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 86 章

七歲的岑阆手背的靜脈還不如成年後明顯,兒科護士紮針技術都要高一等才行。

兩歲江俜挑戰高難度。

“哥哥,你當志願者嗎?”

“……可以。”岑阆拉起袖子,英勇就義般的伸出來,不是屁股針就好了。

小江俜讓岑阆握着拳頭,奶呼呼的手掌拍着他的手背,道:“哥哥,看不見哦。”

岑阆最近把手臂曬黑了,靜脈更不明顯。

岑阆:“要用止血帶綁一下,算了,我自己綁。”

岑阆讓江俜拉着止血帶一端,自己單手打了個結。

“我知道下一步!”江俜今天在醫院觀摩了好幾遍,護士給大朋友紮針的樣子,找到血管的下一步是消毒。

岑阆給他擰開一瓶碘伏。

江俜像岑阆給雞腿刷番茄醬一樣,用兩支棉簽在瓶子裏攪動,要吸到超多碘伏才行。

江俜抽出兩支飽含棕色碘伏的棉簽,在岑阆手背上畫圈圈擦拭。

岑阆從未覺得手背如此冰涼,克制住自己想收回去的沖動。

醫生家教拿來一次性輸液針,一看兩個崽兒已經萬事具備,連忙把輸液袋藏到身後,免得江俜要動真格。

這個家時常分不清哪個才是真少爺。

他過去把岑阆的止血帶松了。

“我們先用小熊練習哦。”醫生家教摸摸江俜的腦袋,現場制作一個模型。

把輸液管剪斷五厘米長,當成靜脈豎着固定在玩偶的爪子上,白色膠布纏了兩圈。

“來,認真看。”家教打開針頭的蓋子,“我們假裝已經消毒好了,捏着這裏,慢慢刺進管子……到你了。”

江俜握着閃着銀光的針:“哥哥,幫我按住小熊。”

岑阆照做。

江俜按照家教說着,慢慢刺進輸液管,輸液管太細了,一下子紮到別處。

“很棒了,再來一次。”家教鼓勵道。

江俜吸取教訓,這次把輸液管紮了對穿。

“哥哥,我的手不聽話。”

岑阆心有餘悸:“多練幾次就好了。”

家教把針拔掉,再次演示。

小江俜孜孜不倦地學習,把能紮的不能紮的紮了個千瘡百孔。

“嗚——”

小江俜不小心紮到自己左手的大拇指,針還支愣着戳在上面,眼眶紅得又快又猛:“快幫幫我,哥哥!”

岑阆連忙急救。

“好疼好疼。”小江俜哭倒在岑阆懷裏。

岑阆和家教兩個人目不轉睛都阻止不了他誤紮自己。兩歲學醫太危險了,能不能讓江俜打消這個念頭。

岑阆抱着江俜哄,吹吹他的拇指,“還學不學了?”

江俜思考了很久很久:“我長大再學吧。”

岑阆示意家教趕緊把工具收起來。

小江俜哭了一會兒,突然想起小熊:“小熊疼不疼啊?”

岑阆:“他跟我們構造不一樣,不疼的。”

江俜:“哥哥,你不要去當志願者,很疼的。”

岑阆:“好,我只給你當志願者。”

江挽瀾本來想馬上趕回來,但是岑威給他打電話說處理好了一切,他才沒放下合同回來。

一到家,小江俜展示他的拇指:“爸爸,痛。”

江挽瀾眼尖地看見一個針孔,臉色一白,“不是說沒有紮你嗎?”

難道是岑威善意的謊言?

“爸爸,我自己紮的。”江俜把臉埋在爸爸肩上,有點不好意思。

岑阆複述了全過程。

江俜負責點頭。

“寶寶受苦了,爸爸吹吹。”江挽瀾握着兒子的小拳頭道。

小江俜被極大地安慰了,接下來做什麽事,隔一個小時都要過去讓哥哥吹一下。

江俜在幼兒園小班讀完,自己做主要讀大班。

江挽瀾問他為什麽:“你的小夥伴讀中班,跟你不是一個班級了,你要認識新的小朋友。”

小江俜糾結了一會兒:“我要讀大班。”

讀完大班就可以上小學了。

“我要像哥哥一樣上小學。”

他發現了,小學一年級到六年級在同一棟樓!

岑阆聽說後,第二年本來要去五年級報名,轉頭上了六年級。

五年級在小學部還不是老大,江俜讀一年級,他要成為小學部的最高年級,以維持住哥哥威風的包袱。

同一棟樓真的很方便,課間去看江俜不用再跑來跑去。

每天可以牽着弟弟上學,親手把他送到一年級的教室門口,自己再爬三層樓梯,去上六年級。

江俜小一歲,比班上的同學矮,坐在第一排,岑阆每回下樓都能從門口直接看見埋頭寫作業的江俜。

真可愛,一看就是班裏最勤奮的崽兒。

岑阆十歲時,正好是小學畢業的暑假,岑父岑母醒了。

沉睡了接近五年,岑父岑母要康複一段時間,岑阆天天往醫學實驗室跑,指揮父母鍛煉。

因為兩位天才鍛煉很不積極,覺得直接躺在床上動腦也很不錯,比複健輕松一百倍。

岑阆猜測自己不是他倆親生的,運動細胞差了好幾個次方。

不像小江醫生,看着就很像江叔叔生的。

岑父得知兒子的想法,受到了劇烈的鞭策,和老婆當天康複鍛煉三小時。

等岑阆顧完這頭,暑假要結束時,突然得知江俜一家要搬出去住了。

這五年陸京攢了一些戰功,分了一套軍屬院的房子,門口有哨兵站崗,很安全。

況且,岑父岑母醒了,不應該打擾他們一家人天倫之樂。

江挽瀾走投無路住在岑家五年,再住下去,恐怕真的有些“不要臉”。

岑威極力挽留,但江挽瀾下定決心要搬,江俜雖然很舍不得哥哥,偷偷蒙在被子裏哭,但還是選擇跟爸爸走。

好消息是,軍屬院跟岑家離得很近。

江挽瀾不放心江俜去找岑阆,但岑阆可以去找江俜,他們還在同一所學校。

但岑阆還是不開心,初一一開學就沉着臉,所有人都知道岑阆不好惹,直到尾随大佬去看望了他的弟弟。

弟弟好可愛哦,哥哥看起來也不兇了。

江俜在小學跳了兩次級,知識太簡單他學着比較無聊,想快點上初中。

“哥哥真是太厲害了。”江俜感慨,他一跳級,哥哥也在跳級,他們之間永遠差着五個年級。

江俜讀四年級,岑阆就讀九年級,大課間的時候,兩人會在小學部和初中部中間的籃球場,一起吃家裏給的點心。

“糖葫蘆……糖葫蘆……”外面有一輛電力車,老爺爺載着一車糖葫蘆路過,騎得可快。

雖然一牆之隔就是海量中小學生,老爺爺可不敢給他們賣糖葫蘆,都是貴重的孩子,飲食上家長看得很嚴格。

他騎着電力自行車,開足馬力,打算去購物廣場賣。

小江俜嘴裏的排骨突然不香了,站到圍牆下,對着空氣盲喊:“爺爺,我可以買糖葫蘆嗎?”

糖葫蘆爺爺沒聽見,喊賣聲也越來越遠。

岑阆:“想吃嗎?”

江俜點頭,回去叫阿姨做吧。

念頭剛起,岑阆直接翻過兩米高的圍牆,消失在視野。

“在這等我。”

江俜驚訝地眨了眨眼,不知不覺間,哥哥的形象越來越高大,已經超過一米八,随随便便就能翻過圍牆。

江俜比了比自己跟圍牆的高度,糟糕,要多喝牛奶了。

江俜坐在籃球場旁邊的凳子上,端着他和岑阆的兩個餐盒。

都還沒吃完。

江俜的餐盒裝着爸爸準備的炸排骨和芋泥餅。

他打開岑阆的飯盒,啊,還剩好多,岑阆食量大,食物是更适合充饑的三明治,除了三明治,還會有很多糖果、餅幹、炸肉丸等小零嘴,種類多數量少,純屬是看江俜愛不愛吃。

三明治才咬了一口,還沒吃會不會餓啊?

江俜等來等去,上課鈴快響了,岑阆還沒有回來。

他有些擔心了,試圖爬上圍牆去看,圍牆太高了,江俜試了兩回就放棄了,改成盯着時間,他再等一分鐘。

手機也沒有帶,哥哥這麽大的人,為什麽做事還很令人擔心呢?要想個辦法讓他不要這麽沖動。

終于,牆頭上出現一串紅豔豔的糖葫蘆,下一秒,岑阆撐着牆翻過來。

“給你。”

岑阆抹了把汗,那老頭騎得太快了,耳朵又不好使,他追了兩條街才按住他的單車。

老頭子看見他吓了一跳,賣糖葫蘆這麽多年,頭一回看見穿校服的學生追到這裏來。

江俜把自己AD鈣奶插上吸管,遞給岑阆:“很累吧?”

岑阆:“還行。”

“你一個人出去我很擔心,以後不要這樣了。”

岑阆不置可否,私自翻越圍牆被逮到了要寫檢讨,只要不被抓到,對他而言不算什麽事。

江俜咬了一顆糖葫蘆,酸酸甜甜,彎起了眼睛。

“快點吃,要遲到了。”岑阆催促。

江俜:“你給我買不容易吃的糖葫蘆,我就是會遲到啊。”

岑阆:“還是我的不是了。”

江俜認真地吃完一串糖葫蘆,回到教室被罰站了一節課。

校園裏有很多千裏眼,岑阆正在寫數學卷子呢,一夥兒的兄弟跟他報告:“岑哥!你弟弟被罰站了!”

岑阆筆尖一頓,道:“沒事。”

“站了整整一節課!”

“不好了,岑哥,教務主任在垃圾桶裏發現糖葫蘆的簽子,查監控發現你的小動作,兩千字檢讨在路上了。”

學校的商鋪不允許售賣有簽子的食物,免得同學以此為武器打鬧。

中學生正是陸續分化的關頭,有些Alpha脾氣比較暴躁,經常起沖突,學校應對的方法就是增加課間巡邏員,男廁所事故高發地更是管理重點。

岑阆撂下筆,怕什麽來什麽,江俜吃得那麽慢,怎麽沒把簽子一塊吃了?

又罰站又寫檢讨的。

中午放學,岑阆恬不知恥地把檢讨專用紅格子紙放在江俜面前:“兩千字,幫我寫吧。”

有點關愛弟弟,但在檢讨面前打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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