那麽害怕了。

“這個時間點沒有了,不過你可以再等最多半小時,如果有臨時來店的顧客,也是可以拼場的。不過,”曾姐見到過很多開場前開始害怕的顧客,她指着旁邊的接待員玲玲說,“如果你害怕,我們這位小姐姐可以陪你進場,她也才來一周,還沒進去見識過。”

玲玲睜大眼睛,不自主地搖頭,心想我來應聘時可沒說一定要進鬼屋呀。

女孩擺擺手,算了,看接待員小姐姐一副要被吓死的模樣。

為了安全,進入鬼屋需要寄存包和貴重金屬物品。她摸出手機,在備忘錄裏面叉掉“一個人玩鬼屋”這一項記事,然後把包和手機都鎖進了櫃子裏。

曾姐已經換了一身裝扮,穿着一身黃色道袍,她把女孩引進那一扇古色古香的大門。

女孩坐在板凳上,周圍一片漆黑,她認真聽着曾姐講解游戲注意事項:

1.在梯子、通道等需要進入下一間房的地方,NPC不會追逐,要緩慢通行,注意安全。

2.實在害怕想要終止游戲可以對着頭頂牆角的攝像頭雙手做出X的手勢,原地等待,工作人員會來帶你出去。

3.下一間房的房門通常一推就開,如果推不開則不是房間門。本游戲不需要找東西,不用去翻找和強行打開鎖上的櫃子。

4.如果你被帶進單線任務,你和你的小夥伴,對了,你沒有小夥伴,這一條過。

最後,祝你游戲體驗愉快。

在講解完注意事項後,女孩就一個人推開了第一扇門走了進去。

眼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突然從有光的地方到一個完全黑暗的地方,大腦和眼睛還無法适應,女孩只覺得周圍非常空洞,聽力變得異常清晰和敏感。

她該往哪裏走?

對了,要找門,進入下一個房間。

她伸手開始四處摸索,左手碰到了一個金屬欄杆,順着摸下去,手感應該是學校那種鐵架高低床。

感覺到周圍空氣的變化,有物體在快速接近女孩,猛然在她耳邊發出了一聲從喉嚨深處湧出的低吼聲和嘶哈聲。一只手也從床底抓了一下她的腳。

她一驚!心髒砰砰直跳,自己還是做了一定心理準備的,否則就會大叫出聲,只能不停贊嘆,“演得好演得好!”來掩飾她的害怕!

她一路上告訴自己,裏面都是假的,NPC都是真人,不要害怕。

出了第一間房,是一個回廊,各種紅色藍色綠色燈光交叉閃爍,耳邊是恐怖音樂啦~啦啦啦~,牆上貼滿了恐怖海報,地上有一些廢棄的白紙條随着風翻飛。整體氛圍營造的很好。

女孩記得曾姐說下一個門的出口輕輕一推就開了,推不開的就別硬推。

可她在這個回廊浪費了很多時間,因為出口在一個黑暗隐蔽角落,她不停來回地推兩邊所有的門,有些門是鎖着的,有些是安全消防門。一直沒找到下一個房間的門。

終于,女孩繃不住了,一邊在牆上摸索,一邊對着攝像頭大喊:“我看不清楚!出口在哪裏?哪個才是對的門!?救救我!誰來救救我!”

然而她的呼喊聲被空間裏的音樂聲掩蓋的嚴嚴實實!

攝像頭後面的工作人員也沒注意到女孩的吶喊。

陸黎推了推白洋洋,“去,把她引導到出口來。”

白洋洋飄了過去。

女孩有點無語,此時的害怕沒有了,更多的是無奈,難道自己就要困在回廊裏面了嗎?

她無奈地到處張望,前面黑暗的盡頭仿佛站着一個白色的人影,那個人影招了招手。她想一定是工作人員在攝像頭中看到了她的窘迫。

向着白色人影走過去,轉角就看到了黑漆漆的出口。

女孩嘆了一口氣,有時候,慌不擇路的時候就找不到出口,然而出口就是瞬間出現的。

後面的房間會有各種不同的場景,有醫院、有墳地、有化妝間、有嬰兒房、有靈堂等。

白洋洋看到NPC會在某些房間躲起來,等到女孩進來時,選一個特別的時刻跳出來吓她。比如在廢棄的化妝間,在女孩認真擺弄桌上的梳子時,NPC從鏡子後面突然探出個腦袋,把女孩吓了一跳。

當然,NPC也不是每個房間都出來,畢竟還是要換一下裝扮,然後通過員工通道再到合适的房間去等待。

為了吓人,NPC必須要發出費嗓子的低吼聲,由于表演了一天,嗓子已經很不舒服了,在呃呃了幾聲後,NPC開始咳嗽起來,引得女孩偷笑起來,恐怖氛圍少了很多。

這裏房間衆多,出口安排在不同的地方,但女孩覺得工作人員非常貼心,只要發現她在房間裏繞不出去時,就會有人引導她到出口。

攀爬過一個通道,女孩來到了一個房間,BGM換成了一個空靈的女聲,沒有配樂,只有清唱。由遠及近,在頭部、在耳邊、在身後不斷萦繞。

女孩內心鼓掌,哇,設備太好了,不管在房間哪個地方走動,那聲音就一直在耳邊,就好像一直戴着耳機一般。

連續探索了十幾個房間,女孩已經比較鎮定了。最後,她到了一間房,是靈堂的裝扮,正面牆上一張黑白照片被一圈白花圍繞着,照片下是放有香蠟水果的桌子,左右兩面牆靠着依次擺放了一堆花圈,屋子中間放着一口棺材。

燈光閃爍不停,女孩眼睛随着閃爍的燈光一睜一閉,這樣的燈光下,睜眼後眼前會出現一些幻影,她總覺得棺材尾部站着兩個人。

不知道這已經是最後一間房了,她掀開堆疊的花圈查看是否有門在後面,往桌子下面看也沒有隐藏出口。

她又走向棺材,棺材蓋子緊閉,難不成出口在棺材裏?

咚咚咚!

她吓得跳了起來,一陣敲門聲從門口傳出來。

一個NPC手持一根蠟燭,燭光把他的臉映得煞白。NPC面無表情,眼睛盯着她不放,拖着腳緩慢走近女孩。

他指了指棺材,示意她推開棺材蓋。

女孩咽了一口水,這NPC為了制造恐怖氣氛,真是一句話也不說。

硬着頭皮,女孩從頭往尾推開了棺材蓋。

NPC把蠟燭遞給女孩,擡擡下巴示意她躺進去。

“這這,不好吧!怎麽要躺棺材裏?”恐懼感頓時襲來,你說視覺沖擊還好,可真要躺在棺材裏,一個是覺得不吉利,一個是密閉空間的恐怖感無與倫比。

NPC沒有答話,只是搖頭。

看來battle不過,女孩一咬牙,擡腳踩進棺材,哆哆嗦嗦躺了下去。

她和NPC目光對視,NPC一只手把棺材蓋慢慢往上拉,摩擦的尖銳聲刺激着女孩的全身。

就在只剩一條縫隙的時候,NPC停下不動。

女孩感到毛骨悚然,“怎麽啦?”

燈光閃爍,NPC臉上出現了一個詭異的笑容,伸出另一只手做出再見的動作,然後棺材蓋嘭地被拉到頭頂,整個合起來。

棺材蓋一蓋上,眼前只有手中蠟燭的微弱光芒,女孩身下的板子就略微傾斜,接着變成滑滑梯,整個人躺着就滑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

一路滑到底。

“恭喜完成鬼屋探險。”曾姐和玲玲在出口迎接着滑出來的顧客。

終于出來了,女孩長長吐了一口氣,四仰八叉地躺在滑梯底部的墊子上。

接過玲玲端過來的水,女孩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下。

“顧客,請問感受怎麽樣?”曾姐還不忘收集顧客反饋。

“哈哈,哈哈,我緩緩。”女孩回想了一下。

“感受挺好的,氛圍感十足。要特別表揚NPC小哥哥,太敬業了,嗓子都咳嗽起來了,一定是太辛苦了。”

“好的好的,我一定轉達。”

“還有,你們是什麽高級設備,我記得有間房裏面的空靈女聲的歌聲特別特別真實。”

曾姐回想,這次改BGM了?不再是一貫的小女孩啦啦聲了嗎?除了第一個回廊有BGM,其他房間都是簡單的哭聲貓叫音效。

“還有,你們還特別人性化,我眼睛不是太好,裏面太黑,老是找不到出口,可是每次都有一個穿白色裙子的NPC會引導我出去,體驗感挺好。”

曾姐皺起眉,我們沒有穿白色裙子的NPC,并且除了最後一間房有引導,在其他地方都不會主動引導。

女孩滿足的拿回自己的包和手機,給這家店來了一個好評。

玲玲終于下班了,她開心地去收拾東西。

曾姐拿起對講機,感謝了今晚的3位NPC,誰知道小哥支支吾吾說,因為今晚是最後一場,又只有一個女孩子單獨進屋,誰也不敢弄得過于恐怖,所以另外兩位同事偷溜走了,想着只留1個NPC也足夠了。

聽完小哥的話,再琢磨顧客的話,曾姐全身起了雞皮疙瘩,沖到前臺抓起自己的包,翻找了之前被嫌棄過的辟邪手鏈戴在手上,然後跟玲玲一起出了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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