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難登大雅

難登大雅

我帶着香睿來到更衣室,給她領了新的工服,和她一起換上工服,我便開始在更衣室裏教授她一些有關給顧客洗腳的技巧和注意事項。

為了進一步方便香睿學習這門技藝,我把香睿帶到了我這幾天住的13號房間,我親自端來一盆熱水,一邊給她洗腳,一邊讓她切身感受這門技藝。

交流的過程中我得知,香睿是家裏的老二,大哥和三弟都在上學,只有她連初中都沒有讀完就去村裏的一家養殖場打工了。後來養殖場倒閉了,在她父母的打聽下,夫妻倆讓在外打工數年的同村的老鄉小楓,把香睿領到了大城市找工作。

香睿說她一開始去的是工廠,可父母嫌棄她在工廠的收入太低,于是她在幾個工友的建議下和同鄉小楓的帶領下,來到了足浴店應聘。

我問她來這兒之前有沒有和父母商量,她說她父母同意她來足浴店,讓她努力想辦法多掙錢。香睿說父母告訴她過年的時候別回去了,來回火車票貴,不如留在城裏打工,過年的時候工錢還比平時高。

看着小香睿懂事聽話的樣子,聽着她的經歷,我只覺得心酸,心裏越發心疼這個女孩。

香睿說小楓之前在酒吧做服務生,平時靠在酒吧推銷酒水拿高提成,但是基本上天天要陪客人喝酒,前段時間酒精中毒住進了醫院,差點沒有搶救過來,出院以後就改行來到了足浴店。

香睿說小楓命苦,說小楓的爸爸在小楓才兩歲的時候就去世了,是晚上去山裏的水溝打魚讨生活的過程中,被山裏的野獸咬死了。後來沒過幾年,小楓的媽媽受不了生活的摧殘,得了精神分裂症。現在是小楓的爺爺奶奶在老家種地,照顧小楓的媽媽。

小楓小學都沒讀完就出來打工了,一開始年紀太小沒人要他,他就靠撿垃圾賣廢品維持生活,慢慢大點了就去一些燒烤店打工,在燒烤店雖然累一點,但是夥食好。

後來為了掙更多的錢,小楓就去了酒吧打工。香睿說,小楓想攢很多的錢,到時候就把他媽媽從老家接回到城裏來看病。

忽然就濕了眼眶,一直覺得自己命苦,再看看這兩個孩子,一個初中沒畢業,一個小學都沒讀完,就出來讨生活了,而我至少念過大學。我沒有辦法去想象他們是如何用那稚嫩的肩膀去扛起生活的艱辛與苦楚。

給香睿示範完洗腳以後,也差不多到了“上鐘”的時間。

我領着小香睿來到了7號房間,看見了給我“點鐘”的客人。

想不到是當初那個拿着杜某某TT的高中生帶着他那在大學教什麽類似生理學與心理學專業的爸爸,一起來找我來了。

我和香睿準備了兩盆溫水,讓香睿給那個和她年齡相仿的高中生洗腳,我給這位大學教師洗腳。

這位高中生還是比較腼腆,在香睿給他洗腳的過程中,他一直紅着臉盯着香睿,也不說話。香睿雖然是剛接受完我的培訓,但“現學現賣”的技術,看起來還有模有樣,是個聰慧的孩子。

而這邊這位孩子他爸,這位傳說中研究性與心理學的大學教授,就難對付得多了。

我剛準備拿起他的腳給他脫鞋襪,他就拿出手機,微笑着問我:“先加個微信吧?”

“嗯,行。”我掏出手機加上了這位戴着銀白色金屬框眼鏡且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大學教授的微信。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一來足浴店,就沒人給我一個所謂的工作微信,而其他的技師,在這裏上班一律都是用店裏面分配的工作微信的,而且誰如果用私人微信加顧客的微信,一經發現,不但會被開除,還會被扣罰工資。

我後來想了想,覺得也許是師父一開始就認出了我,他和虹姐根本沒把我當成“外人”。

加上微信後,這位教授才心滿意足地坐好了,并開始配合我的工作。

在洗腳的過程中,教授一邊翻着手機一邊輕松地感嘆道:“你的手法還可以,挺舒服的。不過你的朋友圈為什麽要設置僅三天可見呢?”

“教授,您加的是我的私人微信,我不習慣讓顧客知道太多我的隐私,所以我才把朋友圈設置了僅三天可見。”我謙卑地對他解釋道。

“私人微信啊?那你在這裏的身份地位不一般啊……一般你們這種地方的工作人員是不敢堂而皇之用私人微信加顧客的聯系方式的。”教授高聲感慨道。

果然是教授,懂得真不少,邏輯思維還強,僅僅依靠一個細節就判斷出我在店裏的身份地位特殊。

“額……老板是我的朋友。”我輕描淡寫地敷衍道,繼續埋頭給教授洗腳。

“我看你的微信簽名:煙火裏謀生,文字裏謀魂。看來你還是一個文字愛好者啊?”教授饒有興致地分析道。

看得出來,教授的好奇心很重,雖然看不了我的朋友圈,但是卻不放過我朋友圈上頭的一句微信簽名。

“額……偶爾寫點散文随筆之類,抒發情感罷了。”我繼續三言兩語敷衍着教授的提問。

“看不出來呀,你這一雙手不光會給人洗腳按摩,竟然還會寫字。我最近在研究你們這些行業裏面的從業者的生理現象和心理問題,要不你把你幫我寫點實在幹貨,我付你稿費怎麽樣啊?”教授一本正經地問道。

“額……我文筆拙劣,怕是難登大雅,就不在教授面前賣弄了。我比較适合給你洗洗腳。”我謙卑地婉言拒絕了教授的邀請。

“你太謙虛了,我從教數年,閱人無數,我看人很準的。你一定行的。”教授語氣堅定地回道。

“您擡舉我了。不過我最近真的沒有時間寫字。最近店裏生意實在是太忙了,我都沒有時間回家,已經幾天沒看着我的孩子了。等我年後不忙了,我再試着給你寫點東西,好不好?”實在難以推辭,害怕惹得教授不高興,于是我只好用了這番“拖延之詞”。

“那好吧。”教授有點失望地嘆道,“不過你可不可以不要一口一個教授的叫我啊,前段時間出了幾個社會新聞,都是關于大學教授潛規則女學生的醜聞,最近教授這個詞在網絡上已經是禽獸的代名詞了。你就叫我儒棟吧,儒學的儒,棟梁的棟。我的朋友都這麽稱呼我。”

聽見他如此調侃自己,我竟莫名想笑,不過還好我忍住了。

“那我就叫您儒棟先生吧……”我低頭邊給他按着足底,邊輕聲回道。

“今天晚上能賞臉出去吃頓飯嗎?”儒棟先生忽然開口邀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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