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意料之外

意料之外

我擡起頭來,逢場作戲地笑着看着儒棟先生回道:“儒棟先生真是太客氣了。不過,我今晚要‘上鐘’呢,不一定多晚能‘下鐘’,咱們改天再約,好嗎?”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雖然一再被我拒絕,但是這位教授仍是面帶着微笑,并未表露出半分不樂意。

“我晚上請你吃飯,你去嗎?”一旁洗腳的高中生有模有樣學着他爸,對着正在埋頭給他洗腳的小香睿邀請道。

我遂緊張地看了看小香睿,生怕她會一口答應了這個随身攜帶TT出門的高中生的邀約。

“我今天要跟着姐姐學習呢,她沒有空出去,我也就沒有空出去。對不起啊,下次吧。”小香睿擡起臉來,用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望着這位高中生輕聲拒絕道。

“那好吧,那加個微信吧?”這位高中生拿出手機來,對香睿說道。

“哥哥,我用的是我爸爸用舊了的老人機,等我以後掙錢買了智能手機,我就能加你微信了。”香睿真誠地看着這位高中生輕聲回道。

“啊?都什麽年代了,你竟然都沒有智能手機。下次我把家裏的蘋果手機給你拿一個過來。”這位高中生闊氣地對小香睿回道。

“那怎麽好意思,我聽說蘋果手機好幾千塊錢一個,我不能要。太貴重了。”善良的小香睿直接拒絕道。

“是舊的,不值錢的,我家裏好幾個呢。我下次給你帶一個來。你不可以拒絕,不然我會不高興的。我不高興了就投訴你們。”高中生說完,臉色一沉,吓得小香睿慌忙低下頭,不敢說話。

“哈哈,兒子你看你把人家小丫頭吓得不敢吱聲了。”一旁的儒棟先生被這畫面逗得哈哈大笑起來。

可我并沒有覺得好笑,我甚至有點想哭。這兩個孩子,年齡相仿,卻有着截然不同的命運,一個是生活的主人,另一個是現實的奴仆。

“爸,這兩個人看起來都不像是你以前說的那類人,他們不像是為了錢什麽都願意做的人。”這位高中生看着自己的父親認真地說道。

“是嗎?你确定?”儒棟先生看着兒子笑着問道。

“嗯。”高中生點了點頭。

“小丫頭,如果我一會兒給你拿十萬塊錢,你願意今天晚上出去陪我兒子通宵玩游戲嗎?”儒棟先生面帶着體面的微笑,對着一個剛入社會的小丫頭,輕聲問道。

小香睿瞪着一雙大眼睛,驚訝地看了看儒棟先生和他的兒子,又匆匆看了看我,轉而看着儒棟先生低聲回道:“我願意,不過你得先把十萬塊錢打到我爸爸的銀行卡裏,等我爸爸收到了錢,我就跟你們出去。”

“噢,啊哈哈哈……”儒棟先生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傲視了一眼自己的兒子,哈哈大笑起來。

小香睿的回答,讓我很意外,可又覺得是在情理之中。我設身處地想了想,如果我回到十七八歲,如果我家境清寒父母逼着我辍學打工,如果同鄉全都是笑貧不笑娼的人,我會變成什麽樣子……

當儒棟先生得意地笑着看向我時,我只是鄙夷而冰冷地漠然看了一眼他,轉而悶聲低頭給他洗着雙腳。

“十萬啊,爸,太貴了吧……”高中生瞠目結舌,驚嘆這價太高。

“十萬只是一個數字,但是這個數字可以大大降低你約會的難度。不過現在你如果能給她爸爸的銀行卡轉五千塊錢,這個小丫頭今晚就一定會願意跟你出去玩,不信你問她。“這位大學教授說起話來看起來就是“運籌帷幄”的樣子。

高中生用驚訝又崇拜的眼神看了看自己的爸爸,轉而拿着手機對眼前蹲在地上給他洗腳的小丫頭問道:“你爸爸的銀行賬號多少,我現在給他轉五千塊錢,你能陪我出去玩一晚上嗎?”

小香睿擡頭看着他,竟開口背出了她爸爸的銀行卡賬號,接着又把自己爸爸的電話號碼報給了這位高中生。

“你給我爸爸打電話,我要問他有沒有收到錢。”小香睿轉着眼珠子,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看着這位高中生說道。

“好……我馬上轉賬,然後打電話……”高中生正準備用手機轉賬。

“可以了,兒子,今天我們就先玩到這裏吧,改天再來。”儒棟先生一把撸走了兒子手裏的手機,冷着臉,嚴聲說道,并用手勢示意我可以給他擦幹腳了。

他們父子倆擦幹腳穿上鞋襪以後,就走出了房間。期間兒子不解地問父親,為什麽要中途制止他,為什麽突然要離開,但父親一直沉默着,沒有回答他。

我帶着小香睿收拾着7號房間的衛生。小香睿一直沉默着低頭幹活,她幹活賣力且認真,也很機靈。

我想對她說些什麽,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好像我随便說教點什麽,都會傷害到她的自尊心。

但如果什麽都不說,我有覺得自己良心難安。我想象不到她的父母怎麽忍心這樣對待她。可我終究不是她的父母,我也不是小香睿。

我掙紮了好久,才忍不住輕聲對小香睿問道:“你竟然記住了你爸爸的銀行卡號碼,是不是以前經常讓人給你爸爸打錢呢?”

小香睿蹲在地上用手裏的毛巾使勁地擦着地板,她沒有即刻回答我的問題。

我以為她是不想和我說話了,便識趣又尴尬地朝門口走去。

“姐姐,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你不用替我擔心,我都習慣了。”小香睿在我背後喊住了我。

我回頭看向她,發現她已經紅了眼眶。

“姐姐,我十三歲的時候,同村的養雞場的老板就在雞場裏侵犯了我,我事後哭着跑回家跟我爸爸媽媽告狀,可我爸爸媽媽只是領着我回到了養雞場,問老板要了一萬塊錢,然後就讓我繼續留在那裏幹活兒。”小香睿哽咽着回憶道。

我心疼地轉身走到香睿跟前,抱住了這個可憐的孩子。我難過地看着她問道:“你當時怎麽不去找調查組?”

“我從小住在大山裏,山裏根本沒有調查組,鎮上有派出所,可我那時候覺得爸爸媽媽就是保護我的人,我覺得他們那麽做是為了我好。我在養雞場待了半年,我就是在那個時候,記住我爸爸的銀行卡賬號的。後來養雞場老板的老婆發現了這些醜事,狠狠打了我一頓,把我趕了出去。我在村子裏也待不下去了。我爸爸媽媽就給了我一點路費,讓我進城打工了。”小香睿哭着看着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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