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 85 章

大概是見識了岑阆寫作文的痛苦,一寫作文就生病,小江寶寶打算當個聰明的崽兒,熱愛吃魚。

岑阆覺得每一條魚尾巴都是甩在他臉上的嘲諷。

江挽瀾撕下一點外焦裏嫩的魚肉,塞進江俜嘴裏:“寶寶,你才兩歲,已經很聰明了。”

江俜嘴角油乎乎的,點點頭:“爸爸,知道了。”

但是不妨礙他想更聰明一點。

江俜吃完張開嘴巴,還要。

岑阆有樣學樣地撕下一點魚肉投喂。

江俜抿了抿魚肉,确定裏面沒刺,才嚼了嚼咽下去。

岑阆覺得被江俜慢一拍的動作傷到了。

當七歲的小孩真是太煩了,連兩歲小孩的信任都沒有。

他想趕緊長成陸叔那樣。

“哥哥,你也吃。”江俜把魚尾巴揪下來,遞給岑阆,陸爸爸每次都先吃這裏,岑阆想跟陸爸爸一樣當特種兵,肯定也愛吃。

江挽瀾看着兒子的待客之道,氣得踩了一下陸京的腳背,低聲罵道:“看吧,我不讓你吃魚頭魚尾,寶寶學去了,下次給我吃魚肉。”

陸京悶不吭聲,他習慣了。

江挽瀾趕忙把魚肚子上最嫩的肉剔出來給岑阆,幫兒子善後。

江俜三歲上幼兒園小班,上的是軍部家屬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都在一片園區。

陸京擔心他在幼兒園被欺負,打星際長途回來教育兒子:“有人打你就打回去。”

江俜笑眯眯地說:“好的,爸爸。”

老父親操心得一整晚睡不着,生怕甜絲絲的崽兒在幼兒園被人欺負,連夜全息視頻,傳授攻擊技巧,包括但不限于踢人蛋蛋。

江挽瀾握着兒子的手腳比劃,“寶寶,實在不行就哭得大聲一點。”

陸京道:“等我下次放假回家教他一點力量訓練。”

岑阆也覺得江俜上學會被欺負,采用課間巡邏、上課尿遁抽查的方式保護弟弟。

“江俜,你哥哥好兇哦。”新交的朋友楊小黎看着窗外虎視眈眈的大朋友,感慨。

“還好啦。”江俜吃着幼兒園課間早餐,擺了擺手,“一點都不兇。”

他拿起老師發的小蛋糕,沖出去交到岑阆手裏:“哥哥,給你吃的。”

岑阆見江俜吃飯最快,其他小朋友還在慢吞吞數着米粒吃,将他抱起來:“我帶你認一認路。”

從幼兒園到他讀的小學,要穿過一條林蔭路,岑阆讀三年級一班。

“有事給我打電話,電話壞了你就站在後門,我就能看見你了。”岑阆個子高,坐最後一排。

江俜點點頭。

岑阆把他抱回去。

幼兒園包午餐,小朋友們吃完統一午睡。

江俜躺在自己的床上,閉上眼睛,又偷偷睜開,發現有一個小孩子沒睡着,在動來動去。

老師把那個小朋友抱起來,拍拍他的背:“怎麽還不睡?”

說着,把他抱到了外面哄。

這個老師有針筒。

江俜對于針很熟悉,岑阆還說過,以後紮針可以拿他的手當試驗品。

江俜蹑手蹑腳地跟過去,看見小朋友靠牆站着,老師拿着一根針,紮他的手指。

“不乖乖睡覺的小朋友是要懲罰的。”

小朋友捂着嘴巴,不敢哭出聲。

“不可以哦。”江俜從門口探出腦袋,忍着困意道,“老師,一根針不可以紮好多個小朋友,會有傳染病哦。”

老師猛地吓了一跳,回頭看見江俜,把針收起來,笑道:“我、我消毒了的,江俜這麽乖,老師不會懲罰你。”

“是哦。”江俜點點頭,過去拉起小朋友的手,“快跟我回去睡覺吧。”

老師讪讪地讓開位置,左思右想,江俜的關注點是在針不幹淨,還是懲罰小孩子。

江俜軟軟困困地道:“老師午安。”

老師:“午安。”

江俜若無所覺地躺回床上,閉上眼睡着了。

名叫餘陽淂的老師,看着他沒心沒肺地睡着,松了一口氣,一般孩子醒來就忘了,他輕蔑地看了一眼另一個蒙在被子裏睡的孩子。

小孩子不好好睡覺真是煩死了。這些小孩都有背景,幼兒園不允許老師說一句重話,每個都要哄,免得孩子回去告狀。

餘陽淂不喜歡這份工作,偏偏他長了一副人畜無害的相貌,憑借優秀的學歷面試上了軍部幼兒園,很風光的工作。

不過,不是所有孩子都有背景。

軍部幼兒園也接收父母生前有職位但戰死、或者父母一方戰死,另一方放棄撫養權另行成立家庭的孩子。

這些孩子就無人可以告狀了。

餘陽淂會使用更“有效”的手段管理他們。

江俜把手伸進被子裏,他戴着一個兒童手表,快捷鍵第一是江挽瀾,第二是岑阆,第三才是陸京,畢竟遠親不如近鄰……

江俜按了三秒就挂斷了。

五分鐘後,岑阆帶着保镖來到幼兒園,“江俜呢?”

園長知道岑阆的身份,畢恭畢敬道:“小孩子們都在午睡。”

岑阆:“我去看看。”

岑阆輕手輕腳地穿過一張張小床,來到江俜旁邊,一眼就知道他在裝睡。

岑阆的氣息一靠近,江俜就睜開眼睛,倏地坐起來,眼睛亮亮的:“哥哥!”

岑阆:“你叫我來嗎?”

江俜從床上下來,揪着岑阆的褲子,向一同跟來站在門口的園長告狀:“餘老師是壞蛋!”

“他用針紮小朋友!”

餘陽淂臉色一白,死死瞪着這個狐假虎威的孩子,“我沒有。”

岑阆面色驟變:“他紮你了。”

“不是我,是其他小朋友。”

江俜走到一旁的小床,把蒙着被子睡覺的小朋友叫醒,“你看他的手指。”

岑阆眯眼,在小朋友手上看見微不可見的針孔,如果江俜沒有及時揭發,估計痂都掉了。

餘陽淂:“我紮你了麽?小陽陽?”

小陽陽看看老師,看看江俜,愣住了。

江俜拍拍他的被子,道:“我哥哥在。”

小陽陽沉默了一下,道:“手指被紮了,疼。”

岑阆的保镖左右圍住餘陽淂,限制他的動作。

岑阆問:“除了你,還紮過別人嗎?”

“不知道。”小陽陽搖頭,“老師說如果我哭出來,他就不喜歡我了,其他老師也不喜歡我了。”

餘陽淂看着跟剛才兩幅面孔的江俜,臉色都氣青了,早知道這小孩會告狀,他剛才就不會那麽輕易放他去睡覺。

岑阆年紀小,說話卻很有份量,直接質問園長招人是不是太随便,什麽垃圾都收進來。

園長連連道歉,表示他們會安裝更多監控,安排更多人巡邏。

這一通變故,讓許多孩子都醒來了。有另外一兩個還說,餘陽淂也紮過他們。

岑阆給爺爺打電話,問他怎麽處理。

他覺得江俜身邊出現危險人物,把他扔到荒蕪星自生自滅最好。

岑威:“爺爺會收拾他,你安慰好弟弟,然後回去上課,要是江俜不想上課了,你帶他回家。”

岑威将此事上報軍部,保障部震怒,讓軍人子女在軍部幼兒園被欺負,簡直太打臉了,甚至是動搖軍心的存在,直接讓軍事法庭收押了餘陽淂。

被岑家送去的餘陽淂,受過一輪針刑,他怎麽紮小孩子的,就怎麽百倍還給他。

岑阆詢問江俜要不要回家休息。

江俜搖搖頭,爬上了自己的午睡小床:“不用啦,我在這兒睡就好了。”

岑阆恨不得守着他,臉上沒好氣。

園長小心翼翼道:“我這就親自帶小陽陽去醫院檢查身體,會安排心理咨詢師。”

江俜一聽見醫院,一骨碌爬起來:“我也想去。”

他握住小陽陽的手,“我陪你去好不好呀?”

小陽陽使勁點頭,很信賴地站在江俜身後。

岑阆黑着臉,怎麽會有小孩熱衷去醫院。

小江俜仰頭征詢意見:“哥哥,我可以去吧?我以後要在醫院工作。”

岑阆:“可以。”

岑家歷來都是家庭醫生檢查,岑阆和江俜都沒有生過大病,江俜有記憶以來,甚少有關于醫院的印象。

小江俜鄭重其事地對小陽陽道:“我以後要當醫生,我會保護很多人。”

小陽陽聽完仿佛連心理醫生也不用請了,“我相信你。”

岑阆心道,弟弟都沒有對他說過保護他。

不要緊,他保護弟弟就好了。

有一個自告奮勇的小朋友帶路,醫院仿佛也沒有那麽可怕了。

經此一事,江俜在幼兒園多了很多小尾巴,就像當初在農家樂的小鴨子一樣,毛茸茸的幼崽結對跟着他。

這次沒有岑阆偷放燕麥粒,小江俜完全靠自己的實力——他解救了被紮針的小朋友,太酷了。

對小朋友而言,紮針是一件極為可怕的事情。

江俜連續獲得十句來自醫生阿姨伯伯“寶寶你很适合當醫生”的誇獎,十分膨脹。

江俜力量不如岑阆,但手指靈活度很高,江挽瀾知道他想學醫,就給他請了一位醫生家教。

當晚,江俜回家,就向醫生家教提出像醫院護士阿姨輸液那樣,要學完全一樣的:“叔叔,我可以學輸液了嗎?”

輸液真的超厲害,嚴重的病輸液就好了。

醫生家教看着他稚嫩的雙手,實話實說:“因為我們沒有志願者貢獻胳膊。”

江俜疑惑:“志願者?”

醫生家教:啊,錢是給的很多,但是……誰敢讓不到三歲的試啊!

江俜:“我去找哥哥。”

七歲半的岑阆瞳孔一震,好、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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