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 88 章
岑阆單方面隐藏了自己的定位,但能看見江俜的,一看到他往自己這邊來,暗道不好,別看江俜表面乖巧,其實骨子裏跟江挽瀾一樣有點叛逆。
小江俜出生後,江挽瀾的這一面被父愛完全掩蓋了。
小江俜則是被軟軟甜甜以及優異的成績掩蓋了叛逆。
這對父子倆都不吝于做出“家長不允許”的事情。
岑阆篤定江俜會進來看個究竟。
有時候人不逼自己一把,真不知道能克制到什麽程度。
岑阆在江俜進來的前一分鐘,一直做不到的完全控制信息素風暴,突然成了。
在機器檢測信息素濃度歸零的一瞬間,岑阆拔腿就跑,在門口狙擊江俜。
小江俜一下子進入黑暗的環境,還沒适應就被拎住了後領。
江俜:“哥哥,裏面好黑。”
岑阆:“小孩不許進來,知道嗎?”
江俜:“哥哥也是未成年。”
岑阆:“是又怎麽樣,我比你高多了。”
江俜道:“未成年就可以不為自己說的話負責了,對吧?”
岑阆轉移話題:“餓了嗎?”
江俜把話說完:“你騙我你去參加軍部的封閉訓練。”
“但你說要轉校,不是騙我的。”
岑阆敗給江俜清晰的邏輯,分析得明明白白,無可抵賴:“對不起。”
江俜:“為什麽呀?”
岑阆看了一眼江挽瀾,相信江挽瀾和爺爺已經說得夠明白了,但他還是耐心地重新跟江俜解釋一遍:“我分化成Alpha,信息素會無差別攻擊別人,包括你。哥哥現在還無法完全掌控信息素,在我身邊很危險。你還記得被針紮的痛嗎?是一百倍的疼痛紮在你神經上。給我一點時間,我學會控制它,好不好?”
江俜盯着岑阆眼裏的紅血絲,若有所思:“你也會疼,是吧?”
岑阆:“我吃了藥就好了。”只要他不想着去解決隐患,把信息素放了收,收了放,惹惱風暴症,他的日子還是很好過的。
不過,作為Alpha,誰沒有一點野心呢?
江俜莫名覺得這個時間會很久很久,他有豐富的醫學知識,知道其他Alpha沒有這樣的,哥哥可能生病了。
岑阆擔心時間太長,信息素還是會溢出,他示意江挽瀾把江俜帶走。
江俜眼眶一下紅了,“我不怕。”
岑阆:“聽話。”
江俜氣得臉蛋鼓鼓,哥哥願意讓三歲的他施針,他怎麽就不能忍一忍被信息素攻擊的痛呢?
岑阆看出了他的想法,解釋道:“不止是痛,還有後遺症。未來的小江醫生,知道後遺症三個字有多麻煩吧?”
江俜突然眼睛一亮:“對哦,我是醫生,你需要醫生吧!”
岑阆忍俊不禁:“醫生也不行。”
小江俜眼淚瞬間滾下來,“我不當醫生了!”
嘶……立志學醫的江俜說不當醫生,事情大條了,岑阆連忙道:“我們只是需要在目前以及後面的特殊時期,保持一點安全距離,我每天給你打電話,我還陪你晨跑,好不好?”
江俜:“你跟所有人都要保持距離嗎?”
岑阆本來沒這麽想,道德感沒有那麽強烈,在覺得能控制的前提下,跟一群皮糙肉厚的Alpha共處并沒有什麽問題。唯有江俜需要他視如珠寶對待,不敢冒風險。
江俜一問,岑阆覺得這好像變成一種孤立,江俜會傷心的,遂道:“是的。”
江俜心想,他要跟哥哥一樣。
然而,小江俜的朋友有好多,實在沒辦法跟哥哥一樣跟所有人保持距離。
問題好像解決了,岑阆換了個純Alpha高中,除了隔一段時間會消失一陣,江俜基本上都能見到岑阆。
岑阆每天從家裏出發,順路接上江俜上學,送到校門口,自己再去上學。
兩年後,江俜初一,岑阆高三。
初中開始,學生陸續分化,江俜發覺自己的嗅覺變得靈敏,他開始覺得Alpha的信息素不好聞。
有的同學在預分化期,江俜就聞到了他以後的信息素味道,剛分化的同學偶爾會忘記貼抑制貼,每天像是坐在各種濃烈的香水堆裏上課。
岑阆哥哥是沒有味道的。
江俜耷拉着眉眼,還是哥哥好。
信息素萌動在遠古時期,意味着可以求偶和被求偶,反應在這群學生裏,就是早戀頻發。
江俜的同學普遍比他大兩歲,學校天天開衛生健康課。
江俜在第N次看見前桌班花的抽屜裏出現情書,後知後覺明白當年他幫人遞給哥哥的不是檢讨書。
難怪哥哥都扔了。
好煩,格格不入。
江俜苦惱地想跟咨詢他情書怎麽寫成功率高的同桌保持距離。
他宣布自己有潔癖,并且讨厭一些原始本能,不要跟他讨論任何戀愛細節。
周圍的同學并不驚訝,這種跳級的天才,可以說是學神,早就脫離了低級趣味!
“聯邦的未來就靠你了。”戀愛腦同桌很有自知之明地說。
“至于我,精神文明還在建設中。”
江俜發現這個人設幫了他大忙,日複一日,逐漸沉迷。
這樣情書就遞不到他面前了!他最讨厭情書了!
哥哥在學校裏是不是就是他這樣的?
從少年到青年的蛻變,青春期對于一個人終生品格影響巨大。
岑阆上大學一年回來,發現弟弟大變樣,酒心巧克力變薄荷糖。
他試圖把江俜掰回來一點。
少年江俜擡眸:“不用保持距離了嗎?”
岑阆:“你怎麽不叫哥哥了?”
江俜:“哥。”
岑阆皺眉,不一樣 ,大大的不一樣!
他就讀作戰系,實習幾乎占據半個大學生涯,一上太空就是好幾個月。爺爺想培養他,繼續代表岑家坐鎮太空部隊,而岑阆恰好興趣在此。
大三那年,岑阆二十歲,要确定以後的事業模式了。
到底是像爺爺年輕時那樣,作為司令直接掌控,一年有三百六十天在太空,還是……選一個代理人?
岑阆看着手裏的申請表,沉思半晌,在簽字前驀地想起家裏的弟弟。
只是一年不怎麽見面,就不肯叫哥哥了,自己要是被綁定在軍部,豈不是見面招呼都不打了。
弟弟到了叛逆期,家長要随時給予關注。看看,那麽多大人專注打拼事業,孩子養歪了懊悔不疊。
岑阆撂下筆,把申請表遞給了孟如。
“聽說你最近被人糾纏得很煩,填了這張表,你就是軍部保護的人。”
孟如思考了一下:“我需要幹什麽?”
岑阆:“作為我在軍部的代理人,且保證我在軍部的自由和調動權。”
孟如簽了字,看透一切道:“你不會是舍不得弟弟吧?”
有的Alpha,一放假就跑回家看弟弟,比異地戀的Alpha還勤快。
岑阆大方承認:“是的。”
于是,孟如被抓去培訓軍部的規章制度,背誦軍典,寫長篇心得。
岑阆趁機回去“管教”弟弟。
然而弟弟已經十五歲了,偷偷地跳級,明年就高考了。
十六歲讀大學,比岑阆還早一年。
中學生怎麽都比大學環境單純,岑阆覺得江俜年紀太小了,“等你上大學了,發現舍友一個個都比你大三四歲,一點都不好玩。”
江俜:“确實會有代溝。”
岑阆一聽就知道他在隐射自己,大五歲能一樣嗎!大三歲是沒有共同語言,大五歲叫長兄如父!
江俜道:“我不想浪費時間在高中。”
生活環境穩定,江俜心無旁骛的學習,跳級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他要報第三軍校的信息素系。
岑阆:“怎麽叫浪費時間,你可以享受青春。”
江俜看了他一眼:“多讀一年高中,等于每周都要寫一篇作文,你願意嗎?”
岑阆被說服了:“還是大學好。”
江俜勾了勾唇角。
他在十歲的時候,聽到了岑父岑母的對話,他們說并不确定藥物能免除風暴痛多久,岑阆的各項身體數據都是沖着星際最強Alpha去的,風暴症遇強則強,他們有些擔憂。
岑父岑母讨論問題沒有這麽直白,他們愛用各種公式論證,加上晦澀的名詞。
小江俜一知半解,但經過這麽多年的咀嚼,大概明白了。
不謙遜地想,江俜覺得自己藥物方面有一點敏銳度,不然也不能那麽小就能一字不落地記住大人的話。
他不能浪費時間,他要系統地學習。
他才沒有時間做多餘的事情,學會用冷臉吓退追求者。
這件事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只有自己知道努力目标。
江俜高考結束,分數夠,志願任選,毫不猶豫地填下醫學院信息素系。
江挽瀾為他準備了一場小型升學宴,邀請了江俜的同學。
因為岑阆讀中學時,老是去看弟弟,他的Alpha同學跟江俜也很熟悉,經常給岑阆跑腿,“江俜,你哥哥讓你放學等他五分鐘”,“江俜,你哥說下雨天靠窗坐要關窗戶。”
Alpha黃同學也在邀請之列。
黃同學和岑阆敘舊:“今年什麽時候去軍部報道?”
“過兩天吧。”
岑阆轉校後,拜托黃同學經常跑一跑初中部,幫他罩着弟弟。
黃同學兢兢業業,“哎,你知道嗎,我有個弟弟跟你弟弟同齡。”
岑阆:“哦。”
黃同學:“他認你當大舅哥。”
岑阆:嗯?
大舅哥?
他反應了一下,才知道是喜歡江俜的意思,頓時陰沉着臉:“你他媽的監守自盜?!”
黃同學震驚:“從何說起!”
岑阆:“你弟有這種念頭你沒把他腦袋擰掉?!”
黃同學淩亂,這就是弟控嗎?當初沒說斬桃花這項目啊!
岑阆擰眉,完蛋,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光想着保護他,別的方面沒想到。
誰看着這麽可愛的弟弟,能聯想到情情愛愛的事啊!是變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