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王朝故夢
王朝故夢
目前包括師父在內,我總共就給三個鬼魂洗過腳,該不會是那個被我用匕首紮跑掉的鬼軍官又回來用一箱金條換取了這次的“點鐘”服務吧?
我傷過別人,我自然心虛不已。
我是稍微适應了一些給人洗腳的工作,可我依舊覺得給鬼洗腳的工作很棘手。
我又開始坐立不安,可突然轉念一下,最近和我結怨最大的鬼魂應該是師父。
該不會是師父在用這種手段騙我去14號房間“接受懲罰”吧?
十一點的時候,我懷着忐忑的心情來到了14號房間,看見了那位尊貴的清宮貴妃的魂魄。
“給貴妃請安。”我記得上次這位鬼貴妃是要我給她下跪的,因此這次見面,我直接“投其所好”,先給她下跪請安。
“算你機靈。平身。”鬼貴妃朱唇微啓,對我冷聲命道。
我開始按照給鬼洗腳的流程,給自己放血,然後将鬼貴妃的雙腳捧進了木盆當中的血水裏。
“知道我上次借你的身體出去做什麽了嗎?”鬼貴妃冷聲問道。
“不知道。”我埋頭給她洗着她畸形的一雙小腳,低聲回道。
我就算是知道她上次借我的身體去做了什麽,我也不能說出來。因為鬼貴妃的臉上殺氣很重……
“那你想知道我這次來,借你的身體又要去做什麽嗎?”鬼貴妃繼續陰聲問道。
我想知道啊,我特別想知道,可我又好害怕知道。所謂難得糊塗。
“我不想知道。”我低着頭,低聲對鬼貴妃回道。
“你撒謊……”鬼貴妃陰聲責罵道,“你這狗奴才,竟敢欺騙本宮。”
我真是服了,所謂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就連鬼,也是這樣。此刻我真想拿起匕首紮她一刀,可我不能因為她是個鬼魂,就用行為暴力回擊它的語言暴力。
我再忍一忍。我沒有搭理她,繼續給她洗着一雙冷冰冰的畸形小腳。
“給本宮跪下,掌嘴十下,以示懲戒。”鬼貴妃這是要罰我扇耳光。
我站起身來,拿着匕首,啓動開關,用刀尖指着她的嘴裏冷聲說:“你是不是還在大清王朝的夢裏還沒醒過來?愛新覺羅都被抓去掃廁所了,你知道嗎?”
“本宮來這裏,是花了大筆金銀珠寶的。大清雖亡,本宮雖只是一個孤鬼,但本宮的陵寝裏有數不清的寶物,仗着這些寶物,本宮就算是只鬼,你們這些賤民也一樣得給本宮下跪!”鬼貴妃不怒自威,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一樣,紮在我這樣的貧民之輩的心坎上。
她說得太對了,我真應該給她鼓掌。
我舉起着匕首的手,重重落下。
“給本宮跪下!”鬼貴妃不依不饒就是要我下跪了,我知道就算我跪下了,她也不會輕易放過我,她還會繼續讓我給自己“掌嘴”。
我想起那些醫生告訴我的真相,他們說我有再多的錢都救不了女兒的命,說醫學已經解決不了她的病情,她活着的每一天都是醫學奇跡。
既然如此,我要那麽多錢幹嘛?我有必要為了今晚幾千塊的工錢又是下跪又是掌嘴嗎?
我看着鬼貴妃頤指氣使的模樣,咽下來自底層“賤民”的無盡酸楚,冷眼看着她說:“尊貴的貴妃,很抱歉我今天不能繼續為你服務了,我得出去逛街了,我去換個人來給你洗腳。”
是的,我不伺候了。此刻我能做到的最大的體面就是,不“以暴制暴”。雖然我手裏有能輕易傷她的武器。
說完,我手握匕首,頭也不回地朝14號房間的門口走去。
“大膽賤民,你竟敢忤逆本宮!”鬼貴妃突然從我背後飄來,并倒立在我頭頂,用一雙尖長的鬼爪子狠狠抓住了我的雙肩。
她這是惱羞成怒了。我明顯感覺到她冰冷鋒利的鬼爪子已經刺進了我肩膀上的皮肉裏。
太疼了,我忍不了了,我必須反抗了。
我忍無可忍,舉起手來,用盡渾身的力氣,怨憤地将匕首的刀尖刺進了鬼貴妃的嘴裏。
瞬間,膿血從鬼貴妃的嘴裏一滴滴落在了我的胳膊上,手背上,還有臉上……
刺耳的鬼叫聲讓我本能地捂住了耳朵,我後退着躲閃着女鬼嘴裏傾灑出來的血滴,看着她在我眼前化為一團寒霧消失不見。
我握着匕首,用一只沒有沾血的胳膊使勁蹭掉自己臉上的鬼血。
“你長志氣了啊。”師父的鬼影忽然出現在我眼前,他一臉冷峻,望着我輕聲嘆道。
我本就怒氣未消,見到師父,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我憤懑地瞟着師父,狠聲回道:“哼,我不光長志氣了,我還長本事了呢……”
“你長了什麽本事呢?”師父面無表情,輕聲問道。
“我長了‘以暴制暴’的本事。”我氣憤地看着眼前的“渣鬼”冷聲回道。
“你這不叫以暴制暴,頂多算是正當防衛。”師父沒皮沒臉地對我閑聊道。
好想跟師父大吵一架,問他為什麽不敢承認那一夜的情.事,但總覺得我那話一旦說出口,就是自取其辱。
“懶得跟你扯淡,我要出去逛街了。掙了一天的錢了,我得去消費了。”我厭嫌地瞟着師父說道,說完轉身就欲開門離開。
“你給我回來。”師父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請師父自重。”我冷眼瞟着師父那只正抓着我胳膊的大手,孤傲地回道。
既然他非要将那一夜癡纏“認作”成是一場夢境,那我也“将計就計”,好讓他“稱心如意”。
師父見我如此孤高冷傲,氣得瞪着我說:“前天夜裏,你可還記得……”
“記得什麽啊?前天夜裏我醒過來之後,你不是說我進門就倒頭睡大覺了嗎?你到底想說什麽?”我盯着師父輕蔑地發問道。
就這一招“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我感覺用得恰如其分,甚至毫不誇張地說,這一招被我用得有些“出神入化”。
師父氣得一時失去了語言能力,但是他的手仍舊抓着我的胳膊。
這個時候我倒希望他開口與我辯駁,告訴我那不是我的一場荒夢。可他卻選擇了沉默。這讓我很失望。
“請你放手。請你自重。”我再次對他命道。
他仍是倔強地抓着我的胳膊,用一雙閃着淚光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可就是不肯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